府州风云 第二十九章 因果 (第2/2页)
那人已是二境初期武人,却依旧提醒他要小心谨慎,孙平也自然做到。
甚至,为了保险起见,除了未动用黑冥狱的消息渠道,孙平还挪用了一些冥卫身份之便,将陈青牛近来所行之事尽数调查了一遍。
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一人来做这事或许会有一定风险,但若是带上他手底下这九人,哪怕陈青牛真有江湖上传闻那般能和二境大修行者一战的本事,他也有十足能将陈青牛除掉。
派人沿途暗中跟随,与冥卫大队同行与之经过时,暗中散发出内力最后确定陈青牛等人修为,他本是想脱离队伍趁夜出手,却见吕林二人进入了竹林,于是,便迅速变换了计划,伏击吕林二人,诱出陈青牛。
一环扣一环,本该万无一失才对,但如今……
“我若说就是因为那夫妇二人呢?”孙平顺着陈青牛的说法试探道。
陈青牛抬起的手却是直接放下,一众兽灵猛然冲出,迅速将孙平包围其中,其中狼灵与熊灵已然出手,欲要将孙平如那满地尸块一般撕碎。
说了,或许有一线生机,不说,则是必死无疑。
时至这一刻,这个心境还算强的汉子心头那点侥幸再是没有半分,慌忙道:“该死的,我说。你所猜不错,我等杀你不是代表黑冥狱的意思,是柳文彡的意思,他花了大价钱,要我等取你性命。”
“柳文彡?”以心念让一众兽灵停手后,陈青牛眉头微皱,“陈某与他素不相识,他何以要杀我呢?”
孙平自然看得出陈青牛脸上的表情不是作假,但陈青牛不知,他又如何知呢?他说到底,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然不会问那么多。
不过,虽是不知,但既然已开了口,孙平自然不会再有所隐藏,为了让陈青牛信,甚至是为何来此都是和盘托出。
陈青牛依旧默默听着,也不去打断,直至将所有听完之后,他才低声道出八个字:“二品银玄卫,柳文彡!”
孙平点头:“正是!”
陈青牛同样点了点头,他猜测要么是和他在安庆县城斩杀刘志先张辅之这二人有关,而要么,就更为直接一点,银玄卫司府那边,有人并不希望他安然抵达。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眼前这个叫孙平的冥卫未说谎的基础上。
陈青牛又道:“我如何信你?”
孙平一脸苦相道:“信不信,你去了府城后,你继续走下去不就知晓了?他既然舍得花大价钱让我出手杀你,就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下一刻,出手的就是二境修行者或者他亲自出手了。”
陈青牛再是点头,道:“此话不假。”
不过,他却转口道:“按江湖道义而言,你既已讲出,陈某便不该杀你。但你算计于我也就罢了,竟然还以我那两位朋友为引,杀了他们。此事,陈某做不得主。”
“你之生死,陈某得问一问我那两个朋友!”
说完,陈青牛转身向着吕林二人走去,随后,将孙平身份以及所讲,一一道出。
林牧之倒是坦然,颇有些陈青牛的行事准则道:“技不如人,生死有命。陈前辈你做主便是,这些小伤,不碍事。”
陈青牛颇为感叹道:“去了府城,首要之重便是为林大哥你打造一柄利剑,若有剑在手,你也不至于伤得如此重。”
林牧之点头道:“不用太过锋利,只要与此前那把差之不多便可。”
如今的林牧之,虽比之曾经不过飞燕剑庄最下等弟子时已然进步了太多,但身为剑客,他终究还没有达到手中无剑胜有剑的地步,甚至连剑,都只习惯于常用之物。
吕不为身为飞燕剑庄少庄主,吕长峰断臂负伤之后,那段时间庄内之事大多由他处理。其所想,自然更多,颇为忧虑道:“青牛,不是兄弟我小肚鸡肠受不得这窝囊气或是负了点伤就必须要以牙还牙,只是,那人如若真是你口中所说的冥卫,若是咱们秉着江湖道义放之离去,青牛你又杀了他一众手下,恐放虎归山啊。”
“何况,他既然是暗中接的此事,又只领了自己一众手下出手,想必便是同样不想太过于招摇过市,过去如此之久此前经过的那群冥卫也未有人折返,已然证明。如今,正是杀他的天赐良机,若是错过,等他归队,再要与咱们为恶,便难办了。”
陈青牛低头沉思,这些,他自然已经想到。
但也正是如此,他才颇为犹豫。
显然,在此事上,那孙平同样摆了他一道,此前有许多行人见了吕林二人与那一众冥卫动手,消息,便自然藏不住。
若是这群冥卫活着,那自然就无人敢言,毕竟朝廷黑冥狱行事,谁敢以讹传讹?
只是,若这群冥卫尽数身死,黑冥狱调查起来,那些人的嘴显然就不会那么严了。
陈青牛虽不怕,但既然事情真相已知,这孙平活着显然要比死了更有价值,其中之一,便是那九个冥卫身死一事,当是由这孙平去处理,而不会落到他陈青牛头上,更不会让吕林二人不知哪天就被黑冥狱那些人请去喝茶了。
待陈青牛将心中想法讲出,吕不为再次皱眉,他心中苦笑,自知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位兄弟的心思缜密。
替其高兴,也替其忧心,总结道:“各有利弊!”
陈青牛点了点头,笑道:“所以,那人若什么都不说,我必然不会手下留情,哪怕说了,我也询问你二人意思,只要你们点个头,那人便立马人头落地。”
吕不为学着金月儿往常模样白了陈青牛一眼,幽怨道:“感情你这是想甩锅给我们啊!青牛,你啥时候学得这么坏了?”
林牧之也难得开口道:“陈前辈,此事我觉得吕兄所言不错。”
陈青牛摸了摸鼻子,苦着脸讪笑,对于这二人,这,似乎才是他想要的关系。
放了孙平离去后,三人出了竹林。
正如孙平所言,他等此行只意在杀陈青牛,金月儿等人自是无恙。
此刻,还真是天色不早了。
见三人回来后,金月儿也终于是放下了心来,但对于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三人都未实说,只说那冥卫认错了人,将吕不为错认成了这附近江湖上一有名的狡诈盗匪。
如此鬼话,自是无人相信。
竹林,再次恢复了平静,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哪怕在夜里,也是热闹非凡。
不多时,夜幕已深。
金月儿已然睡去,陈青牛自马车中走出,他看见,一个苍老身影正面相苍北府城方向,老泪无声。
陈青牛走了过去,拍了拍朱岩章的后背,道:“既是有故事,朱老不妨讲出,让小子我也伤伤心?”
见是陈青牛,朱岩章收起了脸上悲色,笑道:“陈公子,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陈青牛却是同样悲色感叹道:“近乡情更怯啊!”
朱岩章神色大动,望着陈青牛时,脸上愁绪不掩,不解道:“陈公子不过离开安庆县城这才月许不到,怎就会有如此感悟?比我这个流离外在外了数十年之人,也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陈青牛收起悲色,讪笑道:“见朱老方才模样,忽然心有所感罢了。”
只是,真只是心有所感吗?
他来这方世界已然足足十三年有余,前世记忆日渐淡去,他,如何不怕,如何不念呢?
曾经在小山沟时,每到夜里他就会爬上家门口的大青石上,彼情彼景,像极了此情此景。
同是异乡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