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州风云 第三十一章 李良 (第2/2页)
金月儿犹豫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她犹豫,自然不是因为她真个饿了。
虽看不见,但从陈青牛与李良的对话她不难判断出,这个李良,家世在这苍北府内想必是绝不会低的。
陈青牛的性子,她自然明白,而这,也正是她喜欢陈青牛的地方之一。
只是,像这种江湖交集,若能杯酒释前嫌,她并不是很希望初来乍到此地陈青牛便竖下如此大敌。
只是,令金月儿没想到的是,陈青牛显然比之她更为细心,从其犹豫已然看出了些许,道:“饿了便是饿了,没饿咱就走,不用给这人面子。”
金月儿笑了笑,很是开心。
但想了想,终究还是如实点头道:“阿牛,我饿了!”
陈青牛心领神会,同样笑了起来,道:“月儿,既然有人请客!那咱们便吃顿好的。”
时至这时,李良这才心中释然,也才明白这个少年为何一上楼就要动手没半点好脸色了,感情人家可不是什么姐弟,而是一对山上道侣啊。
论般配倒也算得郎才女貌,就是这一目了然辨得出的姐弟年龄,还个少年,可玩得不比他差了分毫啊。
不过,对于陈青牛一系列不近人情的举动言语,他心头倒是想通了些许,如此一个性情中人,他李良又何必去小肚鸡肠呢?
不久之后,当更换好了房间,摆上了酒菜,看着那少年不停替一旁女子夹菜盛汤后,老实说,李良是有些羡慕如此真情的。
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纨绔子弟,不过是未遇到能让其浪子回头的那个人罢了。
待照料金月儿吃得差不多之后,陈青牛这才发现,此处,还有两对陌生目光在看着他们。
在这个男子为尊的世道,如若是放在世俗寻常人家里,如此行为,是颇有些让人有些难以理解的,天底下,哪里有男人伺候女人的道理。
但对于皆是踏入了修行一道的这对主仆而言,更是见怪不怪了,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修行世界中,男女之别早已经不看得那么重要了,只要你修为高手段强,男人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呢?那半山腰的修行者见了,还不都得称你一声前辈。
再说了,山上,总得有些与世俗不一般风景不是?
虽是有两对陌生目光,陈青牛却并不是太过在意,如今已是元海境修为的他,在无巨大损耗的情况,已然能够自每日炼化的天地灵气中分出少许以维持身体的基本运作以及满足饱腹感,吃与不吃,其实并不是太过重要。
他倒了一杯酒,却是不喝,看向李良主仆二人,主动开口道:“其实,陈某也有一事不明,我观李道友也是修行中人,虽并未显露实力,但修为境界与陈某想必也差不了太多。既是如此,又何以会做这市井恶霸去做的事呢?把心思放在修行上,早日破开二境,踏入金丹大道,岂不是更美?”
李良听后,则是面色青红相间,竟有些羞愧。
这个少年,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可真不会聊天。
年纪轻轻就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你还真把自己当了我家中长辈?
“是在下此前不对,陈道友,这杯酒,在下先喝为敬!”李良起身,再次为此前之事赔礼。
陈青牛端起酒杯示意对方坐下,酒喝了,却不再开口。
有时候就是这般,话不投机,半句就显得多了。
于他而言,世间最重要的事自然还是修行,可是,于别人而言,就不一定了。
从眼前青年的衣着打扮与随行老仆不难看出,这叫李良的公子哥,绝对是那种家世不俗的世家子弟。
他梦寐以求的,说不定人家早就已经食之无味了,这,还真不是对错的问题。
于是,在沉默之中,酒便不觉间已过三巡,虽未言语,但也不再如此前那般剑拔弩张了。
李良觉得眼前少年虽桀骜性子傲却也是真性情,行事也好说话也罢,皆是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
陈青牛则觉得眼前这个世家公子并没有他此前以为的那般无理,反倒是知进退,识局势,虽一身纨绔痞气,却也不算是那种狡诈小人,否则,这会他哪里还能这般安然喝酒,只怕早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也是如此,在知晓了陈青牛金月儿二人关系后就一直不曾看过半眼金月儿的李良这才忽然出声道:“陈道友,我见这位姑娘一直白纱蒙眼,可是有什么不便之处?”
见李良眼中无半分别的意思,陈青牛如是道:“寻常眼疾罢了,只是时日久了想要医治不太容易!”
“眼疾?”
李良微微皱眉,下一刻,却是忽然一笑,道:“若真是如此,那陈道友你我今日还真是有缘了。”
随即,他对着一旁老者道:“老武,与这位陈道友说说,我家是做什么的。”
“是,少爷!”
一旁老者当即熟络介绍起来:“这位公子,我家少爷所在的李家,便是这苍北府城四大世家之一,乃是整个苍北府内最大的医道世家,家族中人无论男女生而从医,距今已有五百载传承,哪怕放眼整个大玄王朝,论医术二字,李家也可排入前三甲之列,这府城之内五家济世坊店铺,皆是李家产业,若是公子听说过,便应当知晓其中含义。”
济世坊?
说实话,陈青牛这个自安庆县城那样的小地方来的人,倒还真没听过。
不过,这苍北府城四大世家,他却是听朱岩章提到过的,乃是连朝廷都无惧的真正山上势力。
他眼前一亮,还是因为那医道二字。
虽然金月儿并非是真如他所言那般生了眼疾,但若是眼前这个李良能医治金月儿的双眼,那自然是最好了。
毕竟,如今他连乱越山在何处怎么进都不知道,等他真去了里面寻到高阶灵修,且不说对方愿不愿意出手,就是何时能去,都还是个问题。
陈青牛诚恳道:“不知李道友可通医术,若是可以,还请出手,不管成与不成,陈某必当重谢。”
金月儿,乃是陈青牛最大的禁脔,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他也不愿意放过。
李良则是略显犹豫,颇有些羞愧道:“若是陈道友不介意,在下可把脉一试,不过在下学艺不精,能不能成,且不好说。”
陈青牛心意一动,其面前桌子上凭空浮现三个物件,正是杀掉张辅之,得其储物袋后,里面的三件东西。
一把扇子,一张白色符咒,一枚类似飞镖的暗器。
陈青牛道:“李道友尽可一试,只要能医治,这三样东西,李道友可任选一件。”
对于这三样的价值,陈青牛自然再不是一无所知,与玄沉相处那小半个时辰中,他曾让拿出请教对方。
那把扇子,乃是一件灵器仿品,名为云雨扇,虽只是仿品,却也是一件难得的上品法器,总之可呼风唤雨,杀力不大,却也妙用无穷。
那张符咒,里面封印应当是一种辅助类法术,虽不知其真正用处,但看其品相与其中蕴含的灵力强弱,品级绝对不低,在灵符六品当中,少说也排入五品高阶甚至四品低阶范畴。
至于那飞镖,便更不简单了,乃是一件真正的灵器,名为九子穿云镖。
可惜的是如今陈青牛手中只有一枚,虽同样可以炼化伤人,但其中阵法极为容易被破坏,若是九枚全在,可凝聚九子穿云阵,九枚飞镖来去无踪,可杀人无形,比之剑修飞剑更为诡异难测。
看见桌上三物,对于陈青牛身怀储物袋,李良虽是惊异,却也不觉得太过奇怪,毕竟,他本就猜测陈青牛来历非凡,虽然储物袋这类方寸咫尺物很是难得,但只要背后有势力撑腰,像他们这样的低境修士也并不难弄到。
只是,当他目光望向桌上的白色符咒时,却是猛然间脸色大变,惊呼出声:“金针聚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