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熔神四转的对峙 (第2/2页)
“倪帅还是要小心一些啊。”张定边嘱咐道。
“放心,行了,我先下去了,不打扰你部署战略了,总之排兵布阵是你的事,阵前斗将是我的事,咱们都干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我先走了。”
倪文俊抱拳离去,帐中只剩张定边一人。他走到帐门边,望向北方。朝阳初升,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血红,如泼天的血。
今日,注定要血流成河了。
老鹰嘴,因山形如鹰喙而得名。此处地势险要,两山夹一谷,谷地宽阔,可容数十万大军厮杀,正是决战的好地方。
倒马关已经被打烂了,而且那关隘狭窄,兵马铺不开,所以昨日速不台弃了关来到了老鹰嘴,这地方开阔,正好发挥出他金帐汗国士兵的厉害。
这时速不台站在鹰嘴崖上,俯瞰谷中正在列阵的军队。
说是军队,其实是十万残兵败将,衣甲破烂,兵器不全,许多士兵带伤,包扎的布条渗着血污。
战马瘦骨嶙峋,有些连站立都困难。但即便如此,当速不台的目光扫过时,每一双眼睛都望向他,有恐惧,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们已无路可退。身前是倒马关的废墟,是数万同袍的尸骸;再前面是汉军的铁壁,是那些喷火的大炮。退是死,进或许也是死,但至少,能死得像个勇士。
“大帅,列阵完毕。”副将上前禀报,声音嘶哑。他左眼蒙着布条,那是昨日被流矢所伤,军医说保不住了。
速不台点头,没有说话。他今日未着帅铠,只一身普通的牛皮甲,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陈旧,刀柄缠的皮绳已磨得发亮,这是他二十岁那年,父亲赠他的成年礼,随他征战三十年,饮血无数。
“汉军到哪里了?”他问。
“前锋已至十里外,中军随后,看烟尘,不下十五万。”
十五万对十万,且汉军兵精粮足,士气正旺。这仗,怎么看都是必败之局。
但速不台脸上无悲无喜。他缓缓走到崖边,看向谷中十万将士,运起真元,声音如滚雷般传遍山谷:
“草原的儿郎们!”
三万双眼睛齐刷刷望来。
“看看你们身边!”速不台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某种苍凉的力量,“看看你们身前的方向!那里,是倒马关,是我们守了八个月的雄关!现在,它成了一片废墟!那里,躺着巴特尔、阿古拉、博日格德,躺着你们的父兄、子弟、同袍!他们为什么死?因为他们相信,草原的狼,宁可战死,绝不跪生!”
山谷中响起压抑的呜咽,如狼群悲鸣。
“汉军有什么?”速不台继续,声音陡然拔高,“有火炮,有利箭,有数不尽的兵甲粮草!但我们有什么?我们有长生天赐予的勇气,有草原养育的悍勇,有三十年来未尝一败的荣耀!今日,汉军要我们退,要我们降,要我们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你们说,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三万人的怒吼如山崩海啸。
“好!”速不台拔刀出鞘,刀身映着朝阳,寒光刺目,“那今日,就让汉军看看,什么是草原的铁骑,什么是金帐汗国的脊梁!不要俘虏,不要退路,只要死战!用我们的血,告诉汉人——草原,永不臣服!”
“死战!死战!死战!”
怒吼声中,速不台缓缓举起弯刀,刀尖直指南方。在那里,汉军的玄色旗帜已隐约可见。
“列阵,迎敌!”
巳时三刻,两军对阵。
汉军十五万,列成三个巨大的方阵。
前军重步兵六万,盾如山,枪如林;中军弓弩手五万,箭已上弦;后军骑兵三万,马衔枚,人肃立。
两翼各有五千轻骑护卫,阵后,百门火炮一字排开,黝黑的炮口斜指天空,如一百只沉睡的巨兽。
金帐汗国十万残兵,列成锥形阵。
这是草原骑兵最经典的冲锋阵型,以最精锐的铁骑为锋刃,后续部队如锥身,一旦冲破敌阵,便顺势扩大战果。
但今日这锥形阵有些寒酸——锋刃只有两万骑,且半数带伤;锥身是八万步骑混杂,许多人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
本来他们也是铠甲齐全,可惜很多军械都在倒马关被火炮毁了!
两军相距三里,沉默对峙。风从北方来,卷着沙尘,拂过战场。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士兵握紧兵器,手心满是冷汗。
汉军阵中,张定边端坐马上,千里镜缓缓扫过金帐汗国军阵。当他看到那面熟悉的狼头大旗下,那个消瘦却挺拔的身影时,眉头微微皱起。
“不愧是草原精锐,被火炮轰了四日还能有如此精神,了不得。”他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倪文俊道,“倪帅,看你的了。”
倪文俊点头,翻身下马,缓步走到阵前。他没有持兵器,只一双肉拳,但当他站定时,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原本略显慵懒的身形如标枪般挺直,青色劲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渊渟岳峙,如山雨欲来。
对面,鹰嘴崖上,速不台也感觉到了这股气息。他眯起眼睛,看向汉军阵前那个青衣人。虽隔三里,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体内汹涌的罡气,如火山将喷,如大江奔流。
“熔神四转……”速不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多少年了,自他熔神四转大成,已二十年未遇真正的对手。草原上的那些所谓高手,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如今,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罡气缓缓运转。苍狼诀是草原至高武学,分九重,他已练至第八重顶峰,只差一步便可入第九重,达到传说中的“人狼合一”之境。此刻罡气运转,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一股凶悍、苍凉、如远古狼王般的气息弥漫开来。
两股气势在三里虚空之中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战场上所有修为达到先天境以上的武者,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两座看不见的大山正在对撞,空气凝滞,呼吸艰难。战马惊惶人立,普通士兵虽不知所以,但本能地感到恐惧。
倪文俊眉头微挑。他感觉到的是一股野性、霸道、充满掠夺气息的力量,如草原上的头狼,睥睨群雄,傲视苍生。好一个速不台,不愧是草原第一高手。
速不台也暗暗心惊。对方的气势厚重如山,沉凝如岳,却又暗藏锋芒,如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这种刚柔并济、动静合一的境界,显然已将内功练到极高深的地步。
两人都没有动,只是以气机遥遥锁定对方。他们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等最佳的出手时机。至于下方的战斗……那是士兵们的事。
他们这个级别的武者一旦出手,便是天崩地裂。在分出胜负之前,谁也不敢分心。
而此时下面的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