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文青与中二并存的弗格瑞姆 (第2/2页)
于是他也不多嘴,更不多问,只是很识趣地往旁边一站,然后屁颠屁颠地靠了过去,努力把自己调整成一副合格背景板的姿态,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打扰了大人和大大人的父子交流。
而弗格瑞姆显然没有在意副手的内心风暴,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都放在了前方那片被金色火焰覆盖的重都工厂上,看着那些在火中不断扭曲、翻涌、却仍旧没有彻底死绝的乳白畸变,他的神情也一点点认真下来。
“父亲,这些在火焰中蠕行、在钢铁与尘灰之间渗流的污浊之物,是否正是啃食卡拉克斯根骨、使这颗世界在长夜中缓慢溃烂的罪魁祸首?
是否正是它们,以一种既潮湿又卑劣的方式,把衰亡、饥荒与腐败一点点灌进了这片原本还能被拯救的土地之中?”
他说到这里,眼神明显越来越亮,整个人那股子“我要拯救世界”的劲头也跟着重新烧了起来,连原本刚刚认完爹的那点激动都被暂时压到了后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也极其符合他这一路成长轨迹的执着。
“如果将这东西彻底杀死,是否就能斩断缠在卡拉克斯身上的病灶,是否就能让这颗濒死的世界重新回到秩序之中,重新让工厂运转,让天空不再只剩灰烬与绝望,让活着的人不必再像野狗一样去争抢明天?”
“若答案当真如此,那我愿立刻挥剑辅助您,把这污浊之物连同它藏身的阴影一并烧尽,因为若一个世界还有被挽回的可能,那就不该让它继续溺死在这样的白色噩梦里。”
虽然孩子中二是中二点,但是心地确实实打实的好。
看着兴致勃勃、而且明显已经把清除邪祟、拯救世界脑补成一场英雄史诗的弗格瑞姆,夏修倒也没有扫他的兴,反而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学着这孩子喜欢的那种派头,将那柄卡拉克斯之剑双手握住,竖直举于身前,剑锋朝上,剑柄压于掌中,整个人像是站在某场古老誓约的中心,既有几分庄严,也有几分老父亲陪孩子演到底的配合意味。
“眼前这团盘踞于钢铁、渗透于城邦、潜伏于长夜与苦难之中的邪祟,正是腐蚀这颗世界的病根,也是让卡拉克斯在衰败中不断下沉的祸首。”
“而我们此刻要做的,就是将它烧尽、斩尽、连同它在阴影中孕育的一切污秽一并埋葬,让世界重新看见秩序,重新看见光明,也重新看见它本该拥有的未来。”
而在这对刚刚认亲成功、如今又迅速切进“共同拯救世界”剧本的父子前方,那片被金色火焰压制的乳白畸变,也终于开始出现更剧烈的翻腾。
这家伙还挺会卡时机。
那片原本只是被金色火焰压制着不断翻滚的乳白灾潮,终于不再满足于继续维持“液体”这种相对温和的形态了。
它开始聚拢。
四周的乳白液体从建筑残骸与火焰覆盖的裂缝中不断回流,像一股股被唤回的羊奶与脓浆,顺着看不见的轨迹汇入同一个中心。
最后在那片最浓、最稠、最令人反胃的白色深处,缓慢地鼓胀出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轮廓。
而就在它开始成形的同时,周围的空气里,也响起了声音。
无数层重迭在一起、彼此摩擦、彼此浸透、彼此分泌的呓语。
它们像从墙缝里传来,像从地板下的湿泥里渗出,像是一整间世界都在用同一种极轻、极柔、极恶心的声音唱着同一首摇篮曲。
“伊索塔……”
“无梦之乳……”
“白色饥渴者……”
“静夜的断奶者……”
“梦髓榨取者……”
“空巢之母……”
“次级子宫的吸吮者……”
「伊索塔」,旧日支配者母胎的子嗣之一,出场还自带自我报幕,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位格。
在报幕的同时,「伊索塔」也完成了聚拢。
那是一头巨大的、令人本能想要移开视线,却又无法真正不去看的乳白色怪物。
它没有一个稳定到可以被准确认知的整体轮廓,但大体上,它更像是由无数肿胀乳房、未闭合子宫、半透明胎膜、吸盘般的口器与不断滴落白浆的软组织强行堆迭出来的污秽活体神性集合物。
它的下半部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四肢,而是由大量乳白色触须、管道与囊袋缠结成一团,像是一座会分泌体液、会呼吸、会哺育也会吞咽的移动母巢。
它的表面没有皮肤,或者说,那层表面本身就是一层永远处在分泌中的湿润薄膜,淡白、半透明、黏腻而柔软,透过这层膜,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内部缓缓浮动的器官轮廓、
在它的躯体中央,数个巨大的口器缓慢开合,那些口器并不长在头部,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明确意义上的“头”。
它们只是分布在一片最肥硕、最饱满、也最像乳腺与胎盘迭合体的位置,边缘长满了乳白色的短须与细齿,一张一合之间,不断有半透明的浆液滴落下来。
而在它更高处的位置,则漂浮着数枚半睁半闭的眼状结构,只要被它们盯久了,就会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想要躺下,想要放弃思考,想要把自己重新缩回某个柔软、温热、却再也醒不过来的地方。
在它那庞大而恶心的躯体上方,一圈又一圈乳白色的液态环,缓缓悬浮着展开,那并不是正常冠冕者身上常见的光环,而是一道由黏稠白液、胎膜薄光与梦境残渣共同构成的液体冠冕。
它像一层层旋转的白色乳潮,在祂头顶之上缓慢流动、悬转、滴落。
弗格瑞姆对于出场自带报幕的「伊索塔」,忍不住吐槽道:
“父亲,若说世间万物皆可在残缺中寻得一种悲怆的美,那眼前这一坨东西便是专门生来羞辱‘美’这个字的。”
“我本以为粗鄙也该有个下限,结果它竟能把恶心、黏腻、下流与不体面揉成一团,还堂而皇之地长成这副模样,简直像是哪位喝醉了的蹩脚造物主,闭着眼把屠宰场、产房和下水道一股脑倒进了同一个模具里。”
夏修则是总结提炼弗格瑞姆的文青台词评价:
“嗯,确实,这家伙的五官都逃难去了。”
父子两人一致觉得这玩意真是丑不拉几,而且还叽里呱啦的贼吵,出场还自带BGM呓语,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叫什么。
而就在那液态冠冕彻底成形的瞬间,站在一旁的副手艾多隆几乎当场腿一软,他虽然已经在夏修的庇护之下免去了最直接的冲击,但那种来自冠冕层级的权柄显现,依旧不是他这种凡俗结构可以轻松承受的东西、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湿冷而肥厚的东西猛地包住了,耳边充斥着无数母体般的低语,眼前的世界也在一瞬间被拉扯得模糊而柔软,只要再多看一眼,他就会被那东西重新“哄”进某种永远不需要思考的地方。
好在,夏修站在旁边。
那种冲击刚刚贴近,就被他周身无形展开的伟大灵性强行压碎,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所有属于丑不拉几的污染与安抚都挡在了外面,这才让艾多隆没有当场跪下去,或者更干脆地失去自我。
可即便如此,艾多隆还是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脸色一片发白,心脏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他盯着那头高悬冠冕、身形巨大到让整片重都工厂都像是在祂脚下腐烂的乳白怪物,只觉得牙齿都有点发酸。
“这是……”
他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连声音都没敢真的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本能地蹦出一句极其老实、也极其没底气的话:
“这玩意儿……真是我们能打赢的东西吗?”
年轻的副手艾多隆还是太年轻,眼前丑不拉几的数值和外貌让他害怕。
不过这种害怕的情绪并不会维持太久,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站立在自己旁边的金发青年的数值和机制有多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