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我知道是谁陷害我 (第2/2页)
耳边的声音真切地回旋,透过还未完全合拢的门缝,傅知夏看到了杨美玲急切地拍着傅书语的背,眉眼之间全是心疼。
是心疼啊,那种舍不得的关切,那种恨不得的关切,那种想要把整个世界的美好急于铺陈面前的关切。
“大小姐,你听杨妈的话,好好休息,很快你就能再见到顾公子了。我看着顾公子之前对你就很不错,认清了傅知夏的面目,他就更知道你的好了。”
“杨妈知道你做复健很辛苦,所以每天都会给你准备你最喜欢吃的,你要常常想着顾公子,等你们再见面的时候,你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他面前。”
“……”
傅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台阶,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身上的礼服还没有换,高跟鞋还穿在脚上,她麻木得像个机器人,机械地重复着走楼梯的动作。
楼梯那么长,台阶那么高,永远都像走不出尽头。
有风吹过来,那凉意让她身子一颤,脑子也清明许多。
她明白了,傅书语恨她,那是一直以来的。无论有没有这次事情,她都恨她。
她虽然不在意跟霍劭霆的婚约,却在意她过得好。
她不想她过得好,那么为什么又要单独地把她留下,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呢?
她同时也明白了,杨美玲待她,是极其不喜欢的。一直以来,在她心中最重要的是大小姐,而不是她这个女儿。
难怪,她偶尔迸出的记忆之中,她都没有对她有过好脸色。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把傅书语推下楼吧?
喉咙的位置梗塞得厉害,她张了张嘴,却是笑出了声。
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傅书语醒了,霍劭霆公开承认她霍太太的位置,可是,她却是一个无处可去的人。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平地,夜色很浓,遮盖着沉沉大地。她再度抬头望向那个病房,似乎已经熄灯了。
漫天的星星也隐没下去,低头可见路灯拉长的身影,萧瑟寥落。
耳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难过的时候抬头望天,天那么大,一定可以包容你的委屈。
她抬起头来,天真的很大,为什么她却感觉包容不了呢?
她从怀里的腰带之中抽出几根银针来,对着穴位精准地刺下,那麻疼的感觉让她闭上了眼睛,几分钟后额上冒出汗来。
她会想起一切的。
一组刺穴完成,傅知夏已经冷汗漉漉,她虚软地坐在长椅上,疲惫地睁着眼睛。
手包里的手机持续震动,她动作迟缓地想要拿出,手机的屏幕却是黑了。
她蜷起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散漫地看着地上一盏灯光微弱的蘑菇灯。
分明是这样难受的时刻,她却是想起了霍劭霆低头亲吻她的样子。
同时也想起了他今天对着她所说的话。
——当真把自己当成了霍太太,想要介入到我的生活?傅知夏,你的心是不是大了点?
呵,她的心,真没那么大。
***
霍氏。
高层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因为一个记者招待会,所有的工作继续有条不紊地往下移。霍氏的工作原则,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拖到明天。
“霍总。”宋寅抬头看了眼正合上电脑的男人,“大霍总来了。”
“嗯。”他淡淡掀唇,眼前就多了一道黑影,霍修远一脸严肃地站在他面前,冷声道:“到底是长大了,请回家一趟都需要让我亲自来。”
“会议刚刚结束。”
“别用你的工作来搪塞我!”霍修远厉声喝道,“今天的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或者换个说法,陆念的事,你给我想办法解决。”
霍劭霆站起身来,眉色淡淡:“我没办法。”
“你!”霍修远被他不咸不淡的样子气到,“你是我儿子,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不管怎么样,不能让陆念的名声就这样毁了。”
“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之前,有想过自己的名声吗?”
“霍劭霆。”霍修远无法忍受任何一个时刻跟他站在一起都是无法好好对话的,他深吸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陆念毕竟是你妹妹,是霍家人,你再怎么样,也要为霍氏着想。”
“霍氏根基那么稳,这点小事撼动不了。”
“霍劭霆!”霍修远狠狠地捶了下桌子,“你当真以为我退居二线就治不了你了?我告诉你,霍氏还是我主事!就这么点小事你都要斤斤计较,你还像个男人吗?你这种人如何能成就大业!”
“开记者招待会的时候,我以为你会两件事情一并解决。没想到,你只顾自己,根本提都没有提陆念的事情。我看整件事情,是你策划的吧?你就是想要陆念没有了清誉,让你陆姨难受,那就是你的最终目的!”
霍劭霆微微一愣,随即冷声道:“随你怎么想。”
“好。”霍修远点头,“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这些年你陆姨在你面前忍气吞声,还处处都说着你的好话,你呢?这么多年,你不接受我,不接受你陆姨,活像整个霍家欠了你一样。我告诉你,霍家没有欠你什么,是你蒙受霍家的恩,才会在商界走到这样顶端的位置。”
偌大的会议室陡然安静下来,能听到窗外的雨敲打玻璃的声音,有风吹过,掀起桌面上的纸页,沙沙作响。
霍劭霆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点燃,漫漫青烟缭绕这他英俊迷人的五官,他冷笑了声:“霍家没有欠我什么,但是你,却真真实实欠了她的。”
霍修远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你母亲是跳楼,她不在了,难道你要我终身不娶吗?你就见不得有个人好好照顾我,你要我一辈子都活在那样的阴影里吗?”
霍劭霆掐灭了烟头,手背上青筋毕现。他抬起眸子,那黑眸比凌厉的夜空更为深沉:“这话听起来,委屈的那个人是你?”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跳楼,你不知道吗?她已经抑郁了整整三年,那三年的时间,你在做什么?你有一分一秒顾及过她的感受还是给她关怀?你有没有一刻钟坐下来听她好好说过话?你有没有关心过她每天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意过她为什么那么忧伤那么抑郁!”
“我每天都在为霍氏奔忙,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
“为霍氏奔忙?”霍劭霆冷冷勾唇,精锐的眸光寒冷犀利,“霍氏那时根基已稳,也没有见任何提升,你在奔忙些什么?”
“……”霍修远被堵得哑口无言,但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陆念的事情,我会重新召开记者招待会,只是过来通知你一声。因为这件事情是傅知夏而起,你们夫妻两个联手设的局,我不希望记者招待会那天多生事端,传出霍家内部不和的传言。”
霍劭霆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些什么,盯着眼前掐灭的烟头:“那个时候,你已经有了女人。你彻夜不归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你的婚外情忙活,所以,你不会关心她的死活。”
“可能,她死了,对你而言是件顺理成章的好事。”
霍修远的脸成了猪肝色:“你胡说什么,我……”
“儿子都已经出生了,我那能叫胡说?”霍劭霆声线平直地打断他的话,“如果不是这样,你不该早就带着他回来认祖归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