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拍卖宝物 (第2/2页)
议论声如潮水般翻涌,无数双眼睛燃起炽热的光芒。这已不是一件衣物,而是战场上的第二条命,是生死关头逆转乾坤的依仗。
陆尘坐在角落,眸光微闪,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是没想过为自己添一件防御至宝,但星河纱的神异远超想象。更关键的是——他忽然想起了王妍。那个总是默默站在他身后,为他缝补破损衣袍的女孩。每次他从战斗中归来,满身伤痕,衣衫褴褛,她都不言不语地取出针线,一针一线地缝补,仿佛在修补他的灵魂。
“若她穿上这件星河纱……”陆尘心头一颤,几乎就要起身竞价。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身无长物,灵石所剩无几。正踌躇间,他目光一转,落在身旁那位慵懒倚着玉椅的少女身上——云婳公主,眉眼含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陆尘心头一动,计上心来。
他微微一笑,低声开口:“公主殿下,可否再帮小子拍下这件星河纱?”
云婳侧眸瞥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自是可以。只是不知,陆公子是打算送人,还是自穿?”
陆尘不假思索:“我自己穿。”他顿了顿,语气略带无奈,“你也知道,我这人命途多舛,三天两头打架,每次打完,衣服不是烧了就是撕了,补都补不过来。与其年年买新衣,不如一次买件好的。”
云婳轻笑出声,点了点他额头:“好说好说。不过——天下没有白帮的忙。这次回去,你要替我偷一样东西。”
“何物?”
“我爷爷珍藏的那坛‘醉芙蓉’——三万年陈酿,只此一坛,藏在他寝宫密室里,机关重重,守卫森严。”
陆尘一愣,随即挑眉:“就这?我答应了。”
云婳眼中笑意骤盛,如月破云,她轻启朱唇:“好,本公主帮你买下。”
水幕中,红衣女子再度开口:“星河纱,起拍价——九千万灵石。”
此言一出,连云婳都微微一怔。她虽出身皇族,富可敌国,但九千万灵石仍是巨款,更何况最终成交价往往翻倍不止。她指尖轻叩扶手,心中盘算片刻,随即释然一笑:“不过是一坛酒换一件神衣,划算。再说,这可是‘公事’,回头报账。”
竞价迅速升温,一亿、一亿六千万、一亿八千万、两亿……各方势力轮番出手,价格如烈火烹油,节节攀升。有人志在必得,有人试探虚实,更有隐修者悄然加码,试图截胡。
云婳神色从容,却频频出价,每一口都精准狠辣,直击对手心理底线。终于,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价格定格在——四亿八千万灵石。
“四亿八千万,第三次——成交!”
锤落声如惊雷,全场寂静。
云婳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心中肉痛不已。她望着那缓缓从虚空中浮现、如星河流转般熠熠生辉的薄纱,喃喃自语:“这价格,够买半座灵矿了……”但随即,她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低笑出声:“罢了罢了,反正不是我出钱,是‘公款’。谁敢质疑?”
夜风拂过拍卖台,星河纱如梦似幻,仿佛披着整片银河。
拍卖会的余音渐渐散去,夜色如墨般浸染了整座皇城。云婳与陆尘完成交易后,两人并肩穿过灯火通明的宫道,微风拂过,卷起衣袂轻扬。陆尘神色淡然,眸光如水,转身对云婳轻声道:“今日之事,多谢你出手相助。”云婳摆了摆手,笑得漫不经心:“小事一桩,何足挂齿。”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离去,裙裾翻飞,如月下流云,消失在重重宫阙之间。
陆尘独自踱步回到客房,屋内亮如白昼,映照出他略显疲惫的身影。他坐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起身便朝云海的寝宫走去。推开雕花木门,他毫不客气地闯入,径直走到老者面前,翘起二郎腿,懒洋洋道:“老头,听说你藏了一坛‘醉芙蓉’?拿来给我尝尝。”
云海正捧着一卷古籍,闻言猛地抬头,花白的眉毛几乎竖起,瞪着陆尘怒道:“你这小混蛋,竟敢打我珍藏的主意?那可是我亲手酿了万年、封存于寒玉窖中的绝品!连我最疼爱的孙女云婳那丫头求了我三次,我都舍不得开坛,你倒好,一开口就想拿走?”
陆尘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晃着脑袋:“不给也行,那以后你要是有事求我,晚辈可就装作听不见咯。”
云海气得胡子直抖,手指颤抖地指着陆尘:“你……你这是敲诈!”
“这叫等价交换。”陆尘耸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天气。
云海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案几,整座宫殿都仿佛震了三震。他袖袍一挥,灵力翻涌,下一瞬,陆尘已被一股无形巨力掀翻在地,紧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般的惩戒。拳影如雷,掌风似电,老者虽年迈,但修为通天,出手毫不留情。陆尘被打得抱头鼠窜,鼻青脸肿,嘴角溢血,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踉跄爬出寝宫,一路咳血,狼狈不堪地逃回客房。
房门刚关上,他便瘫倒在地,捂着腰骂得惊天动地:“老不死的云海!你给我记着!等我突破境界,非把你那醉芙蓉坛子砸了当尿壶!你个守财奴、老顽固、酒鬼老妖精……”
正骂得酣畅淋漓,忽觉屋内温度骤降,烛火凝滞。一道苍老身影凭空浮现,云海负手而立,面沉如水,眼神如刀:“嗯?谁在骂老夫?”
陆尘吓得魂飞魄散,话音戛然而止,还想装死,却被一股力量强行提起。云海冷哼一声,又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教训,打得陆尘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只剩呜咽呻吟。
良久,云海才收手,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坛玉封酒坛,轻轻放在桌上。酒坛晶莹剔透,内里酒液如粉霞流转,香气氤氲,竟在空中凝成一朵半透明的芙蓉花影,袅袅升腾。
“拿去!”云海冷声道,“喝了它,要是能活着醒过来,算你命大。要是醉死了,老夫正好省心。”
说罢,身影如烟散去,只留下陆尘瘫在地上,望着那坛“醉芙蓉”,一边抹着嘴角血迹,一边咧嘴笑了:“值了……妍儿,尘哥哥为了你,脸皮都不要了,回去后你要好好犒劳我啊!”
地龙城的云来客栈。
房间世界中,水潭里,王妍在水潭里沐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水中,随着她轻轻摆动的手臂荡起层层涟漪。她掬起一捧水,从肩头滑落,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肌肤滚落。
她一边清洗着身子,一边低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怒与担忧:“死陆尘,又玩失踪!都十几日了,连个影子都不见,真是急死个人!等你回来,老娘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她咬着唇,指尖轻轻划过水面,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日她曾悄悄打探过与陆尘决斗的黑衣女子,结果却被对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骂得她几乎抬不起头来。可也正是那顿骂,让她心里踏实了——若陆尘输了,那女子怎会如此愤怒?是她败了,才会迁怒于旁人。尘哥哥赢了,她知道,可赢了为何还不回来?
正想着,忽然“笃笃”两声轻响,打破了夜的宁静。是敲门声。
王妍心头一紧,迅速从潭中起身,素手一扬,早已准备好的月白色长裙便如云般披上身。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草地上,快步走出房间世界,一边警惕地问道:“谁?”
门外站着一名年轻男子,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几分焦灼与疲惫。他衣衫略显凌乱,显然一路奔波而来。王妍见过此人,被陆尘镇压过,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请问这位道友,你找我有何事?”
那男子一见她,立刻拱手作揖,声音急促而恳切:“仙子救我!陆尘……他摄取了我的魂血!若他在与东方承宇的决斗中落败身死,我也会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王妍一听,脸色骤变,猛地推开门,一步跨出,眼神凌厉如刀:“臭小子,你给我闭嘴!我家尘哥哥怎么可能输?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杨凌川连连摆手,额角渗出冷汗:“是是是,我信!我当然信陆兄必胜无疑!可……可他现在人在何处?我找了一个多月,才打听到他住在这云来客栈,可一来却不见人……”
王妍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不在!他不在!等他回来,我会替你转达。但现在,你给我老实点,别在这儿妖言惑众!”
杨凌川闻言,如蒙大赦,连忙从洞天世界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双手奉上:“多谢仙子!这点心意,还望您收下,若陆兄归来,请务必替我求他归还回魂血,我愿以重礼相报!”
话音未落,他已将灵石袋塞进王妍手中,转身便走,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长廊尽头。
王妍低头一看,袋子口微敞,灵石泛着温润的光泽,数量之多,竟让她呼吸一滞——整整两亿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在修真界买下一座小型洞府,甚至请动数位神通境强者出手护法!
她愣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心中翻江倒海。这杨凌川究竟是何来头?
等她回过神来,欲追出去还钱,却早已不见那人踪影。夜风拂过,只留下一地月光与未解的谜团。
王妍站在门口,望着那幽深的走廊,轻轻叹了口气,将灵石袋收进洞天世界中,低语道:“这笔账,先记下了……等尘哥哥回来,我再替你讨个说法。”
而就在她隔壁的客房中,杨凌川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静静等待陆尘回来,救他一命。
他知道,陆尘若死,他必亡。
可他也知道,陆尘若生,他或许……还有机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