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控制 (第2/2页)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外头走去,似乎未发现坐在角落里静静看医术的窦青霜,直到两人身影消失不见,窦青霜才从书籍中抬起头来,将书合起放至原先的位置,在书架上细细的挑选一番,抽出其中另一本书来,盘腿坐在地上继续深读,仿佛祠堂里从未出现过人一般,只剩下一排排的灵位泛着冰冷幽寒的光。
“柔儿,那表小姐….你可会跟她有过多交集?”李从雁回头看了一眼,确信距离够远,凑到姜雨柔耳边小声道:“你觉得她如何?”
姜雨柔抿了抿唇,眸底闪过一丝复杂,再抬起头时,与平日里的纯真并无一二,“本来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小害小户教出来的嫡女,空有一身的派头,却没有做那派头的命。”
“或许在别人眼里是这样,”李从雁摇了摇头,轻咳几声,缓声道:“可我见那表小姐后,便想起以往听到的那个流言,如今再细细想来,只怕是她藏着羽翼,静心等待着一个高升的机会。”
姜雨柔自是知晓,却不能同自己的母亲说,眼角眸光瞥了眼身后紧闭着的大门,脸上堆起一抹笑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左右这两个大火都烧不到我们这里,倒不如趁这段时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从雁很是欣慰,瞧向姜雨柔的目光带着赞赏,不愧是她咬着牙教出来的女儿。
姜雨柔尽显得体温柔,面上神情叫人瞧不出丁点违和,当李从雁目光移开时,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她眼角余光往后瞥了瞥,见那祠堂大门紧闭,没有一丝晃动的迹象,暗暗的收回了视线,却是莫名的感到心慌。
窦青霜看书看的累了,合起书,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睛,行至窗前,打开窗户,让外面的清风能够吹进来。
屋外的天空有些阴沉,有乌云自远处不断的飘来,厚厚的压在人的头顶,叫人喘不过气来。
风雨欲来,若没有这间屋子,她又当如何去避开这场风雨?窦青霜伸手搭在窗台上,食指一下又一下的在窗台壁上轻点着。
想当年在阿娘的送殡路上,自己被翁老副将抱在手中,翁老副将老泪纵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守在街道两旁的百姓们也跟着随行的护殡队一起哭泣,一时之间哭声阵阵,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也逐渐暗了下来,似乎就像现在一般,要跟着南蜀的百姓们,都哭一哭那位铮铮铁骨,为民而死的窦氏整族。
窦春云就跟在不远处,她面上虽难过至极,却未流一滴眼泪,那偶然与她对上的视线,阴冷且冰寒,如软体蛇类的坚瞳兽眸,叫人背脊发凉。
她是恨毒了窦家的人。
至于窦春云为何会如此恨窦家,恨她的父亲哥哥,尚且在世的窦春庭并未告诉她很多,只是倘然间,她在门缝外听见阿娘和阿爹的争吵,才略知一二。
原来,窦春云和窦春庭是同父异母之女。
老太爷年轻的时候曾有几年时间特别犯浑,是村民里的小霸王,平日里无所事事,最喜欢做的便是调戏良家妇女,肆意吃玩乐,当地的百姓们颇有怨言,但因窦老太爷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犯浑多了,胆子就大了,在太奶奶还在孕期的时候,太爷就禁不住寂寞和诱惑,与窦春云的母亲勾搭上了,没过多久,那女子便怀了窦春云。
太奶奶知晓之后,并未与太爷爷生气,反而叫太爷将窦春云母女接到府中照料,准备迎接暴风雨式闹腾的太爷倒是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竟心生愧疚,但实在不忍心将自己的骨肉遗落在外,于是将窦春云母女二人接回府中。
没过多久,那女子便露出本性来,仗着窦太爷的宠爱将窦府搅得鸡犬不宁,恰巧窦老太爷受圣令前往边疆镇压游民暴动,老太爷分身乏术,只得匆匆将主权交由窦春云的母亲手上后,便匆匆的赶去边疆了。
窦太爷成长的很快,胆子心细的他很快便镇压住了暴动,多日未见,他甚是想念家中妻儿,一路上根本就等不及,将事情处理完之后便交由心腹的手中,一个人骑了匹马,趁着夜色,赶回了窦府。
他一进门便傻了,大厅外的空地上跪满了窦家的仆人,他最爱的小妾穿着厚厚的貂皮毛草,坐在厚软的垫子上,手里捧着个汤婆子,身前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身边跪着数十个伺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