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仇旧恨 (第2/2页)
陈绍之所以没提幽云十六州,是因为这是石敬瑭主动割让的,说起来不怎么占理。
反而让他们有理由反驳。
干脆只提以前的事。
如今强弱易形,攻守之势已经逆转,我给你一个投降的机会,你们要是不识抬举的话,那就别怪我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萧斡里剌沉默不言,身边的小国使者还在聒噪,但他耳朵里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不在意这些小国的想法,恰如大景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一样。
毁灭你,与你何干,这种逻辑对于弱肉强食的草原帝国出身的契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
陈绍今日直接提出来,其实还真是比较厚道,要是暗戳戳找些理由,也不是找不到。
自古哪有找不到开战理由的。
陈绍的话,让在场的大景官员,全都振奋不已。
大家伙早就想再发财.不对,是再开疆拓土,建功立业了。
今日是建武七年的上元节,在今日,皇帝直接提出了要辽国投降。
那么开战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并且是以完全占领辽国为目的的大战。
萧斡里剌被殿内的嘈杂声,还有小国使者们的谩骂,刺激的天旋地转。
他甚至一度觉得,干脆就打吧!
但是一想到两国的差距,他心中也犯怵。
如今这新辽国的当权者,都是从金国铁蹄下逃出来的,对女真人的战力畏之如虎。
那么自己即将面临的对手呢?
他们亲手灭掉了女真。
陈绍毕竟是个厚道人,他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然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回去转告耶律大石,就说朕这里,随时欢迎他到来。”
陈绍这句话份量很重,因为他一直守信,他的话就会被人认真考虑。
要是陈绍在建国的时候,跟司马懿一样,来个洛水之誓,那他现在不管多强大,说话都会被当成放屁。
没有人会信任他。
这就是他一直坚持师出有名的回报,当他的实力越强的时候,这种回报就越可观。
是真可以传檄而定一个小王国的。
至于西辽,陈绍还是觉得要打一仗,耶律大石不是那种投降的人。
他以前手里只有一个残破的燕京,还要想办法和女真人周旋。
如今他手里的牌很大,甚至可以说,西辽就是当世除了大景之外的第二强国。
想要不战而屈其兵,估计不可能。
要是他真选择内附的话,陈绍是真会给他很高的待遇,因为可以避免太多的伤亡。
此时的欧洲和西亚那些小公国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被拴到了这场战争上。
当你们和大景中间隔着西辽的时候,景人是来做生意的。
当你们直接接壤了,就要面对景军的扩张之心了。
大景如今对外征战,是文官支持,武将期盼,百姓们积极参与,士绅纷纷投钱。
——
皇帝的仪仗,从灵州出发,要去伊犁河谷一趟。
这是陈绍计划之外的行程。
后宫大部分留在灵州,妃子只有春桃随行。
因为她身体倍棒。
哪怕是长途跋涉,陈绍也没瞧见她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偏偏她还是不喜欢远行的,依然不妨碍她是所有后妃里,状态最好的一个。
陈绍带着她路上解闷,也怕她在这里没有了自己更加郁闷。
即将出发的时候,李师师特意把春桃带在身边,嘱咐她路上要做的事。
包括每天服侍陈绍吃防风丸,酒后要做醒酒汤,不得过度房事等等。
春桃一律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吴春桃为啥能被挑出来随行,不就是因为我没脑子,不操心么。
陈大哥要干啥,我就让他干,这几天还能把他累坏了不成?
伊犁河谷,如今就是大战的桥头堡,集结了一群英雄好汉.
孟暖虽然是名义上的经略副使,张克戬离开之后的最高统帅,但在伊犁城开会,他都坐不上主桌了。
这里聚集了定难元勋中,银夏两系的几乎所有高阶武将。
金灵、李孝忠、曲端.
年轻一辈有岳飞、刘锜、王德、杨再兴
西征的阵容,已经超过了灭金时候的阵容强度。
西征的物资准备、运输、囤积,以及盔甲、兵刃、战马等物资,全都是前所未有的充裕。
这次西征,可谓是势在必得。
从五代契丹崛起,到女真灭辽这段时间,契丹人对中原的血债,也到了收一收的时候。
虽然大部分人西征,都不是这个原因,但是史书上肯定会记载这个理由。
后人读书,读到这里的时候,也会无比解气。
历史上,有太多的血债没有还,有太多的遗憾,永远也没机会弥补了。
二月,陈绍在路上,耶律大石遣使再次表达请和意愿,想要割让领土、缴纳岁币换取太平。
陈绍不许。
等圣驾到了伊犁附近,耶律大石已经开始集结大量兵马,想要御驾亲征,亲自抵抗大景的进攻。
陈绍大怒,见他终不肯降,措辞也严厉起来。
大景皇帝讨西辽契丹檄文,传于契丹的同时,也刊印在大景报上。
【盖闻夷夏大防,古今通义;复仇雪耻,王者本心。
自唐季板荡,石晋奸回,割幽蓟以赂戎,启契丹之祸乱。
彼耶律氏者,乘中原之多艰,肆豺狼之贪暴。铁骑所过,赤地千里;打草谷行,人烟断绝。丁壮膏于原野,老弱委于沟渠。
河北无鸡鸣之村,河南多新鬼之哭。毒流百年,罪通于天!
虽耶律德光偶北遁,然其凶焰未熄,残魄复燃。
及耶律大石,弃宗庙而西窜,据西域而自尊,窃汉官之威仪,行犬戎之暴政。假息葱岭,窃号西辽,实乃穿窬之鼠,穴处之狐,安敢与日月争光?
朕受天命,奄有中夏。东定海隅,南平交广,西复河湟,北逐穹庐。
今六合混一,独彼残虏,是用命元戎,整六师,出伊犁,叩葱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尔西辽境内官吏军民人等,皆朕赤子,陷于贼手,情亦可悯。若能审时度势,倒戈归诚,朕将不吝封赏,世享富贵,与国同休。
若犹执迷不悟,螳臂当车,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也!
檄到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