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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第2/2页)
  
  很久之后,琉璃似乎才醒过来,她木然地拖着残废的双腿往前爬着,不一会儿就一身狼狈,尘土满面。偶有路人经过,要么只是觉得奇怪,要么根本毫不关心。
  
  几匹马奔过,不一会儿,却有人折转马头回来,停在了正在爬行的琉璃面前。
  
  元禄道:“我说我没看错吧,她就是长庆侯的那个侍女,在合县受了重伤的那位。”原来,来者正是杨盈、钱昭、元禄等人。
  
  杨盈不忍,跳下马道:“你要去哪儿?你还记得我们吗?我们是梧国使团的人。”琉璃没有回答,只是呆滞地往前爬着。
  
  杨盈道:“她有点不对。”
  
  元禄接着道:“送她去长庆侯那里吧。”
  
  琉璃一震,慢慢有了反应,“不,我不去,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
  
  话音未落,钱昭已经点了她的哑穴。钱昭道:“她情况不太好,早送过去,我们早回四夷馆。”
  
  说完,二人合力将琉璃抬到了马背上,策马向长庆侯府奔去。
  
  到了长庆侯府,钱昭和元禄将琉璃扶进了正堂,朱殷看到,甚是惊喜,“琉璃!侯爷担心得不得了,正在派人到处找你呢!”
  
  琉璃不敢抬头看朱殷。朱殷一下子警惕起来,“她是被人掠走的,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元禄气愤道:“哟嗬,好心救人倒成了错了?”
  
  杨盈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转头对前来的李同光道:“孤正好去东湖探望皇兄未果,顺路碰见就搭了把手,并无他意。”
  
  李同光得知实情,尴尬地示意朱殷,朱殷忙道:“刚才失言,还请海涵。”杨盈颔首,示意接受道歉。
  
  李同光关心地对琉璃道:“你怎么样了,你是被谁抓走的?怎么一直不说话?”
  
  钱昭突然道:“她上身的披风,是朱衣卫的。”
  
  李同光的眼神瞬间凌厉,他一把拎起琉璃,“到底怎么回事!抬起头来!看着我!”
  
  琉璃颤抖着抬起头,李同光英俊而冷酷的脸映入她的眼中,神色中有着无限的焦急与关心,但她知道完全与她无关。
  
  李同光问道:“抓走你的人是朱衣卫?!你跟他们说了什么?!是不是师父的事?!”琉璃无言,泪水瞬间滑落。
  
  李同光见她不语,果断地拔出佩剑,架在她脖子上,逼问道:“说!”
  
  琉璃哽咽着道:“奴婢什么都没跟朱衣卫说。”
  
  原本紧张的杨盈等人这下才松了口气。李同光被打动,但事关大局,他终于硬起心肠,转而问:“我不信,我不能把师父的安危和大家的安全寄托在你的一句话上。”说着,他示意朱殷:“带她下去好好拷问!”
  
  琉璃求道:“主上!”她哀求地望着李同光,“您信我,奴婢以这两条断腿发誓,我绝对没有背叛您!”
  
  李同光狐疑地眯着眼,突然问:“那你有没有泄露师父的事?”
  
  琉璃一震,没有答话。众人大惊失色。李同光咬着牙,憎恶道:“拖下去,给我审问清楚!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背主之徒,如果不是因为你服侍过师父,我当初根本就不会把你留下来!”
  
  琉璃又是一震,万念俱灰。朱殷正要拖走她,她却突然暴起,用尽力气把自己撞在了李同光的剑刃上,鲜血霎时间从她的颈间暴涌而出。
  
  钱昭、元禄忙抢上前救护着,琉璃被自己的鲜血咳呛着,断断续续道:“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什么都没说,他们早猜出来任尊上还活着……我不只是她的侍女……我也是个人……我也会难过、会伤心……”琉璃断了气,但她最后说的几句话,除了她身边的杨盈,谁也没有听见。
  
  李同光皱了皱眉,对朱殷道:“拖出去,召集部曲,鞭尸,让他们看看背主之人的下场。”
  
  杨盈道:“你太过分了!她是为你死的,她明明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李同光微愕,但马上道:“那又如何。恋慕我的女子如恒河沙数,但她在我眼里,只是个叛徒。”
  
  杨盈喊道:“李同光!”
  
  李同光不耐烦了,大声说道:“杨盈,你才要清醒一点!我们现在一起密谋的,是只要稍出纰漏就要掉脑袋的大事!她背叛的,也是你的如意姐、我的师父,用用你那点娘们一样的脑子,如果朱衣卫已经怀疑了我们,那第一个危险的是师父,第二个危险的,就是你们皇帝!”
  
  杨盈震惊,她看向钱昭。
  
  钱昭道:“他说得没错。希望琉璃死前说的真的是实话。不过,以我对人心的了解,我们这样大张齐鼓的来拜访,朱衣卫反而不会觉得我们和长庆侯之间有什么密谋。”
  
  长庆侯府的一幕刚刚发生不久,在四夷馆宁远舟的房间内,如意“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宁远舟按住她的手,道:“金媚娘说她已经收到了消息,朱衣卫确实已经到处在找她,她紧急关闭了安都的金沙楼,暂时安全。四夷馆外面朱衣卫的暗哨也没有增加,可见琉璃的遗言,多半是真的。”
  
  如意道:“可我们不能赌,我必需马上离开四夷馆,否则会牵连到你们。”
  
  元禄关心道:“现在朱衣卫肯定也在到处追查你,金沙楼都关了,你能到哪去儿?”
  
  如意应道:“从我计划刺杀大皇子那天,就已经准备好的藏身的地方。安都是我的老地盘,你放心。”
  
  宁远舟思索着,“我们上岛救人的计划也需要提前。”
  
  如意点点头,“我正想说呢。最好像我们上回商量的那样,两边同时动手。”
  
  于十三面露担忧,正想说什么,宁远舟已经道:“好。”转而,他对使团诸人道,“按十二个时辰后行动作准备。”
  
  众人应道:“是!”而后他们纷纷散去。
  
  如意叮嘱宁远舟:“那你保重,我走了。”说完,她立刻越窗来到了宁远舟房间外。
  
  如意刚在窗外落地,准备再次起跳时,却被追出来的宁远舟拉住了手,“喂。”
  
  如意不解,“怎么了?”
  
  宁远舟无奈道:“你要独闯朱衣卫的总堂,我要去救皇帝,如果是在戏文里,这怎么也该算生离死别了,结果你光丢下一句‘我走了’就完了?”
  
  “你又在害怕担心我了?”如意明白过来,放柔了声音,“我要毁掉总堂册令房的事,上回不就跟你说过吗?那会儿你也没怎么样啊。”
  
  宁远舟无奈地道:“任如意——”
  
  “知道了。”她想了想,“那,你想我跟你说些什么告别的话?”
  
  “算了,如果要我告诉你,你才会说,还不如不说。”
  
  如意道:“好啦,别再别扭了。”然后,她正色道,“我不跟你告别,是因为我下意识里觉得,我只是去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肯定会平安回来,你也一定会顺利救出皇帝,到时候大家在约定地方的见面。然后,就该轮到我们一起浪迹天涯……”突然,她放低了声音接着小声说道,“一起把你欠我的……弄出来了。”“孩子”二字她出口却无声。
  
  宁远舟道:“这就是我想听的话。”
  
  如意轻点了一下他,“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满足,我早点说就是了。”
  
  宁远舟接着道:“只有金媚娘一个人帮你,她还有没有其他的手下参与?”
  
  如意答道:“有她一个人就够了,人多反而口杂。以前,我也从来都是独自行动。”
  
  宁远舟道:“可那会儿你有整个朱衣卫给你在身后做支撑啊。武器呢,武器你准备了多少?让我看一下。”
  
  如意无奈。
  
  她一晃手,现出铁指甲,晃了晃——“这个。”
  
  她又亮出袖间的银丝——“这个。”
  
  她一拍腰间,现出一把匕首——“这个。”
  
  最后她补充道:“元禄还给了我几颗雷火弹,够了。”
  
  宁远舟道:“可我记得你最擅用剑。”
  
  如意解释道:“青云给了鹫儿,这些年也没遇到什么趁手的,到时候随便找媚娘要几把就行。”
  
  “就知道你会这样。跟我去个地方。”
  
  “现在?!”
  
  “对,就是现在。”
  
  接着,宁远舟吹了声口哨,只见元禄应声而出。
  
  宁远舟道:“我们现在去铁铺。”
  
  元禄应道:“好!”
  
  一铁铺内,铁匠正在挥锤锻打着火红的铁块,墙上也挂着许多刀剑。宁远舟对如意道:“这里很安全。我们安都分堂用来掩饰身份的。”
  
  铁匠见宁远舟到来,停下了手,恭敬道:“堂主。”
  
  宁远舟挥挥手,“要紧时刻,别停。”
  
  如意看到了剑胚,望向宁远舟,“你要我送我剑?”
  
  “对。”
  
  元禄道:“自从上回在天星峡你用劈了好几把剑,宁头儿就留心上了。一和安都分堂这边联系上,就请杨大哥用最好的陨铁炼这把剑了,光铁水就熬了十多天,今天刚铸好剑胚,结果就遇到了琉璃这事。”
  
  如意意外之极,“远舟。”
  
  宁远舟道:“当了这么久的堂主,难得假公济私一回。正好安都分堂又存着一块陨铁……”
  
  铁匠看了看剑胚道:“差不多了。”
  
  元禄精神一振,“我来!”
  
  他奔过去,接过锤子击打起剑胚来,一时火光四溅。汗水很快从他额头上滴落了下来。
  
  如意担心道:“你慢点儿!”
  
  宁远舟抬手阻止了她,“制器是饿鬼道的拿手好戏,我有好几把刀剑,都是元禄亲手炼的。他开的血槽,最为精妙。”
  
  如意走过去,仔细观察,果见元禄又换了小锤,配着小凿,一点点为火红的剑胚开着血槽。如意正看得用心,元禄突然道:“宁头儿!”
  
  如意回首,突见不知何时,宁远舟已经脱开了上衣,露出赤裸的胸膛,右手执着一把剑!接着,就见银光一闪,宁远舟的左臂一道血箭喷出,尽数喷在了元禄锤下的剑胚上!一阵轻烟散去之后,又是一阵密集的锤声,随后元禄收了手道,“剑成!”
  
  宁远舟上前,从元禄手中接过已成的宝剑,欣赏道:“以血祭剑,锋锐莫匹,乃是上古铸剑之道。”
  
  铁匠和元禄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退出了铁铺,把空间只留给他们两人。
  
  如意早就看得呆了,她颤抖地接过剑,行云流水般挽了几个剑花,只觉得畅快之极。宁远舟问道 :“如何?”
  
  如意并未停手,答道:“人剑合一!”
  
  宁远舟从袖中摸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好薄纱,提醒道:“看这儿!”如意回头,只见他将一张如云丝雾的薄纱向她抛来。
  
  如意纵身而上,快速挥剑,一时间剑与人都成了残影,数息后,片片薄纱如雪花一般坠下。她顺势落在了宁远舟身边,脸上有着难言的激动与感动,眼中也盈盈有泪。
  
  宁远舟轻轻为她拭去泪水,“别人都是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今日我倒是反过来了。这是你的剑,给它起个名字吧。”
  
  “红尘。”
  
  宁远舟一挑眉。
  
  如意接着道:“红尘有你,红尘也有我。”
  
  宁远舟笑了。
  
  熊熊火焰的铁铺中,宁远舟和如意相拥的画面,犹如一幅剪影。
  
  而角落中的元禄看着自己手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剑锋血痕,也酸楚而幸福地笑了。
  
  送走了如意,宁远舟折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为左臂上药。于十三这时走进门来,见状道:“放着,我来!”
  
  他接过药,涂在了宁远舟的伤口处,开口道:“我都听元禄说了,我于十三自诩精通天下所有风流手段,这回可是真佩服得五体投体,以血祭剑,高啊……”
  
  他边说着,边含情脉脉,“要是我是个女儿身,心也早化成一滩春水了。”虽然打趣着,但他中的动作从未停下,“可你也有点过了啊,眼看大战在即,却弄了这么大一道口子。”
  
  宁远舟道:“皮肉伤而已。”
  
  于十三突觉不对,顿时问道:“不对,以你以前谨慎的性子,大战之前连剑刃都要自己磨三回,这次怎么会主动弄伤手臂?”
  
  宁远舟没有说话,突然,他出手攻向于十三,两人你来我往了几回招式,最终一只茶盏被他们用内力定在空中,互相推拒着。
  
  突然,茶盏被于十三的内力推向宁远舟一侧,砰然落地。于十三大惊道:“老宁!你的——”
  
  “我的内力不稳。离京之前,章崧为了控制我,让我服了‘一旬牵机’,中间我错过两次解药的时间,如果没有如意舍了她半身含了‘万毒解’的血相救,我活不下来。但是,万毒解原本就有用后七日内力尽失的弊端。”
  
  于十三疑惑道:“可你之前不是都……”
  
  “之前确实都一切正常,但如意怕她血里的万毒解不够,到安都后,还是让我服下了新一份的解药。可能是两者药性冲突,从前几天起,我的内力就开始若有若无。眼下这个紧要当口,这可能会影响到我们救皇帝的成败。我没法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至少要尽全力,为她多增加一分生机。”
  
  于十三急得团团乱转,喃喃道:“不至于,不至于!万一到行动的时候,你这毛病就不犯了呢?”
  
  宁远舟道:“我从不把希望寄托运气上。十三,这事绝不能告诉兄弟们,我怕影响军心。但行动的时候,我如果……你就带着大家尽快撤离,不必管我,也不必管皇帝。”
  
  于十三着急道:“老宁!”
  
  宁远舟接着道:“元禄太小,钱昭有些过于忠心,兄弟之中,我只放心你,也只能托付给你。雪冤诏实在拿不到也没关系,殿下已经渐渐成长了,天道的冤曲,我相信她以后一定会尽力。如果你当我是兄弟,就把帮我把他们平平安安地带回去。”说着,他伸出手。
  
  于十三眼中含泪,良久也才伸手,与他紧紧一握。半晌,于十三突道:“八字还没一撇,说那么多丧气的话干嘛。要托付,也得把美人儿托付给我才对啊。”
  
  而后,他故意流里流气地道:“嘿嘿,你要是没了,就该轮到我和美人儿风流快活——”
  
  宁远舟出手如电,一招制住了他的咽喉,“你敢!”
  
  于十三正色道:“那你就别给我撬墙角的机会,平平安安地和我一起回去。”
  
  两人四目相视,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安都金沙楼大门突然被冲开,朱衣卫们冲进金沙楼,但楼中却空无一人。众朱衣卫里里外外地搜索,也一无所获。
  
  孔阳禀告道:“尊上,一个人都没有。”
  
  邓恢走过去,摸了摸温酒壶里的水,又看了看下恭敬对自己弓身的诸朱衣卫,良久道:“撤。”
  
  众人鱼贯而出,离开了金玉楼。在前行的马车内,邓恢突然道:“把当初跟着我从近卫军来朱衣卫的那二十个人全都调回来。”
  
  孔阳不解道:“现在?全部?”
  
  “对。外面那些人,不可信。刚才温酒壶里的水,还是热的,说明有人跟金沙楼通风报信。”
  
  孔阳犹豫道:“其实,金沙楼这些年一直和我们互相买卖情资,上次那受了缢型的十五人,也是通过他们才撤走的。所以泄露之事,确实在所难免。”
  
  邓恢问道:“金沙楼收留了我们多少退职的卫众?”
  
  孔阳回道:“一百五十余名。”
  
  邓恢愕然,“这么多?”
  
  孔阳一咬牙,似下了决心道:“属下还隐约探知,其实那天晚上,有不少卫众都亲眼目睹了任辛当街击杀迦陵,但他们一直联手隐瞒此事。”邓恢闻言,震惊之极。
  
  孔阳又低声道:“属下无能,本想审问几个人。但一是时间来不及,二是他们好像早就互相套好了口供……”
  
  邓恢脸色变幻,终道:“不用问了。当初迦陵和陈癸如何瞒着我的,我又是如何瞒着圣上的,现在,他们就如何瞒着你。”他长叹了一声,“朱衣卫号称天子爪牙,其实早就……也不怨他们,圣上待朱衣卫如此,连我都已经寒了心。”
  
  孔阳道:“可总不能放着不管吧,毕竟您还得向圣上交代。”
  
  邓恢闭上眼,缓缓道:“召集我们自己的人,再从飞骑营借一百。在安都暗市里重金悬赏,一定要查出任辛的下落。金沙帮里泥沙混杂,既然向我们卖过情资,就一定也有愿意被重金收买的人。”
  
  孔阳应道:“是!”
  
  邓恢补充道:“如果到时候实在找不到任辛。大不了我也学她一样,来个假死脱身。天高任鸟飞,圣上不拿我们当人,我们总不能真就认了任人宰割的命。”
  
  孔阳闻言,眼中一酸:“是。”
  
  一房舍内,如意放下笔,正随手拿起那把“红尘”把玩,突然间,屋内案上一个与地动仪相仿的器具里掉下了一颗珠子。如意伏在地上,只听得地面微微震动,似是一片马蹄声翻飞而来。
  
  她立刻翻身而出,纵身离开了房舍。片刻后,一阵箭雨透窗而至,随即,房门被踢了开来。邓恢和孔阳疾步而入,但房内早已空空如也。
  
  孔阳看着后窗的脚印,下令道:“人刚走。快追!”几位朱衣卫听令后飞身而出。
  
  邓恢却低头看着案上散落的几张纸。上面写着的是:“承天九年三月紫衣使瑶环破汝州循王谋逆案晋丹衣使;承天十年月丹衣使康安自宿国剑南节度使府中盗得舆图助车骑将军刘鸿大破剑南军……”
  
  邓恢问身后的卢庚:“紫衣卫瑶环、丹衣使康安,是否当年跟随过任辛?”
  
  卢庚答道:“是。”
  
  “传他们过来。”
  
  卢庚身形一滞,应道:“可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邓恢一怔,只得挥挥手让他退下。
  
  回到马车里,邓恢认真地看着那些纸,回想着,喃喃道:“汝州循王案,怎么总有点耳熟?”他看到经过的建筑,似有所悟,突然道:“停车!”
  
  转眼间,疾驰的马车停在安国国史院门前,这是一座肃穆的建筑。官员取出卷册,放在邓恢面前,“承天九和十年的实录都在这里。”
  
  邓恢翻阅着,很快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他读着:“三月,汝州循王谋逆事败,循王卒,妃嫔亲信以下四十余人赐死。四月…只有这些?破循王谋逆的人,为什么没有记载?”
  
  官员回道:“这个,下官就不知了。”
  
  邓恢又翻到十年的那一本,又问道:“大破剑南军这一条上为什么也只写了车骑将军刘鸿,没有写提到我们朱衣卫的丹衣使?”
  
  官员了然,回道:“原来是因为这个。邓指挥有所不知,自我大梧立国以来,朱衣卫的任何功过,都从不录于史中。”
  
  邓恢霍然起立,问道:“这是谁的命令?”
  
  官员吓了一跳,哆嗦着道:“先、先帝!”
  
  朱衣卫册令房里,邓恢翻阅着册令,在丹衣使瑶环的名册下,看到了循王案等几笔记录,但都几乎已被浓墨勾去,不甚清晰,最下方用红字写着“亡,销”两字。
  
  看毕,邓恢扔下名册,又去找另一本,果然也看到了丹衣使康安的名字。
  
  可当他翻到下一页时,册令里却赫然出现了一页夹着的纸!纸上红色字迹龙飞凤舞,写着:“邓指挥使钧鉴:今日酉时万年寺,卫中旧俗第一。任辛。”
  
  邓恢的眸子急剧收缩。他转头向随侍一边的孔阳问道:“什么叫‘卫中旧俗第一’?”
  
  孔阳不解地摇摇头。这时,屋外突然喧闹声四起。
  
  邓恢由册令房疾步而出,只见朱衣卫中庭的旗杆上,赫然挂着一幅随风飘动的通天长卷,上面血红的大字分外鲜明,写着:“邓指挥使钧鉴:今日酉时万年寺,卫中旧规第一。任辛。”
  
  孔阳急道:“谁挂上去的?”
  
  一众女朱衣卫都摇头,“刚才突然有一支箭,带着这个射中了旗杆……”
  
  邓恢却厉声问卢庚道:“什么叫卫中旧规第一?”
  
  卢庚犹豫着。
  
  邓恢吼道:“说!”
  
  卢庚道:“这是陈老指挥使在立卫之初定下的规矩,卫中凡有争执不能决者,准两人私斗,生死不论,他人不可插手。若有违者,全卫共诛之。”
  
  邓恢脸上那常年挂着的笑容,再一次消失了。
  
  孔阳不可置信道:“任辛这是在主动向您挑战?”
  
  黄昏中的万年寺庭院,空无一人。邓恢独自推开寺门,抬脚迈入寺内。只见如意一身红衣,早已等候在庭院中,她转身而来,开口道:“邓指挥使果然有胆色,竟然真的不带随从,独自应约。”
  
  邓恢问道:“不及任左使万一。大皇子、汪国公他们,都是你杀的?”
  
  “是。”
  
  邓恢又问:“为报先皇后之仇?”
  
  “是。”
  
  邓恢接着道:“那迦陵和陈癸……”
  
  “也是。”
  
  邓恢拔出剑来,剑指如意道:“很好,你既然已经认罪,那我一定要将你擒拿归案。今晚我们两人之中,只能有一个走出这万年寺了。”
  
  如意也拔出“红尘”,顷刻间,剑如龙吟,她淡淡道:“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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