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浓于水(一) (第2/2页)
“粒阿姨呢?你和她吵架了?”方楚楚先开口,在向方启裕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关心她?”方启裕却这问她。“我只是关心果果的母亲,”方楚楚说的是实话,对于作为后母的粒绮罗,方楚楚对她没有恨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方启裕将手中的权杖重重的敲向地面,“果果也永远不会见到她。”方楚楚震惊,“您在说什么?”她觉得父亲是老年痴呆了,不过她马上打消这个念头,因为突然冒出的念头似乎更加合理,“你又看上某人,所以把粒姨给抛弃了?”这里用一个“又”字,只不过是方楚楚想到了当年的母亲——当年她就是这么被抛弃的。
方启裕肯定也很吃惊方楚楚会说出这样的话,看着对方,他开始并没有着急反驳,而后才道,“楚楚,你恨我?”话题怎么就这样跑远了,方楚楚并不想回答对方,但又觉得,如果不回答,自己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答案。所以她说,“早些年可能会有点吧,现在没有了。如果是你,你会恨一个在路上把女儿丢下的人吗?不会,因为你只会赶路,他发生什么与你根本不相干。现在,你和我就是这样的状态。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那样对粒阿姨吗?”
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方启裕只能傻傻看着,却无能为力,除了伤心,更多的是无力和后悔。于是愧疚让他低下头,“只是因为果果你要问的清楚?”
“对。”方楚楚爽快回答,对于方启裕,她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是,他是你的什么人,你这样关心他?”
这问题简直小儿科,方楚楚被气笑,“他是我弟弟。”
“那我还是你父亲呢!”权杖再次敲打地面,只是这次发出的声音非同凡响。方楚楚愣了,但她依旧强装淡定,“以前是,现在我不认,就像你从来都不认我一样,这不是很好吗?”听的出来,里面是气话。方启裕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方楚楚,“现在怎么就不是了?我从来就没有不认你,你从哪里来的这些诡论?”如果不是方楚楚刚刚心情不错,这会找就不想和他说话了,可是她一再退让一再容忍,并不是来听他说这些话的。“现在是谈果果,你不要把话题扯到我的身上。果果如何依赖他的母亲,你是知道的。他一旦没有母亲的陪伴,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你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慷慨,为何对你的亲生父亲如此冷淡,楚楚,究竟谁才是‘路人’?”对方这一番话,方楚楚马上听不懂了,“果果是我的弟弟,哪里是陌生人了?”
“如果我说,果果并不是你的弟弟呢?”方启裕抬着头,说的一点都不假,只是方楚楚不信罢了。“你骗人!”长久的滞缓后,她大喊。
“楚楚,你应该高兴,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孩子。”方启裕再接再厉,他这是要说出全部的秘密。“唯一的?”方楚楚喃喃,她想到了什么,“那肖君……”
“楚楚,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并未正面回答,方启裕却来向她道歉。但此时要的并不是道歉,而是真相,方楚楚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面,连连摇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肖君不是我哥,果果不是我弟弟,那到底谁是?”
“你没有哥哥和弟弟,你只要父亲和母亲。”
“不!”方楚楚不想相信,她好不容易接受的哥哥,她从小宠到大的弟弟,居然一夕之间都没有了,留下的居然是她不肯认的父亲,和曾经当着她面自杀的母亲。“这不可能。”
“楚楚,有些事情我不想告诉你,但你这么大也应该知道。”方启裕犹豫地滚动喉结,有些事虽然难以启齿,但不得不说。“我没有生育能力。”一句话惊天动地,方楚楚没想到有一天,方启裕会和她说这样的话。“虽然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治疗,虽然我一直相信我能被治愈,但现实告诉我不能。”
“等等,”方楚楚有点喘不上气,“那我是哪来的?”既然肖君和果果都不是,那为什么偏偏就她是。“楚楚,你当然是我的女儿。你母亲当时怀你的时候,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她一直很少向你说起,但这些痛苦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过,时至今日,你母亲身体不好也是因为当年怀你时落下病根。”
“人工受孕?”方楚楚提出四个字。方启裕微微点头。
“肖君的母亲骗我,我当真了,那个时候我以为我的身体是在结婚后才变差的。果果的母亲也骗我,我半真半假的相信,相信我的身体终于被治好了。其实结果呢?都没有,我的身体一直都这么差,自然受孕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