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句句肺腑,字字真心 (第1/2页)
朱冉一字一顿说道:“公子他,信的是人心向善,信的是大义,信的是是非黑白,终有分明之时!”
朱冉的声音渐渐激昂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赖。
“所以,婉贞,别再犹豫了,也别再自己钻牛角尖。跟我走,现在就去见公子!将你知道的一切,关于红芍影,关于钱仲谋,关于孔丁勾结靺丸的蛛丝马迹,统统告诉公子!这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也是我们夫妻二人,摆脱这无间地狱,堂堂正正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生路!”
叶婉贞怔怔地听着,手中的纸条仿佛有千钧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苏凌的言辞,朱冉的劝解,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开了她心中厚厚的阴霾与绝望,露出了一丝缝隙,透进了微光。
可是,那光芒之外,是更深沉的、她惯常所处的黑暗世界带来的恐惧与不信任。
她见过太多的背叛、出卖、狡诈与无情,她早已不再轻易相信任何承诺,尤其是来自敌对阵营首领的承诺。
“不......我还是......我还是不能......”
叶婉贞痛苦地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摇着头,声音充满了挣扎与顾虑。
“朱冉,你不懂......人心险恶,世事难料......苏凌他......他或许只是一时权宜之计,或许是想利用我铲除红芍影,等我没有价值了......我怕......我怕这又是另一个陷阱,我怕我信了,反而会害了你,将你带入真正的死地......我们不能去,不能冒险......”
她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又像是烫手山芋。对未来的恐惧,对过往的愧疚,对朱冉安危的担忧,以及对苏凌那番话将信将疑的巨大冲击,种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几乎要再次崩溃。
朱冉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心急如焚,却又不知该如何才能彻底打消她的疑虑。
他知道叶婉贞的经历让她难以轻易相信他人,尤其是身处高位者。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一遍遍重复着。
“信我,婉贞,信公子一次......这是唯一的路了......”
卧房内,烛火跳动,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纠缠不清,如同他们此刻纷乱难解的心绪与处境。沉默与胶着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叶婉贞内心天人交战,朱冉苦苦劝解,事情似乎陷入僵局,进退维谷之际——
“笃、笃、笃。”
三声清晰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在这寂静的、弥漫着血腥与药味、充斥着绝望与挣扎的深夜里响起。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却像敲在了两人的心坎上。
紧接着,一个清朗温和、却又隐隐带着某种不容置疑力量的男子声音,透过门扉,清晰地传了进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能驱散这满室的阴霾与凝重。
“朱大哥,叶家嫂嫂,夜已深沉,二位何故长吁短叹,徘徊难决?若是信不过苏督领的承诺,或是心中仍有顾虑,担忧前路凶险、无人作保......”
声音微微一顿,语气愈发温和笃定,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
“无妨。保人......这不就来了么?管保二位,从今往后,平安无事,前程无忧。”
卧房内,烛火猛地一跳,将那纸条上鲜红的“凌”字印记映得仿佛要灼烧起来。
突兀的敲门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内几乎凝滞的沉重与胶着。
朱冉与叶婉贞同时脸色剧变。
朱冉是愕然之后,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那光芒甚至暂时压过了伤口的痛楚和方才的焦虑——这声音,这语气,他太熟悉了!是公子!公子竟然亲自来了?!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是了,定是那木鸟传信之后,公子察觉有异,或是早有安排!
他心中一块巨石仿佛瞬间落地,随即又涌起更深的激动与期盼,公子亲至,还说出“保人”、“平安无事”这样的话,那婉贞......他们夫妻,或许真有转机!
而叶婉贞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在听到敲门声的刹那,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雌豹,眼中方才因纸条内容而泛起的些许微光与挣扎,顷刻间被凌厉的警惕和冰冷的杀意取代。
苏凌?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此刻收网?
是朱冉......不,朱冉不会出卖自己......那就是苏凌自己寻来的!他果然还是信不过,要亲自来处置我这个红芍影的“余孽”了!无数的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没等朱冉从惊喜中完全反应过来,叶婉贞已然动了。
她眼中寒芒一闪,方才为朱冉包扎时卸下的、跌落在地的短匕不知何时已重新回到她手中。
她甚至没看朱冉一眼,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然无声无息地掠至门边,纤手在门闩上一抹一拉,房门豁然洞开,而她的人已如一道黑色的轻烟,挟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疾射入院中。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
朱冉心头一紧,暗叫不好,顾不得胸口伤痛,咬牙强提一口气,紧随其后冲了出去,口中低呼道:“婉贞!不可!”
叶婉贞落入院中,身形尚未完全站稳,目光如电,已迅速扫过整个院落。
月色黯淡,树影婆娑,但她瞬间便锁定了院中槐树下,那道负手而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
她不及细看,更不愿给对方任何先发制人的机会,手中短匕一横,刃锋在微弱的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指向那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与决绝。
“来者何人?!意欲何为!”
她全身紧绷,气机已然锁定了对方,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是雷霆一击。
尽管心知来人很可能是苏凌,但她此刻心乱如麻,疑窦丛生,更不愿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然而,预想中的凌厉对峙或突袭并未发生。
只见那白色身影闻言,非但没有紧张或戒备,反而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在寂静的春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随意,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调侃?
“嫂嫂......”
那清朗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邻居串门,却吃了闭门羹。
“这才几日不见,怎的如此健忘,连苏某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他微微侧了侧身,让更多朦胧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只见他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未佩刀剑,就那么随意地站在槐树疏朗的阴影下,夜风拂动他额前几缕碎发和宽大的袍袖,姿态闲适得仿佛真是来赏这仲春夜月的。
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看不出任何敌意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落在如临大敌的叶婉贞身上,又转向她身后跟出来的、脸色焦急的朱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上次苏某前来叨扰,嫂嫂温酒沏茶,照顾得可是颇为周到,令苏某感念至今。”
苏凌笑意不减,语气愈发随意,甚至带着点回忆往事的悠哉。“怎么今日月色尚可,苏某不请自来,嫂嫂却这般......兵戎相见了?”
这慢条斯理、仿佛唠家常般的话语,配合着他那副浑然不似身处险地、倒像是闲庭信步的姿态,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怪异。
叶婉贞握着短匕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她死死盯着月光下那张带着笑意的、清俊却让她此刻倍感压力的脸——不是苏凌,还能是谁?
果然是他!他竟然真的敢孤身前来!是自负?是陷阱?还是......
无数念头翻滚,但叶婉贞此刻心中被巨大的危机感和一种被“戏弄”的怒意充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眼中寒光更盛,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戒备、敌意,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凄厉。
“苏凌!少在这里假惺惺!你果然是追到这里来了!怎么,是觉得朱冉一人不够,要亲自来杀人灭口,将我们夫妻一并铲除,好向你的主子萧元彻邀功请赏么?!”
她手腕一翻,短匕在掌心挽了个极小的刀花,刃锋直指苏凌,虽未上前,但那股决绝的、不惜鱼死网破的气势已然勃发。
“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今夜,就在这院子里,倒要看看,是你苏督领手段高明,还是我叶婉贞的匕首锋利!看看今日,究竟是谁生,谁死!”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地面,便要合身扑上!她心知苏凌能执掌暗影司,绝非易与之辈,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搏!
或许拼死一击,能重伤苏凌,为朱冉挣得一线生机......
“婉贞!住手!不得对公子无礼!”
就在叶婉贞身形将动未动之际,一声饱含焦急、痛楚与不容置疑的低喝在她身侧响起。
同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攥住了她持匕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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