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保灵州 第五十章 思念与回忆 (第1/2页)
在回卫功禄府邸的路上,全车人都保持着安静,车内泛着淡淡的血腥气,两具尸体还在不时的低落半凝固的血液,除了眯起双眼,轻捂口鼻的灵犀可可,其余人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到达府邸大门时,两排侍从等候在门口,管家上前开门迎接,慕晨抱着郭二牛的尸体下来,侍从立刻伸手相接,但看到慕晨瞪大的双眼又退了回去。
“去准备房间和热水,先给死者清理更衣,再去打两具上好的棺椁,明日一早便要送来。”
“一具。”
“按大牧首所说,去吧。”卫功禄吩咐完,引着慕晨等人进了门。
御协监同城虽官职等同于城主,但不居住在议事院内,与城主不同,他由皇族指派,并不由当地贵族推举,而且出身往往也不在相应州府,重而无基,所以贵族们只需提防他密奏检举,不需牵制其权利,也无需担心被其并吞。
卫府为官员府邸设计,不同于私有别院,进门一条笔直的通道尽头是一座三层办公、接待用砖楼,通道两侧有些花草,但点到即止,重庄严轻奢华。
砖楼后面是起居住宅,为了凸显主人以政事为主,这座楼明显小很多,而且只有两层,从正门根本看不到。两栋楼相距不远,中间的庭院面积也不大,但植物、山石的修剪与摆设要比进门的府院精致许多。
庭院两侧各有一道隔墙,分别在前端开一扇小门,门内是外院墙围起的四排单层木屋,府内的侍从、卫兵等都住在这里,不当值时不允许进入内院。
卫功禄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特意将他们带进内院的起居楼,侍从们整理出一间客房,将两张餐桌合并,铺上白布作为清理尸体用的操作台。
“纯月,你带着佳月先去休息吧,等她醒了告诉我。”慕晨将姐妹支开,卫柔带着她们进了别间客房。
“你们出去吧,我给这孩子打理。”众人纷纷退出房间,卫功禄又重新为奇露娜准备了一间。
屋内只剩下慕晨和郭二牛,他看着二牛的脸愣了许久,除了偶尔抖动的眼珠,表情基本没什么变化。
随着一声叹息,他动手为二牛宽衣,只用单手便很容易的将他翻转,除去所有衣物,冰冷的尸体上,胸口正中一个大洞,两侧是隆起的肋骨,整身细长的肌肉清晰可见,连大腿根都看不到圆润的线条,浑身上下还有多处淤青和结了痂的伤口,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忍饥挨饿、受尽折磨,终于大仇得报,可下场却比被砍了头的恶人还要悲惨。
想到这里慕晨停下了双手,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将布浸湿,一点点的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布用了一块又一块,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至身上的皮肤被磨破他才停手,看着已无血色的伤口,慕晨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捏了捏二牛的脸,略带停顿的说:“二牛…别哭,这回可以和你…家人团聚了,你我缘分至此…不可惜…也不后悔,一路走好。”
话音刚落,门外纯月的哭声传了进来,她已在外面呆了许久,想进来又不敢面对这孩子没了衣裳遮挡的惨状,想离开又挪不动脚步,只能默默地留着泪,直到听见慕晨告别的话,悲伤、懊恼、自责,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令她抽泣不止。
寂静的走廊扩大了思念的声响,卫柔放下昏迷的佳月,出来安抚纯月,卫功禄也从其他房间走出,叔侄二人表情痛苦,唉声叹气。不一会儿,奇露娜也从房间出来,她还是一样,看不出情绪上的波动,墨橙已打点完备,就等慕晨了。
慕晨用棉花堵上了郭二牛胸口的洞,为他换上卫府准备的绸缎衣装,可这张受尽磨难的脸怎么也搭不上这身锦衣华服,他只好用一块白丝巾将其盖住,彻底的抹去了这苦难孩子在人世间最后的容颜,让他的音容笑貌只保留在众人的脑海里。
门“吱”的一声开了,纯月探头瞧了瞧被遮盖严实的二牛,见到这幅模样,跪坐在门口撕心裂肺的痛哭,嘴里念叨着:“姐姐对不起你…姐姐对不起你。”
假意擦拭泪水的卫功禄上前问道:“慕晨,还需要老夫做什么?”
“你叫卫柔是吧,今晚麻烦你照顾她们两姐妹,我和丫头就守在这里,再陪他们一晚。明天一早,郭二牛下葬,墨橙摆于生命树下。卫功禄,我和奇露娜欠你一次,他日只要不违背良心,做什么都可以。”
“见外了慕晨,此事不是冲你,这孩子可怜,老夫只是做了应做之事,不求回报…唉…”卫功禄这一声叹息,将哀怜表现到极致。
明日之事已确定,众人散去,卫功禄去往书房提前安排准备,卫柔搀扶着纯月回房休息,慕晨和奇露娜各自回到临时停尸间,守在郭二牛和墨橙身边。
夜越来越深,一直忙碌的卫府逐渐变得漆黑,只剩下内院中的一点火光,四位侍从奉命候在这里,除了偶有哈欠声响起,他们像摆设一样融入院中的花花草草,不走动、不交谈,绝对不打扰两位开拓者。
慕晨和奇露娜站在两具尸体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甚至都不怎么眨眼,两人分别在两个房间,但怀念亲人的表情和姿势却如出一辙,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哀悼方式,简单又不造作。
议事院内,全誉仁一改严父形象,将内心的担忧和困扰告于儿子全名德,并把父子俩的未来全都押在慕晨身上,全名德在得知父亲的答案后嗤之以鼻,他明白父亲对皇位失之交臂的不甘,也明白皇权更迭后两人的处境,但唯独不赞同将自己的命运系于慕晨,他对这个恃才傲物的无礼之徒痛恨至极,别说委曲求全换取慕晨的支持,就连和他共处一个空间都难以忍受。
全誉仁看出儿子的不悦,于是尽力说服:“我知道你不喜欢慕晨,也知道你对奇露娜的感情,但你要清楚,你我父子在这大棋盘上对弈的可不是他们,他们只是棋子,是无法取代的棋子,是占据着关键位置的棋子,想赢就只能握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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