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启蒙洪流,众生裁决 (第2/2页)
这弟子说道:「此次公共审判大会,乃是我大雷音寺对药师城中,在极乐香事件中恶行累累之人的一次公开审判。」
「此次审判,依据的是《九山刑罚条例》,采取公开举证,罪刑相当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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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每一个被审判人员,我们都将采取大雷音寺提起公诉,听取药师城百姓证言,宣判三大流程。」
「若有不服者,可以当庭提起抗诉,由各位决定是否推翻判决。」
「审判过後,就地执行!」
药师菩萨心中一个咯噔,大雷音寺甚至郑法,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杀气腾腾的手段。
程运默然看着高台。
采取这种方式,一开始大雷音寺中其实有些异议。
但青女提出,西洲这麽多人死去,虽然主要责任都在极乐天女身上,但城中许多人甚至雷音寺本就应该负起责任,为此事付出代价。
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更快更彻底地争取民心。
想要查案,对大雷音寺来说太简单了,公开审判,实则是给这些百姓看的。
对於孩童,以《大雷音寺佛法简义》慢慢「洗脑」就差不多了。
但对於经历了如此多苦难,甚至家破人亡的成年人,教育的作用已经很小了,无法缓解他们心中的悲伤痛苦,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是血债血偿的公正。
他们一开始放粮行医,是收获了许多民心,但西洲之人实在是受了太多苦,许多人如今还是惊弓之鸟,对大雷音寺不够信任。
只能下猛药。
高台上的大雷音寺弟子喊道:「带第一组被审判人!」
两个男子被带上了高台,他们低着头,畏畏缩缩,似乎感受到了大难临头。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似乎认出了他们。
「这两人————」
药师菩萨脸色难看至极,他转头看向程运,怒道:「大雷音寺什麽意思?」
程运没说话,只是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陈文亭,男,四十六岁,陈维摩,男,三十岁,两人系父子关系,药师城人,陈文亭是药师城陈氏家族的族长。」
「据查,陈氏家族乃是雷音寺一个元婴修士的後代,其家族在药师城传承八代,共有田亩————」
这就是药师菩萨脸色难看的原因。
这陈氏家族乃是雷音寺的死忠,现在还在信仰他,甚至如今的雷音寺中,还有些陈氏族人。
他很怀疑程运的意图。
程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开口道:「菩萨,不是我们在审判他们,而是————这些药师城的凡人在审判他们。」
「若他们是好的,那自然安然无事。」
「你在害怕什麽?」
药师菩萨默然不言。
台下的凡人也在害怕。
陈氏家族在药师城很是有名,他们背後有雷音寺的大师,几乎是无人敢惹。
即便是如今站在台上受审,也让人心中恐惧。
台上的一个大雷音寺弟子,正读着公诉书。
「陈文亭父子和管氏一家都经营着布庄,两家素有不睦,陈文亭父子便暗恨在心。」
「陈文亭心知极乐香对凡人有害,因此暗示族人,将与他们管氏一家吸引到雷音寺,让他们吸了极乐香,并且在管氏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将其杀害,抛屍荒野,以这种方式,他们杀死了管氏一家足足三十六口,占了其家产。」
实话实说,雷音寺并不是什麽不爱惜信徒的门派一因为神道法的缘故,雷音寺不说爱民如子吧,也算得上有些底线。
不公正当然是有的,但大体还算看得过去。
但极乐香之祸时期却不同。
雷音寺上层失了约束,这些依附於雷音寺的各路势力便肆无忌惮了起来,因此才需要一场大清算。
「我们在城外乱葬岗找到了管氏一家的屍体,他们都是被人折磨至死的,也在他们身上找到了陈氏族人作案的痕迹。」
「至於证人————这一案已经没有了证人。」
台上台下,一片静默。没有证人四个字让人莫名压抑。
「但陈氏父子并未收手,他们自觉尝到了甜头,利用极乐香大肆作恶。」
「一月後,陈维摩看上了一位女子,这女子不愿意屈身,他便故技重施,逼得该女子做了他的妾室。」
说到这里,这弟子擡头道:「带人证。」
众人看着一个女子被人搀扶了上来。
她看起来十七八岁,脸还有些稚嫩但已经颇有美色,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眼神。
她的目光中全是死寂。
「这位姑娘。」那弟子问道,「你是否是自愿成为证人的。」
女子眼珠一动,像是稍微活了过来,看了陈维摩一眼,继而点头道:「自愿。」
「你是否愿意为你接下来的证词真实性负责?」
这女子有些激动:「我愿意,如果我有一句假话,我————」
「好,你和陈维摩是什麽关系?」
「我是他的第七房小妾。」
「你和他怎麽认识的。」
「我不知道他怎麽认识我的,但我认识他,是他突然派人上门说要纳我,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他。」
「你同意了?」
「不同意,我父母也不同意。」
那弟子看了陈维摩一眼,然後问道:「为什麽不同意?」
「我早有婚约,连鞋都绣好了,父母也不愿意我当别人的小妾。」
「为什麽又愿意了呢?」
那女子转过脑袋,看向陈维摩,恨声道:「那一日,陈维摩忽然上门,将我父亲抓到了雷音寺,後来我父亲回来就变了,他居然答应了陈维摩,和他签下了身契,甚至都不认识我和娘了。後来娘也去了一趟雷音寺,也变了。」
「你呢,你答应了?」
「没有!」那女子摇头,「我去找了我的未婚夫,想让他带我逃跑,我们约好了私奔。」
「然後呢?」
「他不见了,我等了一晚上,他也没有来。」
高台上,那弟子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我们也找到了他的屍体——————
一部分屍体。」
女子愣了。
她说父母把自己卖了的时候没有哭,说未婚夫不辞而别没有哭,身上一片死气沉沉。
这个时候,她却忽然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