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 珠胎暗结 (第2/2页)
如今倒好,老天送了我一个孩子。
乍听之下我自然是欢喜的,可是这欢喜只维持了几秒,我就开始担忧,这没爸爸的孩子我要怎么生呢?怎么向爷爷奶奶交待?怎么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呢?
那个老医生似乎从我脸上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对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三十了,还不想要孩子?我可提醒你,孩子呢还是早要早好,越到后面越难怀,孩子质量也越不好。”
我语无伦次地支支吾吾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后只是冲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见我如此,知道我是犹豫不决,于是又补充道:“我可提醒你哦,怀孕是从末次月经开始日算起的,而不是从同房日算起的哦。也就是说你现在怀孕已经四十多天了,人流手术最好是在怀孕两个月以内做,三个月的时候要可是要引产了。”
我还傻呵呵地问医生什么叫引产。
医生说三个月的时候,宝宝的心跳也有了,手手脚脚也长全乎了。到时候只能打催吊,把宝宝生出来,这叫引产。苦头肯定是要比人流吃得大的,何况到时候宝宝都长全乎了,心跳都有了那就是条小生命,再打掉作孽的。
医生再三叮嘱我,如果真的不想要就早点下决心,不要犹豫太久。对宝宝,对我都没有好处。
我谢过医生,人晕晕乎乎地走出了医院。
我在人来人往的路边花坛上坐了很久很久,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我一整天没有进食进水,但是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饿。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打掉宝宝吗?
就算他现在还没有心跳,可他也是我的宝宝,是一条小生命啊。
当路灯开始亮的时候,我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看见有人等公车,我也等,看见有人上,我也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坐上了几路公车,这车到不到家的。
公车在终点站停下来的时候,我依旧傻傻地看着窗外,被驾驶员走过来礼貌地赶下了车。
下了车,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到了外滩。
我一个人傻傻地沿着外滩走啊走,突然我觉得走不动了,蹲在路边开始哭泣。
很多人走上来问我怎么了,我只是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谁都不理,放声大哭。
后来人家见我也只是哭,又不理人,大概也没有看出我有跳黄浦江的意思,所以也就都散了,没人再围着我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突然我站起身来,对着江对面狂喊:“何用,你给回来啊!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
我喊的声音很大,似乎江对岸就是何用的世界。好似江对岸能听见,何用就能听见似的。
喊着喊着我自己都笑我自己傻。
呵呵地傻笑了片刻后,却又开始落下了眼泪,嘴里喃喃道:“何用,你回来呀!你回来,我就嫁给你!我就把孩子给你生下来!”
可是没有任何人回答我,周围只有一片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我睁开眼,盯着那些人看,似乎我越盯着他们紧,他们越开始故作无视地散去了。就连之前议论我的声音也越来越少了,偶尔听见一个小女生拉着自己男朋友道:“快走,快走,别看,大概是神经病。慢点跑过来捅我们一刀,不合算。”
我笑了,哈哈地笑了,笑得很大声。
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世界人善被人骑,马善被人骑。我的孩子,又没让别人去养,别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有没有爸爸,关你们什么事?没爸爸,我也没拖着你家的老公来做我孩子的爸爸,不是吗?
我有什么好怕别人说的?谁敢说,我就这么狠狠地瞪回去,骂回去!人恶,自会有人怕三分。
不要去考虑以后怎么和宝宝解释爸爸的事,事实怎样就是怎样。妈妈没有因为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而扼杀了他的生命,不是吗?
这个世界最宝贵的就是生命,一个生命的形成不容易,最重要的是能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并坚强勇敢地活下去。留他一命,不是比给他什么都强吗?
我居然就这么坚定地决定留下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