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书城

字:
关灯 护眼
运动书城 > 崇祯皇帝 > 温体仁重金结内宦 周延儒拙计送绣鞋

温体仁重金结内宦 周延儒拙计送绣鞋

  温体仁重金结内宦 周延儒拙计送绣鞋 (第2/2页)
  
  吴昌时笑吟吟地说道:“一切如愿,事情办妥了。办了几个恶仆,苦主也撤了讼状。”
  
  周延儒倒身在太师椅上,无奈道:“侥幸侥幸,亏你去得快,不然更给他们抓住把柄了。”
  
  “朝堂上风声紧了?”
  
  “朝臣弹劾也就罢了,监军宣府的王坤那个阉竖也跳出來狂吠,皇上又命在朝堂上当面读他的折子,我只得忍辱不言,实在脸上无光。”周延儒嗓音有些嘶哑,声调甚觉凄凉。
  
  吴昌时吃惊道:“听说王坤其人生性暴躁,当年在宫里是身份卑贱的小火者,必是有人给他撑腰,不然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太监参劾首揆可是历朝所沒有的稀罕事儿,我看大人不妨查查他背后是哪个指使的。”
  
  周延儒在朝堂上一心揣摩皇上的心思,心无旁骛,沒想到这一层,此时幡然醒悟道:“那折子的票拟似是出于温体仁之手,他手伸得如此长,其心不可测。当年张江陵与大太监冯保互为援引,只一个月的工夫,便将首辅高拱赶回了河南老家。此事看來不简单,速教董献廷找唐之征问个明白!”
  
  “关系重大,皇上心意不明,凡事都该加倍小心,万不可走漏一丝风声,我还是亲去一趟的好。”吴昌时拱拱手,急匆匆出了好春轩。
  
  唐之征不过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却是个资历颇深的大太监了,自万历末年入宫当差,历经了泰昌、天启两朝,如今曹化淳取代了王永祚提督东厂,唐之征做了掌班太监,成为东厂的二号人物,手下的领班、司房、掌刑、理刑、档头、番子,人数众多。他知道自家资历虽深,但赶不上曹化淳狡黠多智,圣宠更是望尘莫及,因此别无他念,安心做份内职事,日子过得甚为滋润。魏忠贤在宫禁开设内操时,他曾下苦功习武,练就了一身本事,习武不辍成为他的一大嗜好。另一嗜好则是酷爱杯中之物,发誓尝遍天下酒。酒吃了多年,嘴巴极刁,最爱两种酒,一是美酒,一是沒吃过的酒,哪怕粗浊不堪,也毫不在意。那所太监所开的廊下家酒家,是他每日必去的地方,每日日落前,他从东厂衙门坐轿而來,在远远迎候着的小二悠长的肥诺中,踱进屋宇深密的那间廊下,举杯浅酌。
  
  暮色初起,西山外尚残留着一抹余晖,几朵火烧云殷红似血,艳丽异常。吴昌时进了皇城,远远望见玄武门外、北安门内那一片连在一起的瓦房。玄武门以东,东西横列,连排有十一道门,以西有九道门。过长庚桥至御酒房后墙,则是一排南北纵列的屋宇,自北而南,有三十一道门,称为“长连”,再往前面,有三道门称为“短连”。这些房屋总计五十四道门,总称廊下家,乃是宫中地位中等的答应、长随们集中居住之处。此处毗邻御酒房,御酒房酿造的竹叶青、五味汤、真珠红、长春酒、金茎露、太禧白、满殿香等,都是天下罕见的美酒,酒香飘到廊下家,那些答应、长随忍不住仰鼻长吸,可那些美酒都是御用之物,万难尝到一滴。他们便偷学酿御酒的手艺,又向内府酒醋局的酒户请教,酿制枣酒,不料大为成功。太监出宫不易,于是便请旨开了廊下家酒家,专供太监、宫女们吃酒玩耍,不需上税。吴昌时赶到门前,唐之征已吃完了一壶名为琥珀光的内酒。
  
  唐之征见了吴昌时,并不说话,只取了一只杯子,满满斟了,推到对面桌边。吴昌时拱手谢座,端起來一饮而尽,连声赞道:“好酒!好酒!廊下家果然名不虚传。”
  
  “天下的好东西都进了宫,加上万里挑一的酿酒师傅,酿成的酒自然会与外面大不相同。”唐之征跟着干了一杯,朝外喊道:“小二再添几个菜,沒见多了个客人吗?”
  
  吴昌时见桌上的四个青花中盘摆着尽是荤菜,一个红烧牛鞭,一个雄鹅腰子,一个羊白腰子,一个龙卵,并无丁点儿菜蔬,笑道:“公公真一副好肠胃,常年吃竟能受用得了?我可是沒这口福了。”
  
  唐之征点了醋熘鲤鱼、清炒河藕,说道:“这廊下家的酒菜可是蝎子的尾巴----独一份儿,别处想吃漫说是吃不到,怕是连酒菜的名儿都不知道呢!你也果真沒口福,这挽手,你们称牛鞭的,还有雄鹅腰子、羊白腰子都是大补的东西,能治病又能顶饭食。这龙卵,啧啧……更是极难得的珍品,要想天天吃可不容易,光有银子也不成。你想呐,白色的儿马有多少,一个儿马不就两个卵吗?若非咱有几个小徒弟到了九边做监军,手下有成千上万匹军马,哪里会有这么多龙卵供奉?”
  
  “有您这身子骨儿,能吃能喝,真是天下第一快活事!”吴昌时翘指称赞。
  
  “哈哈哈……”唐之征开怀大笑一阵,吃了杯酒道:“古人说酒可红双颊,愁能白二毛。人这一辈子,不能自寻烦恼,得高歌时且高歌,酒可以喝,愁不能添呀!”
  
  吴昌时将酒也干了道:“公公倒是旷达,可常常是愁來寻人呀!想躲都躲不开。”
  
  “说说什么愁事吧!你是个大忙人,在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家做幕宾,可是轻易不抛头露面的。”
  
  “还是老规矩,先喝完了酒再说不迟。”吴昌时给他说得搅动了心事,想到自家蛰居周府转眼两年多了,威风自在倒是有些,可仕宦之路依旧迷茫,不知何时才有登台亮相的机遇。
  
  “好!”唐之征酒兴大发,朝外喊道:“小二,上酒----”
  
  吴昌时阻拦道:“时辰还早,不用急着喊他进來。我听说公公只喝两类酒,都这把年纪了,喝过多少种酒,还有多少种沒喝过?”
  
  唐之征思忖片刻,扳着指头道:“要说咱生平所尝过的酒,还真不少,拣有名的好酒说,喝过宫里的满殿香、金茎露,京师柳泉居的黄米酒,蓟州的薏苡酒,永平的桑落酒,易州的易酒,沧州的沧酒,大名的刁酒、焦酒,济南的秋露白,兰溪的金盘露,淮安的绿豆酒,婺州的金华酒,粤东的荔枝酒,汾州的羊羔酒,高邮的五加皮,扬州的雪酒、稀芬酒,无锡的华氏荡口酒、何氏松花酒……总共不下百种。名酒沒喝过的不多,只有广西的滕县酒,山西的襄陵酒、河津酒,成都得郫筒酒,关中的蒲桃酒,中州之西瓜酒、柿酒,十余种。”
  
  “公公尝尝这酒如何?”吴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瓶,将酒塞轻轻拔下,登时一股酽酽的酒香扑面而來,唐之征大吸了一口,伸手抓过,满满斟了一杯,吱的一声,浅浅地咂了一小口,闭着眼睛慢慢咽下,睁开眼睛道:“这是什么酒?咱沒喝过,下的料可真足,够劲儿!”
  
  “这是五香烧酒。”
  
  “怎么个做法?”
  
  “取糯米五斗,细曲十五斤,白烧酒三大坛,檀香、木香、**、川芎各一两五钱,人参四棵,各研成细末。再取白糖霜十五斤,二百个胡桃取仁,红枣三升去核,也研成细末。将米蒸熟,晾冷,放入缸中密封,等刚刚发起,加入糖并烧酒、香料、桃、枣等物,将缸口厚封,密不透气。每七日开打一次,依旧密封,到七七四十九日,绵软幽香,透出缸外,大功便成。”
  
  唐之征边听边喝,牢牢记在心里,说道:“咱将这法子告知廊下家,命他们学着做。不然,若是等着你來送,肚子里的酒虫怕早渴死了。”
  
  片刻之间,酒瓶已空,唐之征道:“趁咱还沒醉倒,有什么事快说吧!”
  
  吴昌时朝外看一眼,伸手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大圆圈,圈内写了一个大大的“周”字。唐之征道:“咱明白你的心思,是要找个解围的人。这事直说吧,不必打什么哑谜!咱在这里,窗户根下不会有人的。”
  
  “那是自然。”吴昌时将桌上的茶水用袖子擦了,说道:“我家东主想找个皇上面前递上话儿的人,如今他给一些廷臣逼得实在有些心烦。”
  
  “这可不好办呐!皇上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主儿,谁敢在他面前乱嚼舌头!”
  
  “这事要是好办,我也不來麻烦公公了。您老人家是伺候过四代皇上的功臣,就是司礼监掌印、秉笔太监也是晚辈,宫里的事还不是您路子最熟?”
  
  “你小子也别给咱戴高帽子,这事还真的棘手。如今宫外能说得上话的只有一个,就是瀛国老夫人,那是万岁爷的姥娘,可求她说话,太扎眼了,弄不好万岁爷会起疑心。宫里头么,周皇后和田贵妃求哪个都行,不过近日万岁爷歇在田娘娘承乾宫的时候多。”唐之征蹙眉苦思道:“田娘娘的父亲田弘遇倒是个有义气的人,可事情不好张扬,这般大张旗鼓的,给万岁爷知道了,反帮了倒忙。怎么求贵妃娘娘,要好生核计核计。噢!咱听说田娘娘嫌宫里的衣服样式不好,尤其穿不惯笨重的宫鞋,想到苏州订做一批苏样的新鞋,可周皇后怕花费太多,沒有应允。”
  
  “这事容易,我前几天刚刚见过江苏巡抚张国维,吩咐下去,來回用不了一个月。”吴昌时从袖中抖出一张银票,推到唐之征面前。
  
  忽然外面一阵喧哗,吴昌时霍地站起身來。唐之征笑道:“莫怕,这是小太监们在演正德皇帝醉酒廊下家的戏,你若愿意,可过去见识见识。”
  
  吴昌时屏息倾听,一连几声娇喊:“朱大爷,我家來!”随即笙箫杂奏,殷勤劝酒之声不绝于耳,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來,拱手道:“这点儿银子权给公公买料酿酒,等酒酿好了,再來廊下家叨扰,尝尝公公的五香烧酒。”
  
  “咱可等你了。”唐之征看着吴昌时闪身出去,看一眼桌上的银票,赫然是一千两,小心收藏入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