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绝境 (第2/2页)
他大着胆子颤颤巍巍的问了一声:“我的姊姊呢?”
“将军”似乎料想到他早就会这么问,没有丝毫意外的“放心,她在她该在的地方。”
“那——”孩子颤抖着,几乎不成声的“那她还活着吗?”
“将军”的面色很平静,“你在问这个问题时,想必已经得到了答案,既然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问?”
几乎哭出声来:“我只是——我只是——”
“好了!”
“将军”有点厌烦的准备离开,召唤左右,想将这个孩子带下去安排,孩子却在这一刻忽然镇定住一切情绪,十分冷静的看着“将军”即将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你说你的妻子曾经是坪山县的数学老师,那她叫什么名字?我或许见过她!”
这次终于轮到“将军”意外了,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孩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良久之后淡淡的,“你不会见过她的,她在我离开那里时,就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我亲手杀死的。
为了计划,一切都可以舍弃,既然她无法成为自己带走的物品之一,自己也不愿意让她也成为那些“妇女”,就只能亲自了结她。
这一切都是为了爱,为了更伟大的爱。
“将军”的脚步声慢慢消失,空气中只留下了他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也是他对自己直接下达的最后一道指令,从那次以后,自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再也不曾听见过任何与他有关的信息,他似乎人间蒸发了。
而在一次偶然的电台汇报活动中,自己才知道,他并不是消失了,他是因为找到了自己,找到了这个计划最合适的执行者,他成功的离开了,而自己成为了那个替死鬼。
一人请求辛伯达背其过河,可过了河他们仍然趴在辛伯达背上折磨辛伯达,直到辛伯达把他灌醉才摆脱了他。
从那一年起,这道看似无形,却有形的命令,成为了希腊神话中,那摆脱不掉的海老人。
在神圣的天宇上,有一座山唤为帕尔那索斯山,帕尔那索斯山上有一口泉,神话中它是阿波罗与缪斯的圣泉,能带给诗人以及音乐家灵感,转义为诗坛,他的一眼泉水,能给诗人和音乐家灵感。
对于他来说,他的无形的大山既没有成为帕尔那索斯山,也没有如缪斯九姊妹一般,满载着能够带给诗人灵感的桂冠,更不是阿波罗的月桂树,有的只是不见终日,是柯西塔斯河、勒忒河、科锡特、阿赫隆、弗列格顿、斯提克斯……那齐齐来自炼狱的痛楚。
我承认他嗜杀、骄奢、贪婪、虚伪、欺诈、狂暴、凶恶,一切可以指名的罪恶他都有;可是我的淫佚是没有止境的:你们的妻子、女儿、妇人、处女,都不能填满我的欲壑。
从前在富强繁盛的罗马,在那雄才大略的裘力斯·凯撒遇害以前不久,披着验的死人都从坟墓里出来,在街道上瞅瞅鬼语,星辰拖着火尾,露水带血,太阳变色,支配潮汐的月亮被吞蚀得像一个没有起色的病人。
要是人们的神色、我们心灵上的苦难和这时代的腐恶算不得有力的动机,那么还是早些散了伙,各人回去高枕而卧吧。
问过千百遍仍不觉疲倦
临了还得以一个吻分手。
离别的苦涩已然尝够
才感到狠心抛弃的河岸。
以及那住宅、山丘、溪流,
在我眼里永远是欢乐之泉,
如今仅剩下一片悦目的蔚蓝,
和远逝的光影为我消愁。
老者看着淹没在黑暗行尸中的三人,连他们之间的气息都因为行尸的数量而渐渐渺小,不知内心是喜悦?还是喜悦?
“将军”的脚步声慢慢消失,空气中只留下了他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恭喜你,你成为了‘玉碎计划’的唯一幸存者与施动者,你活下来了。”
但是——
但是——
但是我的姊姊呢?她就不该活下来吗?她就没有活下来的权利吗?既然我能够活,为什么她不能活?如果我们中注定有一个要死,我也情愿死的那个是我,我不是按照你的吩咐做了所有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不愿意把她的命还给我呢??
他想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陪着姊姊,去哪儿都是天堂。
然而他自以为是天堂的地方,其实才是炼狱,而炼狱的入口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开放在他生命的时间轴的荒原中,只是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平常而又稀松的那一天,那一天,院子里还剩下了一只,姊姊刚刚拽了一片芦苇叶子,特意为自己折却没有折好的竹蜻蜓。
童年很多的回忆说来都是快乐的,但是这些快乐在长久的寂寞中慢慢被腌渍成心酸的苦酒,胶卷中若有颜色,原本也应该是五彩斑斓的,但是自从我的太阳死后,也只剩下黑白,这是原始的,没有任何雕饰的回忆,也许初始因为喜悦,而过分渲染了花草的颜色与天空的湛蓝,但是随后——
我没能永久地离开,
这枯燥死寂的海岸,
没能用喜悦向你祝贺,
没能让我诗歌的逃亡,
走上你的波峰浪谷,
我等待你的呼唤,我却被束缚,
我心灵的挣脱也枉然,
为有力的激情所迷惑,
我于是停留在海岸。
……
有什么可惋惜?如今,
我无忧的路通向何方?
能使我的心灵感到震惊,
只有你荒原中的那地方。
……
我的心中充满着你,
我要将你的涛声和暗影,
将你的悬崖和海湾,
带向无声的荒原和森林。
……
在那里,我们的双头老鹰,
依然叫嚣着往昔的光荣。
……
而在破破烂烂的帐篷下
定居的也只是痛苦地梦。
你们漂泊无定的屋宇,
荒野里也不能避开贫穷,
到处是无处逃避的苦难,
没有什么屏障摆脱命运。
“咔”一声,窝瓜脸上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井琼霜拖着一只膝盖粉碎的腿艰难的削掉一只行尸的脑袋,便听到窝瓜大喊一声“卧槽,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子弹了?”
在经历了刚才那一波,又在这一波撑了这么久,说实话,窝瓜本身肯定已经将那一箱装子弹的盒子搬空了一大部分,然而厄运总是接踵而来,李绿蚁手里的钢管体积只剩下了原来的二分之一,剩下的二分之一也已经变形了。
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全身狼藉不堪,伤亡惨重,行尸们的攻击如蜂群一样,他们是不知疲倦且不受数量限制的,尽管三人在刚刚老者忆苦思甜,畅想未来和过去那短短的时间,再一次干倒了之前的量,然而这次在这么多行尸群中,却是杯水车薪。
“兄弟们,这下玩大了。”
窝瓜紧了紧脖子,一串血珠子落了下来。
冲锋枪已经没有子弹,他们现在除了铁质的兵器,已经没有任何杀手锏了,事情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原本三人是来救人的,结果呢——
得,果然是九块九包邮,还买一送一的。
“小心!”
窝瓜大喊一声,因为就在这一刻,那些行尸无差别的朝着李绿蚁啃食过来,这次老者没有给他们留下丝毫的喘息余地,井琼霜、窝瓜下意识的想去救李绿蚁,却在那一刻本身被同时几十只行尸扑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