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河豚春宴 (第1/2页)
三天后。
一张洒着金粉、带着淡雅栀子花香的请柬,送到了“白浪”在霞飞路公寓的信箱。
请柬是甲斐弥次郎亲笔所书,一手漂亮的行楷:
“前日‘越后’一会,惊扰白浪先生清雅,鄙人愧怍无地。伏乞先生给薄面,容敝人略备杯酌,一则为先生压惊,二则续前日未尽之谈……”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值此佳期,特邀先生赴‘新亚酒店’,共品河豚春宴。”
落款处除了甲斐的名字,还盖着一方小小的朱文印:“试玉”。
“新亚酒店……”
马晓光放下请柬,看向坐在对面的松平恒义。
松平恒义(钟老板)恭声回答:“甲斐说,上次的事情他很抱歉,特地请会长……啊不,白先生去品尝河豚……。”
“河豚?”马晓光玩味地重复这个词,指尖在请柬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敲击,“这个老特务,有点意思。”
钟老板语塞。
胖子从厨房端出三碗刚下好的阳春面,摆在桌上,嘴里嘟囔着:“鸿门宴还带续集的?这小鬼子还真讲究。少爷,去不去?”
“去。”马晓光拿起筷子,“人家礼数周到,我们不去,倒显得心里有鬼,怕了。正好,‘白浪’也该有个机会,向这位‘懂文学’的甲斐先生,好好抱怨一下那天的惊吓。”
“而且‘吃河豚’,好东西啊,你们不想去?”
他挑起一筷子面,热气氤氲了他镜片后的眼睛。
“‘河豚’?这个可以有!”
胖子吸溜了一大口面,赶紧接话道。
“那我……”
钟老板迟疑道。
“当然一起去,你老人家可是介绍人!”
马晓光咽下最后一口阳春面笑道。
……
傍晚。
天潼路。
新亚酒店。
酒店是花岗岩立面、带有新古典主义装饰线条的八层高楼。
在渐浓的暮色与初上的华灯映照下,显得庄重而辉煌。
门楣上“新亞酒店”四个大字在霓虹中流光溢彩。
身着笔挺制服的阿三门童正恭敬地为宾客拉开通往璀璨内部的厚重玻璃转门。
松平恒义(钟老板)的日产Datsun轿车停下。
这次,白浪(马晓光)换了身浅灰色的薄呢西装,没打领节,里面系了一根酒红色丝巾,手里多了一本卷着的《文艺时代》杂志,文人腔调十足。
胖子还是那身“保罗”的黑色制服,拎着包,但神情比上次庄重了些。
甲斐弥次郎竟亲自在门口迎候。
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条纹的和服便装,外罩一件深灰色的羽织,少了些西装的板正,多了几分随和的雅致。
看到马晓光下车,他立刻快步上前,深深鞠躬:“白先生肯赏光,鄙人荣幸之至。前日实在唐突,今日定要好好向先生赔罪。”
态度诚恳,笑容可掬,仿佛真是位为唐突了文友而心怀不安的雅士。
“甲斐桑太客气了。”马晓光微微欠身还礼,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勉强释然又余悸未消的复杂神情,“那日确实骇人……不过,也怪我自己胆子小,让先生见笑了。”
“哪里哪里,是鄙人安排不周。”甲斐连声道,侧身引路,“先生请。今日特地备了安静的‘安静’,还有从京都请来的师傅料理,定让先生尽兴。”
三人随着甲斐进入了新亚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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