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小巷尽头 (第2/2页)
　　
　　马晓光很快掏出了钞票，压在了汤罐下面。
　　
　　娜塔莎抓起了桌上的手提包站了起来，脸色顿时更白了，但目光还算镇定。
　　
　　“走！”
　　
　　马晓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置疑。
　　
　　两人没有跟着疯狂涌向楼梯的人流——那里已经堵成了罐头，哭喊声、叫骂声、推搡声响成一片。
　　
　　马晓光拉着娜塔莎，逆着人流，冲向二楼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门，是通往后面厨房的。
　　
　　冲进厨房，里面也已经乱成一团。
　　
　　厨子、伙计都在往外跑，灶台上的火还没关，锅里煮着的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
　　
　　马晓光看也没看，拉着娜塔莎穿过厨房，踢开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堆着垃圾和杂物，但空无一人。
　　
　　警报声还在头顶嘶鸣，一声比一声凄厉，让人心悸。
　　
　　“这边！”
　　
　　马晓光辨了一下方向，拉着娜塔莎往巷子深处跑。
　　
　　他知道这附近有个公共防空洞，在四民街。
　　
　　但那里现在肯定已经挤满了人，只有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隐蔽的地方，或者去更远一些的花楼街。
　　
　　后巷弯弯曲曲，两边是高矮不一的砖墙。
　　
　　远处已经能听见隐约的轰鸣声——不是警报，是飞机引擎的闷响，从东北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两人继续狂奔。
　　
　　马晓光拉着娜塔莎，冲进了街边一家已经空无一人的杂货铺，从后门穿出，又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他来之前查看过，这附近有个私人修建的、较小的防空洞，是某个富商为自己家挖的，知道的人不多，而那家人却最近迁去了巴蜀。
　　
　　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到了头顶！
　　
　　那是一种低沉、厚重、令人心悸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巨大的铁蜂在云层中振翅。
　　
　　紧接着，是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
　　
　　由远及近……
　　
　　“卧倒！”
　　
　　马晓光脸色一变，猛地将娜塔莎扑倒在地，同时滚向墙根！
　　
　　几乎同时！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不到两百米外响起！
　　
　　地面骤然一震！
　　
　　砖墙簌簌掉灰！
　　
　　杂货铺的玻璃窗哗啦一声全碎了！
　　
　　气浪裹挟着尘土、碎屑、硝烟味，从巷口呼啸灌入！
　　
　　娜塔莎被马晓光死死护在身下，脸埋在臂弯里。
　　
　　她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的重量，能听见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和尘土的气息。
　　
　　又是一声爆炸！
　　
　　更近！
　　
　　大概只有一百米！
　　
　　整条巷子都在颤抖！
　　
　　旁边的砖墙绽开一道缝隙！
　　
　　碎砖块噼里啪啦往下掉！
　　
　　灰蒙蒙的马晓光撑起身体，灰尘和碎屑落了他满头满肩。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娜塔莎——她还闭着眼，脸色惨白如雪，嘴唇死死抿着，但身体没有颤抖。
　　
　　“走！”
　　
　　他把她拉起来，继续往前跑。
　　
　　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
　　
　　东边、北边、南边！
　　
　　火光在远处腾起！
　　
　　黑烟滚滚！
　　
　　整座城市在颤抖、在燃烧、在哀嚎！
　　
　　终于，他们冲到了小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