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尘归尘，土归土 (第2/2页)
　　
　　“哼，看我不咬死你。”
　　
　　“好，先来咬我。”
　　
　　“混蛋。”
　　
　　陈宇或许是因为交谈的岛国语言，或许是因为身下这个女人的身份和血脉，他在这里留恋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但他知道，岛国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就选择了放弃。
　　
　　不过，青龙离开之后，他出手灭掉神风社，也就是为了引起这一切，否则，他也就不会留在岛上这么久了。
　　
　　在他逍遥的不远处，小渔村里，走来了一名浑身黝黑的男子，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脚步很慢，几乎每走一步，都要在街道之中拦下行人问询一句。
　　
　　“不知道不知道，你来这里打听干什么。”
　　
　　“明日花是谁啊？”
　　
　　“索菲娅，我说，你个黑人不会是搞错了吧，我们这里没有人会叫这样名字的。”
　　
　　他连续碰壁，几乎都已经绝望了，靠近海边的时候，他看了了几座低矮破烂的房屋。
　　
　　“吱呀”他一伸手，竟然就推了进去。
　　
　　院子里，只有一名年迈的老妪坐在凉椅上，闻声，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有事？”
　　
　　“你不怕我吗？”黑人指了指自己的脸。
　　
　　“怕，但是我更怕再也看不到某一天了，我今年，已经八十三了。”
　　
　　他低下头，上前为她盖上原本滑落的被子。
　　
　　“捧着木盒，是想来找什么人吧。”
　　
　　“尘归尘，土归土，答应别人的事情，我没有做到，所以，我只能把这东西送回来了。”黑人答道。
　　
　　老妪浑身一颤，伸出手来，接过木盒，伸手抚摸着上面的纹络，“她，叫什么名字。”
　　
　　“小鞠。”
　　
　　“咔嚓。”老妪猛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双手一颤，手中的木盒，险些脱手落地。
　　
　　“她，是不是有一个姐姐。”老人几乎已经是带上哭腔了。
　　
　　“是的，那是我的妻子。”黑人答道。
　　
　　老妪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你是明日花的丈夫？”
　　
　　“我不配，但结婚登记上面，我的确是娶了她。”黑人脸色有些追忆，又有一些懊悔。
　　
　　老妪浑身一颤，撇过头去，不再看他，“她，也死了吗？”
　　
　　这声音，低弱未闻，但是，以黑人的修为，自然是能够听到的。
　　
　　“都是我的错。”他双腿一软，竟然是当场跪倒。
　　
　　老妪没有理睬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从院墙边上，拿起一把铲子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樱花树下。
　　
　　她将木盒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旁，舞动铲子，松动地面的泥土。
　　
　　黑人目光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小鞠，这个名字，貌似是你自己取的吧，姐姐叫做明日花，你还想叫明日秀呢，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吗？”
　　
　　“父母死了，你们都是灾星，没有人会同意你们的名字中，带着明日的期许，明日的朝气。”
　　
　　“至于你姐姐，我给她的期许，是能够嫁入一个豪门之中，给自己的家里带来一些改变，当然，也是为了能够让你招人入赘，延续我们家族。”
　　
　　黑人听着她喃喃自语，目中有些愧疚，招人入赘，他自然是愿意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完了，这八十三岁的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苦楚，他能够想象到老人此刻心中的悲切。
　　
　　“你姐姐的尸骨，我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过，你就安心地躺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婆子吧。”
　　
　　“你从小就比你姐姐聪慧，但你太倔强了，容易受到打击。”
　　
　　“你姐姐好在还是念完国中出去的，你在国中之后，便是失踪了，没想到，我等了这么多年，先回来的，却还是你。”
　　
　　“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也还是你。”
　　
　　她伸手将木盒放入了挖出来的小坑里面，用铲子将土慢慢填平。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已经是耗尽气力，整个人靠在樱花树下，直接坐倒在地。
　　
　　“小鞠啊，犯错了之后，可不能连累你的姐姐啊。”
　　
　　“明日花，如果我当初不给你娶这样一个名字的话，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吧，以至于，后来，我去求警察，都找不到你的踪迹，你是……改名字了吗？”
　　
　　老人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两个名字，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渐渐消失。
　　
　　黑人眼里包含着泪水和悔意，但是，他知道，已经晚了，这一家三口，几乎都是命丧在他的手上。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来，在那樱花树下，再挖出一个泥坑，将老人也是放了进去。
　　
　　填土，关上房门，上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