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起菜 (第1/2页)
整整五十人。
全都是出身平凡,来自民间。
没有显赫家世,没有高官厚禄,没有万贯家财。
却实实在在,为百姓、为大尧,做了实事、立了功绩、救了性命的普通人。
他们没有锦衣玉食的娇贵,没有官宦世家的排场。
一个个神情坦荡,脚步沉稳,带着普通人的质朴,却有着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勋贵,更加耀眼、更加干净的光芒。
他们每走出一个人。
台下就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雷鸣般的掌声。
数十万百姓,个个热泪盈眶,不停地挥手,不停地叫好,不停地对着他们躬身行礼。
整个溪山,都被百姓们发自肺腑的欢呼声填满。
“好!太好了!”
“陛下万岁!唯功绩论,不看出身,这才是真正的公平!这才是真正的明君!”
“以前的历代国宴,全都是皇亲国戚、世家老爷,什么时候有我们老百姓的位置?”
“也就咱们陛下,真正把我们老百姓放在心上!真正记得谁为百姓做了事!”
“他们配得上!他们完全配得上这国宴的席位!”
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山谷回音不断。
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自豪、激动、热泪盈眶。
他们看着这些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站在万国瞩目的国宴高台之上。
受万民敬重,受百官礼遇,享无上荣光。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只要你有功于国、有功于民,无论出身多么卑微,无论是不是世家子弟,都能得到尊重,都能得到荣光,都能出人头地。
这是大尧开国三百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盛事。
从来没有过的公道,从来没有过的人心所向。
可就在全场百姓欢呼沸腾、万民称颂、一片盛世祥和的时候。
广场西侧,世家、勋贵、宗室所在的席位区域。
气氛却阴沉得如同寒冬寒冰,几乎要滴出水来。
太原王氏、荥阳郑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
五大世家的家主,全都端坐在席位上。
一个个脸色铁青,阴鸷无比。
眼神死死盯着广场中央,缓步入场的平民义士,眼底满是怨毒、愤怒、不屑,还有压不住的嫉妒与杀意。
他们五大世家,传承三百年。
从太祖皇帝开国,就和大尧江山深度绑定。
门第显赫,权倾天下,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历代国宴,最尊贵、最核心的席位,永远是他们五大世家的。
全天下的荣耀、权力、风光,永远都属于他们这些世家子弟。
平民、匠人、农户、贱民,永远都只能跪在地上,仰望他们。
可现在。
萧宁不仅把他们全部踢出了百席名单,不给他们半分颜面,彻底打了他们的脸。
反而把这些他们平日里踩在脚下、连正眼都不会瞧的泥腿子、贱民、匠人、农户。
捧到了国宴高台之上,让他们和满朝文武同席,受万民朝拜,享无上荣光。
这简直是践踏他们三百年的门第尊严。
是羞辱整个世家集团,是彻底掀翻了他们坚守了三百年的规矩礼法!
是可忍,孰不可忍!
荥阳郑氏家主郑坤,手指死死攥着手里的酒杯。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白玉酒杯都被他捏得微微变形,几乎要碎裂。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一众世家众人,阴恻恻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怨毒。
“一群泥腿子,也配登上国宴高台,也配和我们平起平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乱了祖宗礼法,乱了大尧的纲纪!”
旁边的赵郡李氏家主,同样脸色铁青,面容扭曲。
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入场的平民,压低声音,怒声说道。
“嚣张!让他们再嚣张一会!”
“不过是攀附陛下,得了一点颜面,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一群贱民,也敢登大雅之堂,简直是玷污了这国宴之地!”
太原王氏家主,更是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底满是刺骨的杀意,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
“等着吧。”
“用不了多久,就有他们好看的。”
周围的世家子弟、勋贵、宗室,立刻凑了过来,个个眼神阴鸷,静静听着。
“等一会,列国使臣当场发难,把萧宁逼到绝境。”
“我们立刻联手,联名上书,去老太师府请出打王金鞭,当庭逼宫。”
“到时候,萧宁自身难保,皇位都坐不稳。”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广场中央的平民席位,杀意更浓。
“这些攀附他、讨好他的泥腿子,全都要跟着掉脑袋,全都要碎尸万段!”
“今天他们有多风光,明天就会死得多惨!”
周围的世家众人,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怨毒和狠厉,连连附和。
“家主说得对!”
“等我们夺回大权,第一个就清算这些贱民!”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门第之别,什么叫尊卑有序!”
一个个世家子弟、开国勋贵、宗室王爷,全都死死盯着广场中央的平民席位。
咬牙切齿,满脸狰狞,眼底全是杀意。
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就等国宴进行到一半,列国发难,他们立刻出手,内外夹击,一举掀翻萧宁,夺回属于他们的权力。
到时候,今天这些风光无限的平民义士,全都要被连根清算。
全都要给他们陪葬,全都要为今天的“僭越”付出性命的代价。
“等着吧,很快,这大尧,还是我们世家的天下。”
“这些贱民,终究还是贱民,翻不了天!”
阴冷恶毒的低语,在世家席位间不断传来。
和全场百姓的欢呼沸腾、万民称颂,形成了极致鲜明、冰火两重天的对比。
而另一边,各国使臣的席位上。
姑墨国国王、蒲犁国国王、尉头国国王等二十三国君主。
同样眼神闪烁,互相飞快地交换着隐秘的眼色,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们看着萧宁如此抬高平民,如此彻底得罪世家勋贵。
心里更加笃定,更加有恃无恐。
萧宁早已和世家离心离德,朝堂内部矛盾重重,人心涣散,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今天的计划,必然万无一失,必然满载而归。
姑墨国国王,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周围的各国君主,微微晃了一下。
做了一个极其隐蔽,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手势。
意思很明显:万事俱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难。
周围的各国君主,纷纷不动声色地点头,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狠厉。
他们已经串通完毕,约定好了,同一时间,一同开口,联手施压,不给萧宁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们看着广场中央,满脸怨毒、磨刀霍霍的世家众人。
再看着高台之上,端坐不动的萧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大尧内斗,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等一会,他们就当场发难,逼萧宁交出连弩完整图纸、全套制作工艺。
逼他割让西境盐池,开放全境互市,免除三十年贡赋,承诺永不干涉各国内政。
若是萧宁敢不答应,敢有半分强硬。
他们就立刻联合施压,断绝邦交,陈兵边境,再联合心怀不满的世家,内外夹击。
让萧宁彻底进退两难,颜面尽失,万劫不复。
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今天这场溪山国宴,他们必然要割走大尧的大片利益,满载而归。
整个广场。
表面上礼乐祥和,万民称颂,万邦来朝,一片千古难见的盛世盛景。
可暗地里。
早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一触即发。
一边是万民拥戴,满心期待,相信圣君、相信盛世的普通百姓。
一边是心怀怨毒,准备政变逼宫,要颠覆朝局的世家勋贵。
一边是狼子野心,准备联手发难,要割走大尧疆土利益的列国使臣。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杀机,所有的暗流。
都在这一刻,彻底汇聚,彻底紧绷。
只等着一个契机,就会彻底引爆,席卷整个溪山,整个洛陵,整个大尧。
高台之上。
萧宁端坐御座,神情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下方百姓的拥戴欢呼,世家的阴鸷怨毒,列国使臣的算计眼色。
所有的动静,所有的暗流,所有的阴谋算计,全都尽收眼底。
他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喜怒,平静无波。
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彻骨、不容置疑的寒意。
鱼,已经全部进网了。
网,已经彻底收紧了。
这场筹备了十几年的戏。
也该,正式开场了。
高台之上,风卷龙旗,猎猎作响。
萧宁端坐于纯金龙椅之上,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将下方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百姓眼中的热切期待,世家眼底的阴鸷怨毒,使臣脸上的算计与傲慢,尽数落入他的眼中。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待全场的喧嚣渐渐平息,他微微抬手,对着身侧的王德全颔首示意。
“吉时已到。”
萧宁的声音平静而威严,穿透了山间的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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