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引进货源 (第2/2页)
他说完又低下头,摆楞那几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我和秦仂乘坐电梯,来到冯老板的会客厅,刚走进来,就见他与一名三十五岁上下的男子攀谈,那人五官精致,神情暗淡,像是冯老板的下属,他不停的点头,或不停的摇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学生,正接受老师的处罚。
“小王来了,这边先坐一会,等我处理好这件事。”
冯不识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稍等片刻。
我和秦仂走到沙发旁,坐下身后,听到那名男子说。
“董事长,我上有老下有小,自从毕业之后,就一直在您这里工作,虽无太好的业绩,但也算尽心尽力了,您今天把我裁掉,是不是有些太狠心了?”
男子轻声哽咽着,似乎有天大的委屈,都想倾诉出来一般。
但冯不识却表现的异常淡定,他讪讪的笑了笑说:“这个社会就这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每年都有新的血液注入到公司来,而那些平淡无奇,毫无业绩的员工,就要被淘汰下去,我是很讲情面的人,企业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经济组织,如果员工都像你这样,浑浑噩噩,萎靡不振,那再好的领导者,也创造不出来多少效益。”
男子涨红了脸颊,他呼啦一下站起身,情绪异常激动。
“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资本家,磨灭了年轻人的雄心壮志,榨干了老员工的心血,还美其名说是情面,你跟我有什么情面可讲?无非就是我替你工作,你给我发工资,我任劳任怨,工作上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混日子了?”
他气鼓鼓的吼叫着,周子然小跑过来,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说:“有什么话好好说,企业裁人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要过于激动。”
“哈哈,真是好笑,瞎子给聋子讲故事,瘸子给四肢健全的人穿鞋,这他妈就是社会,把人逼得无路可走,还笑眯眯的说物竞天择。”
他完全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其声音悲怆凄凉,带着一丝哭腔。
冯不识靠在沙发上,依然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思忖片刻后,淡淡的说:“生活本该如此,有句老话说,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信但看宴中酒,杯杯先敬富贵人,门前拴上高头马,不是亲来也是亲,你想让别人看得起,首先自己得有那份实力,而所有能给你撑得起的脸面,都要靠你自己去争取,别人是帮不了你的。”
男子听后,冷哼一声说:“少跟我谈什么鬼道理,你不是我,亦无法站在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你如今飞黄腾达,声名雀跃,不管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是放个屁,众人闻了也说味道好。”
他搓了搓脸上的泪痕,继续说道:“知恩图报天下少,反面无情世间多,没啥大不了的。”
他又抽噎片刻,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我和秦仂面面相觑,他耸了耸肩膀,表示也很无奈。
周子然端来三杯清茶,摆放到茶几上说:“董事长,你不要跟那种人计较,他天性懒惰,又不求上进,没必要跟他置气。”
冯不识叹口气说:“我觉得他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但经营一家大企业,不是靠人情来往,说几句奉承话就能办好的,你说对不对?”
他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我轻咳一声,笑着说:“冯老板所言极是,但一个老员工突然被裁,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怨言的。”
“记住,开公司办企业,最忌讳的就是心地善良,一旦让员工牵着你的鼻子走,那说明你这个老板很没主见,知道为什么有很多家族企业都很混乱吗?”
冯不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又看着我说:“那就是有血缘关系掺杂在里面,一个名副其实的老板,放眼望去,全公司上下,都是自己的亲属,每天勾心斗角,争权夺势,完全不把上司放在眼里,在这样一个乱遭的环境中,很少有人能脱颖而出,即使有,也是狠下心来,不顾及情面,彻底斩断那些无用之人,才能管理好公司上下。”
他长吁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个道理跟古代君王治理朝政很像,一代帝王,特别是那些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帝王,他最看中的就是权利和思想,汉高祖刘邦,可谓是遍杀了很多朝堂功臣,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就是这个道理。”
我听的似懂非懂,只感觉一时间接收不了太多的道理,不管是王文章,还是冯老板,至少我每次遇见他俩,都要给我讲一讲哲学知识和经商理念,我实在有些消化不良。
“冯老板博学多识,真是让我敬仰万分,回去后,我一定要把您说的这些话,记录到本子上,也不枉您的谆谆教诲。”
奉承话我还是会说的,至少要比以前的自己强很多。
冯不识笑了笑说:“王兄给我打过电话了,听说你成立了一个服装贸易公司?”
“是的,正在筹备阶段,很快便能挂牌营业了。”
我点点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公司有多少员工,注册资金是多少?初步进货的数量是多少?预算金额是多少?公司年利润的估算金额是多少?”
冯不识不快不慢的询问着我。
我瞥了一眼秦仂,他没好气的说:“你看我干嘛,我又不是老板,这些东西你应该提前就做好准备的。”
我瞪了他一眼,又看着冯不识说:“这些我会让员工统计出来,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货源,冯老板在海外有非常多的货源渠道,只要稍稍引荐给我一两家就可以了。”
冯不识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周子然都咯咯的笑着。
我有些迷惘,只能默不作声的听他狂笑。
“小王呀,有句话叫同行是冤家,你之前小打小闹的摆地摊,我并不重视你,随便卖给你一两批服装也无妨,但你现在成立贸易公司,而且在慢慢发展壮大,那我就不得不花点心思设防你了,我们日后会成为竞争对手,可你跑到竞争对手的公司,张口闭口的要海外货源,你觉得这么做合适吗?”
他依然是那副笑容有加的表情,听完他说的这番话后,我只感觉头皮发麻,思绪混乱,但又转念一想,商人本是如此,他们所看中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利润。
我知道他为什么能和王文章成为朋友了,因为他俩所涉及的行业不同,其中没有任何利益纠纷,道不同不相为谋,换句话说,如果王文章也进军服装市场,那所谓的情谊和挚友,也无从谈起了。
他见我神情萎靡,目光呆滞,便哂笑道:“小王呀,我在帮你最后一次,也希望你能成为我日后最强的竞争对手,余下的事,让小周安排吧。”
我内心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竟说不出是喜是忧,后续的事情,依然是我跟周子然对接,他给我引荐了一家美国供应商,位于纽约,其生产的大部分潮牌服饰,都很受当下消费者的青睐,但引荐只是一方面,合作事宜必须由我亲自去谈,所以还不能高兴太早。
时间仿佛过的很快,总是在你不经意间匆匆流过,那院子里的蔷薇花,那经受季节更替的梧桐树,那雨落斜阳下的屋檐,都在悄悄的发生变化,正如凉州小调中所唱的:白牡丹掉到河里,紧捞吧慢捞着跑了,人世上来了好好地闹,紧闹吧慢闹着,人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