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第1/2页)
里斯本王宫大殿。
水晶吊灯没了。
羊毛地毯没了。
墙上油画、银烛台、铜壁灯,连固定它们的铁钉——全没了。
苏掌柜蹲在大殿角落,用一把卷了刃的铁铲贴着灰泥层刮墙。金箔碎屑簌簌往下掉,落进脚边敞口的麻袋。铲刃走得极慢极细,巴掌大的边角料都不放过。
“铲干净!这面墙还有三尺没刮完!”他光着膀子,满身灰土,嗓子都喊劈了。
吴掌柜带十几个伙计从偏殿鱼贯而出。
肩上扛的扛,手里抱的抱——成套银质餐具、金边瓷盘,最后头那个壮汉扛了一扇纯铜铰链的橡木门板,走一步晃两步。
“厨房那边还有六口铜锅。”吴掌柜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灰,“最大那口少说七十斤,谁去搬?”
“我去!”
三个伙计同时蹿出来。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朱高燧提着刀从二楼冲下来,靴底踩在被撬掉半数地砖的地面上,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好家伙,不光地砖撬了,连下面垫的碎石都被刨走了一层。
“你们连地砖也撬了?!”
身后跟着的恶魔新军百户两手一摊。
他们杀进来的时候,一楼能搬的东西早搬干净了。朱高燧带人直奔二楼,翻了个底朝天,抢下来几幅残破挂毯,外加一柜子发霉的羊皮书卷。
书卷拿回去当引火都嫌潮。
朱高燧三步并两步追上一个扛铜锅的伙计,一把薅住后领。
“放下!战利品得按规矩分!”
伙计扭过头。
认出是赵王,脖子缩了缩。嗓门却半点没小:“王爷,您那一百门炮的弹药费,范大人说了,从战利品里扣。您要这铜锅,成——先把账结了。”
朱高燧的手松开了。
那张利息清单的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太阳穴突突跳。
“草!”
他狠狠一脚踹上旁边残缺的大理石柱础。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脚跳了两下。
偏殿那头突然炸开陈掌柜的喊声:“快来人!地窖下面还有一层!铁门锁着的!”
刷——
正在刮墙的扔了铲,拆门框的丢了锤,撬地砖的甩了棍。
所有人往偏殿跑。
苏掌柜冲在最前面,铁铲当撬棍使,卡进锁眼别了两下,铁锁啪地弹开。
地窖底层。
几十桶葡萄酒靠墙码着,旁边十几箱未启封的丝绒布匹。
“发了!这一批运回满剌加,翻三倍!”
伙计们搬酒搬布,两人一桶三人一箱,手脚麻利得像流水线。
朱高燧站在大殿正中央。
四下转了一圈。
整座王宫被扒了三层皮。壁画的木框在墙上留下灰白印子,地面坑坑洼洼,连窗户上的铁插销都被拧走了。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回音。
一群恶魔新军老卒靠墙蹲着,几个人合抱一匹被扯烂的金线绣花窗帘,谁也不肯松手。
百户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王爷……要不,咱去抢商帮的?”
朱高燧瞪了他一眼。
三秒。
“抢了他们告到范统那儿,又得加利息。”朱高燧咬着后槽牙,话从牙缝里挤出来,“走。去别的地方看看。这帮蝗虫不会只盯着王宫。”
——
大教堂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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