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2章:白灵秀的告别 (第2/2页)
白灵秀走了。
爷爷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久到窗台上的露水凝了又干。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他知道她迟早会走。她说过,她只是一缕残魂,撑不了多久。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难受。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难受,是那种闷闷的、堵在胸口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低头看了看包袱。
那条小白蛇的蛇蜕还在,安安静静地盘在包袱最里面,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白灵秀走了,可她把蛇蜕留了下来。
爷爷伸手摸了摸,凉丝丝的,滑溜溜的,和她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把蛇蜕小心地收好,贴身放着。
第二天一早,爷爷结了账,继续上路。
从抚州往东,过了浙江,一路都是山。
爷爷一个人走在山道上,白灵秀不在了,那条小白蛇的蛇蜕虽然还在,可它不会动,不会吐信子,不会在半夜爬到他枕头边。包袱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走了一天,翻过了一座大山。傍晚的时候,他在路边的一个凉亭里歇脚。凉亭很破,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柱子上的红漆剥落得一干二净。
爷爷坐在石凳上,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干巴巴的,咽不下去。
他想起白灵秀在的时候,虽然她不吃东西,可她会盘在他旁边,看着他吃。偶尔还会用尾巴尖戳戳他的手,像是在说:慢点吃,别噎着。
现在没人戳他了。
爷爷把干粮收起来,靠着柱子闭了一会儿眼。山风从亭子外面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他忽然想起那个魔说的话。
“活着有什么好?又苦又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爱别离。
他以前不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懂了之后,更难受了。
接下来的日子,爷爷一个人走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翻过了无数座山,趟过了无数条河,遇见了无数的人。有热情的农夫,请他吃自己种的瓜;有警惕的商人,盯着他的包袱看了半天;有好奇的小孩,追着他问东问西;也有冷漠的路人,擦肩而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住过客栈,住过破庙,也住过路边的凉亭。有时赶不上住宿的地方,就在野外露宿,生一堆火,靠着树睡一夜。半夜里被冻醒,他就往火堆里添几根柴,然后继续睡。
那条蛇蜕一直贴在他胸口,温热温热的,像是有生命。他偶尔会拿出来看看,想起白灵秀那张苍白的脸,想起她最后说的那些话。
“你是我们等的人。你有龙族血脉,有龙族圣物,将来必有大作为。”
大作为是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一定要找到。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爷爷终于走出了大山。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原出现在面前,一眼望不到边。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近处的稻田绿油油的,几个农夫正在田里弯腰插秧。
爷爷站在山路口,看着这片平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不知道东海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