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共赴黄泉 (第2/2页)
说着,京墨的眼里溢出了两行泪水,当韵一怔,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柔声道:“不要伤心,师兄,我做错了事情,我自该付出代价,没了我,你要好好活着,忘了我,忘了我这个罪人。”
京墨看着当韵,眉头微皱,泪水不断的涌出,当韵的神色反而轻松许多,白皙的手轻抚着京墨的脸,为他擦去泪水。
“我自八岁拜在师父门下与你一同修行,如今已过二十余载,我最美的时候遇见你最好的时候,想不动心都难,今日我先走一步,若真有来世,我愿我还记得师兄。”
酒在杯子里荡漾,酒香溢出。
京墨走到她身边,也倒了一杯酒,缓缓举平,道:“娘子,今日我们再喝一次交杯酒吧。”
当韵看着京墨,伸手去挡住酒杯道:“师兄,我不要你喝这杯酒。”
京墨的目光化为无限柔情,道:“当韵,我是你夫君,你做错了事,我自当与你一同承担。”
两人相识相知的一幕幕在京墨脑海里流走,甘醇的酒入肠,化作相思泪。
酒杯咣的掉地上,摔成无数碎片,腹部忽然绞痛,京墨伸手去抓住当韵的手,握紧,血从他们的嘴角溢出。
“师兄,愿来生百花齐放风光旖旎陪在我身边的人,还是你……”当韵表情痛苦,但强忍着,想要留下最后一丝笑容。
“好。”京墨低着头,吻在当韵的额头,在她额头留下一个瘆人的血印。
当韵半闭着眼睛,已神志不清,京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若真有来生,我一定记得你。”
“师兄怎么突然想见我了?”苏无姬闻讯来到金汉亭见满地血迹,秦时汉脸色怪异,登时有一丝慌了,过去扶起秦时汉,“师兄你怎么了?”
秦时汉忽的抬手掐住苏无姬的脖子,咬牙切齿道:“少汐呢?你把少汐怎么了?”
“秦少汐还没回来,我哪知道他怎么了,你先放手。”
“你胡说!”秦时汉掐得更紧,“我在少汐身上下的锁魂令已经碎了,定是你要他魂飞魄散!你这个恶毒的妇人,今日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苏无姬脸色一寒,一指点在秦时汉肩胛骨,如万蚁蚀骨的痛楚传遍全身,她一掌拍在秦时汉胸口,后者身体后倒撞在柱子上哇的吐了一口血。
苏无姬理了理衣裳,冷笑道:“师兄你身中剧毒,还是不要勉强运气,免得中毒更深。看来你那宝贝儿子确实讨人嫌,要杀他的还不止我一人……”
苏无姬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对亭外喊道:“青莲,你将剩下的七杀和五魅尽数派出,去昆寒神州接应二宗主。”
“是。”
白幡挂在山脚,白布条再次缠上青雨阁的牌匾,随风而舞。
青雨阁的阁主京墨病逝的消息传了出来,众人纷纷议论青雨阁不知是风水不好还是惹怒了鬼神,二十年不到竟死了三个阁主。
山上是死一样的寂静,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压在众人心口,让他们喘不过气。
没人想到京墨会这么做,没人想到他会和当韵一起喝下毒酒。可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他让出阁主之位,留下了遗书,遗书上只说,他愧对师门,请将他和当韵同葬在山脚。
他不能救当韵,便选择和她一起死。
来看京墨的,只有晖笛。
宗祠里摆了两具棺材,棺材前写着大大的奠字。
“节哀。”晖笛上了柱香,拍拍卢西辰的肩膀。
卢西辰脸色苍白,默默的点点头。
“我想留在这陪他一晚。”晖笛看着棺材,追忆着往事,“送他最后一程。”
空旷的山洞中长明灯发出昏暗的光,此地一看就知是人力开扩出来的山洞,潮湿,冰冷。数块石碑立着,十分孤寂。
咚隆隆的石门打开,石屑簌簌落下,明亮的光射进来,肉眼可见的灰尘在空中飞扬。
这里有多久没人来了?
青萱提着酒壶,脚步蹒跚的走进来,她的目光一一扫过石碑,最后定在一块碑前。
武怀信之位。
青萱放下酒壶,轻抚着石碑,眼里含着泪,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
“师父,都死了,我谁都想救,可谁的救不了,若是你们看到青雨阁现在的样子,不知会气成什么样。”
青雨冢里静悄悄的,没人回答她的话,当然也不会有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