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云破晓 第一百零八章 清明山上入清白 (第2/2页)
刹那间整座灰色结界变得支离破碎开来。
司空这时才注意到原本该出现在隋朝四肢上的金色光圈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隋朝正要对司空递出一拳时,神情猛的一变,迅速向后退去。
“轰!”
就在他后撤的刹那间,一道足有婴儿拳头粗壮的紫色雷霆凭空炸裂在隋朝的脚下。
看着炸裂出来的深坑以及仍旧泛着白烟的漆黑土壤,隋朝眼角一阵抽搐。
这多半就是那道破伐之咒了。
紧接着一道破空声在隋朝耳畔边炸响,隋朝抬头望去,一道比之刚才那道还要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便隋朝头顶劈来。
隋朝顿时头皮发麻,“五雷轰顶啊!这也太狠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还是脚步横移,迅速躲开。
在隋朝踏入清白境以后,隋朝能够感受到自己对于这具身躯的掌控又强了很多,无论是身躯的强硬程度还是反应速度,都比灵动境时候的自己强大了许多。
若是在灵动境时,隋朝绝对躲不开这第二道雷霆。
“砰!”
雷霆炸裂在地上的瞬间,那片地面便直接凹陷了下去,紧接着就出现了一座足有数丈之深的坑洞。
就在隋朝庆幸自己躲避及时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右脚脚腕处传来一阵麻痹刺痛之感。
隋朝低头看去,然后脸色一变,因为不知何时自己的右脚脚腕处竟然多出了两条细微的雷弧。
那两条细微不可察的雷弧就如同两条细蛇一样缠绕盘踞在他的脚腕处,而且还想钻入自己的血肉当中。
也幸亏隋朝的这具身躯经过不断打熬,不然只怕还真让这两条雷弧钻入体内了。
“还是没有避开吗。”隋朝自顾自地说道。
紧接着在他指尖便多出一缕呈现幽黑之色的灵力,只见他屈指轻弹,将那缕灵力朝两道雷弧激射而去。
就在黑色灵力碰触到雷弧的瞬间,后者发出轻微的“滋滋”之声,在抵抗了有数息以后,竟然如同霜雪遇到了火山熔浆一样迅速消融不见。
而这一切,也被站在不远处的司空看在眼里。司空剑眉微锁,他没想到对方的灵力竟然能够燃烧咒言。
先前那道“尔识永封”大抵也是被这样破去的。
隋朝抖了抖脚腕,虽然还有轻微的麻痹之感,到那股炙热的刺痛感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着掌心中的幽黑灵力,隋朝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那个家伙口口声声说将帝焱暂且封印,只有等自己踏入紫府境以后才能够彻底掌控,可是他却不知道在自己将帝焱炼化的时候,有不少黑莲直接“凋谢”在了自己的灵海当中,然后与自身的灵力融汇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自己如今所施展的灵力都会带着帝焱。
虽说分量极为微薄,可是在见识到帝焱的恐怖强大以后,隋朝知道哪怕是这点帝焱都足够让对手好好“喝一壶”了。
当然自己那携带着帝焱的灵力能够燃烧咒言这是隋朝事先想不到的。
隋朝不知道,在数千年之前,身为天材地宝的玄火能够燃烧世间一切,更何况帝焱本就是高居玄火榜第二的存在,更是能够焚尽天地万物。
而所谓的咒言,说到底也不过是灵力的具象化。
司空右手握住最后那根雷霆,深吸一口气。
接连施展三道咒言,无论是对他的身体还是灵力都是负担极大,特别是最后一道破伐之咒,甚至直接抽空了他体内大半的灵力。
隋朝也瞧见了司空有些苍白的脸色,然后看着他手中那道萦绕着“滋滋”银色雷弧的雷霆,拳锋之上以黑色灵力包裹,然后以奔雷之势朝司空袭掠而去。
看到隋朝放弃防守主动朝自己攻来,司空神色一凛,手握雷霆朝径直迎了上去。
“砰!”
当雷霆与拳锋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清明山山巅响彻开来。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近乎实质的灵力劲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四周席卷开来,将十数道足有半丈粗的山树直接拦腰截断。
顿时飞沙走石烟尘四起。
紫色的雷弧与黑色的火焰缠绕在一起,一股股蕴含着恐怖毁灭的力量向自拳锋与雷霆的交接处释放出来。
司空看着近在咫尺的隋朝,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接下自己这三道雷霆。
而且隋朝在硬撼破伐之咒所化的雷霆后尚且还有余力。
“青冥。”司空嘴唇翕动,眼中闪过一缕疯狂。
隋朝死死盯着司空,眉头紧锁。
“玄录。”当司空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一口殷红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住手!”隋朝暴喝道。
此时他已经明白司空是在咏唱咒言,而且多半还是杀力极大的破伐之咒。
可是以司空当下的状态,若是强行施展攻伐之咒,结果无非只有两个。
一个是因为体内灵力枯竭而濒死,另外一个就是因为身躯因为承受不住那道咒言而爆体而亡。
这两点结果都是隋朝不想看到的。
司空对于隋朝的阻拦置若罔闻,嗓音沙哑地又吐出一个字,“搬...”
“哗。”
司空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隋朝见到这一幕后心思一沉,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渎之水奔涌而出,继而在其周身形成了一簇黑色火莲。
“破!”
隋朝低喝一声,包裹着黑色灵力的拳锋在雷霆上激荡出耀眼的火花。
“咔嚓。”
伴随着雷霆上传来的清脆声响,那道雷霆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断裂成两截。
而隋朝的拳锋也轰至司空的面门前。
司空闭上眼睛,等待着那道拳锋的砸落。
但隋朝墨拳锋在距离司空面门半寸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司空甚至都能够感受到拳锋所带来的灼热温度。
刚猛的拳风直接将司空束住长发的发冠撕裂开来。
隋朝看着摆出一副视死如归样子的司空,无奈地撇了撇嘴,然后一记手刀在电光火石之间砍在了后者的脖颈上。
司空闷哼一声,然后便没了意识。
隋朝背着昏迷不醒的司空重新回到了半山腰的院落当中。
似乎是早就猜到了结局,司老一直默默地坐在竹藤躺椅上,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回来了?”司老听到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动静,然后看向走进院落中的隋朝,以及他背后的司空,问道。
隋朝轻嗯一声,然后将司空轻轻放在司老身旁的那张躺椅上,然后才对司老说道:“只是昏过去了。”
看着隋朝就要转身离开,司老沉声问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小司为什么要挑战你吗?”
隋朝闻声止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这位迟暮老人,“您要是想说,我就听。您要是不想说,那我就当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
司老指了指对面的那张竹椅,说道:“坐下吧。”
当隋朝坐下来以后,司老便趁着司空还陷入昏迷的空当,将四脉的渊源以及创立之初的预言向隋朝娓娓道来。
隋朝听着如此复杂的消息,一时间竟然消化不过来。
“你们是认为我就是预言当中的那个帝子?”隋朝觉得有些好笑地问道。
这些事若不是司老亲口告诉自己,自己只会当成一个糊弄三岁小孩的故事,可即便是从司老口中说出来,他也觉得好笑。
若自己真的是帝子,那自己老爹怎么会在十年前死在荒兽手上?
司老微微点头。
“就因为我在归墟庐内破开了清白境?”隋朝继续追问道。
“在你看来或许有些荒谬,可是对于身在四脉的我们看来,所有的契机都吻合。”司老嗓音沧桑地答道。
隋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他对我出手的理由。”
然后他便撑起身来,对司老道别以后就只身一人离开了清明山。
隋朝沿着环山山路慢悠悠地走着,虽然他知道清明山距离燕城市区很远,但他也清楚靠他自己早晚会走回去。
皎洁的月色铺就在柏油马路上,隋朝踩踏着月色,穷尽目光望向市区那璀璨的万家灯火,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凄凉。
他想吃自己老妈做的炸酱面了。
“嗡!”
就在隋朝嘴里不停着念叨着炸酱面的时候,一辆迈巴赫开着远光灯出现在了盘山公路上,出现在了隋朝的视线当中。
如今隋朝可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学生,眼下即便是遇上荒兽他也没有丝毫怯色,不然也不会只身一人走在空旷的盘山公路上。
隋朝眯着眼睛想要看清车牌,可是奈何那远光灯太亮,照得他睁不眼睛。
隋朝一边咒骂着一边退到路边,但没想到那辆迈巴赫就是朝自己来的。
当犹如黑夜中低吼猛兽似的迈巴赫停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当那扇漆黑的车窗降下来的时候,隋朝仿佛见到亲人般心中五味杂陈。
“愣着干什么!上车!”坐在主驾驶上的顾钧儒催促道。
隋朝轻车熟路地坐上迈巴赫的后座,“是司老告诉你的?”
除了司老没有人会知道自己一个人大半夜孤零零地走在山路上。
“司老说现在的你或许并不想见四脉的人,所以就让我过来接你。”顾钧儒一边掉头一边说道。
隋朝倚靠在后座上,“他老人家倒是想的周到。”
顾钧儒没有追问在清明山上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半夜走在盘山公路上。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跟司老置气?”隋朝身体前倾凑到主驾驶座椅旁,探着头问道。
“不好奇。”顾钧儒聚精会神地开着车,淡淡说道。
隋朝盯着顾钧儒看了一会,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有驾照?”
顾钧儒白了隋朝一眼,“我一接到司老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赶,你一句谢谢都没有反而在这挑我毛病是吧?”
隋朝摸了摸鼻翼,笑道:“那怎么会。我相信你的技术,机甲咱都开得了,区区一辆迈巴赫还不是手到擒来。”
顾钧儒“呵呵”一笑,然后问道:“去哪?”
“回家。”隋朝简单明了地答道。
顾钧儒有些诧异了看了眼隋朝,也没有过问为什么。
“我没有秦嬴他们的联系方式,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们俩,明早我在圣铭中学门口等他们。”隋朝嘱咐道。
“知道了。”顾钧儒应道。
迈巴赫的轰鸣声响彻在整条盘山公路上,后车尾灯犹如一头凶兽的血瞳,带着呼啸风声朝市区疾驰而去。
“到了。”顾钧儒停下车子,提醒道。
只是坐在后座上的某人已经熟熟睡去。
“隋朝。”顾钧儒喊道。
“啊?”被顾钧儒喊醒的他眼神迷茫地看了眼车窗外,当他看到那熟悉的家门时,揉了揉眼睛,问道:“要不要回家坐坐?”
顾钧儒摇摇头,“算了,我得回去了。”
隋朝闻言也不做强留,走下车然后轻轻关上车门,摆手示意道:“路上慢点。”
回应隋朝的只有迈巴赫的鸣笛声以及车尾气。
隋朝走到门前,轻轻敲响了铁门。
“谁啊?”很快院中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隋朝听到从小到大已经听了无数遍的嗓音,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他离开家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期间自己可以说是多次历经生死,在圣诺亚斯的这段时日比他这十多年的生活加起来还要凶险。
所以当他再次站在家门前的时候,心底里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吱呀。”
就在隋朝出神的时候,紧闭的院门已经被人推开一条缝。
看着门缝里小心翼翼往外瞅来的陆琴,隋朝故作轻松地笑道:“妈,怎么才开门啊。”
翌日清晨。
隋朝正在扒拉着碗里的炸酱面,在厨房中忙活的陆琴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隋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被人家给劝退了?”
隋朝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从自己昨晚到家一直到今天早上,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不下十遍了。
“妈,真的没有。”隋朝生无可恋地说道:“我真是只是恰巧被作为交换生再回到圣铭中学待一段时间。”
“真的?”陆琴再次确认道。
“千真万确。”隋朝举手右手,“你要是再不信我可以拿我家死去的老爹发誓。”
听到隋朝这么说,陆琴将一块抹布朝隋朝扔来,“要死啊你。”
隋朝随手就抓住抹布,“你不是不相信吗。”
陆琴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出厨房,威胁道:“我待会就给你们学校打电话,你要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隋朝耸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因为交换生的身份是圣诺亚斯那边给他们三个安排的,这样最起码在明面上也说得过去。
所以隋朝才不怕自己老妈去查。
“我吃好了。”隋朝站起身来,象征性地抓起沙发上的书包,朝门外跑去。
要是再待家里待一会儿,自己的耳朵非要磨出茧子来不可。
“记得去喊上秦淮,那丫头还不知道你回来。”陆琴追出大堂,叮嘱道。
因为隋朝是昨天半夜回来的,所以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秦淮这个消息。
隋朝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那丫头可是几乎每天都要过来看自己一趟,生怕自己一个人感到孤单。
隋朝甩了甩手里的书包,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鬼才不会去喊她呢。”跑出家门的隋朝在心中腹诽道。
虽说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要保护秦淮,但自己就是想要给那丫头一个惊喜。
隋朝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突然在课堂上出现在秦淮面前后者那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的样子了。
为了不让秦淮提前看到自己,所以隋朝特意选择了一条比较远的路线。
隋朝瞅了眼那鳞次栉比的建筑屋顶,然后纵身一跃,在屋顶之上如履平地疾步如飞。
虽然特意选择了一条较远的路线,可是在这种赶路的方式下,隋朝还是在约定之前赶到了圣铭中学的校门口。
只不过秦嬴与徐福两人已经早他一步等候在校门口了。
当隋朝看着身穿圣铭中学校服的两人站在那左顾右盼的时候,隋朝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那个徐福还好点,至于秦嬴多多少少有点少年老成的意思了。
“这校服还合身吧?”隋朝走上去很是熟络地打着招呼。
秦嬴拽了拽那条领带,不适应地说道:“有点勒脖子。”
徐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意回道:“还好。”
“隋朝?”就在三人交谈之间,一道惊呼声从他们三人传来。
隋朝扭头望去,只是瞅着眼熟,却喊不上名字来。
“喂,人家好像认识你哎。”秦嬴提醒道。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讽笑,一手搭在隋朝的肩膀上,“我怎么记得有人亲口跟我说过他跟这所圣铭中学没有半点干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