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云破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沈清清 (第2/2页)
徐福淡淡说道:“巧不巧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要是在站在不走,上课就要迟到了。”
秦淮看了眼手表,差点喊出声来,“快迟到了!”
当上课的铃声在圣铭中学的走廊悠扬响起的时候,隋朝他们几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本来,以隋朝他们三人的身体素质从学校门口跑到教室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但是为了照顾秦淮,所以隋朝三人特意放慢了速度。
“报告。”站在门口的隋朝率先喊道。
只是当隋朝看到站在讲台上的那道身影后,脸上嗯神情瞬间就变得古怪起来。
“你怎么没跟我说今天第一节课是国学课啊。”隋朝扭头对秦淮抱怨道。
秦淮瞪了他一眼,回怼道:“我昨天就把课程表拿给你了,谁让你不看的!”
因为国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所以秦淮刻意压低了声音,不然何止是回怼,上手都有可能了。
隋朝撇了撇嘴,反驳道:“我昨天不是一整天都在上课嘛,哪有时间。”
可以说在昨天一整天的课上隋朝都没有睡觉,这可以说得上是一大壮举了。
而站在讲台上的司老就静静地看着隋朝他们。
等到隋朝和秦淮两人窃窃私语完,这才开口道:“进来吧。”
隋朝一声不吭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然后将书包挂好。
秦淮他们三人隐约间觉察到了隋朝的不对劲,但都不知道为什么。
隋朝自从离开清明山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司老,昨天来到圣铭中学以后他猜到司老会在学校里,但也没主动过去。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司老同自己谈起的那道预言。
隋朝并不认为自己就是预言中秉运而生的帝子,之后下意识地就生出了疏离四脉的想法。
司老也意识到了隋朝的心态变化,所以那晚才会联系顾钧儒去接隋朝回去,而不是青奉酒亦或者是白落花。
看着司老在讲台上授业讲学,隋朝在下边单手撑腮,百无聊赖。
因为有秦淮在,所以他又不能睡觉,所以只能够翻着那本都快翻烂的漫画书。
很快就有一团纸扔在了隋朝的课桌上,将正在神游天外的他给“喊”了回来。
隋朝瞥向秦淮那边,后者冲着他轻挑眉头,示意隋朝要认真听课。
“服了。”隋朝将纸团放在桌洞里,在心中腹诽道:“睡觉不让睡,现在连小差都不让开了!”
讲台上的司老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但他没有点破。
就这样隋朝一直撑到了国学课结束,如获大赦的隋朝直挺挺地趴在桌上。
对于他脑袋里突然多出的许多不属于他的知识,他并没有兴奋的感觉,只是觉得脑袋嗡嗡的。
“隋朝,跟我到办公室一趟。”讲台上的司老淡淡说道。
“老师喊你呢。”秦淮又一纸团丢了过来,小声提醒道。
其实隋朝听到了,但他迟迟没有起身的原因无非就是不想去。
而司老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站在那,等着他给自己答复。
瞬间隋朝就成了五班的焦点,虽然已经下课,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迫于压力的隋朝只好站起身来,抬眸看向司老。
等到隋朝起身以后,司老这才走下讲台走出教室去。
而隋朝则是满脸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他怎么了?”秦嬴走到秦淮面前,狐疑问道。
秦淮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不知道。”
虽然秦嬴和徐福是圣诺亚斯高等学院的学员,但却并不知晓司老和院长顾小白的关系,也从未在圣诺亚斯见过对方。
因为校长宫四方的缘故,所以司老如今单独有间办公室。
面积不算大,但已经充分说明司老在宫四方心中的地位。
司老走进办公室后,就开始煮水泡茶,然后转头看着杵在门口的隋朝,沉声道:“难道还要我请你进来?”
隋朝这才走进办公室,而且还极为自觉地将房门给掩上。
“坐。”司老指了指沙发,说道。
隋朝就跟提线木偶似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司老也清洗着茶具,再没有吭声。
过了半晌,隋朝终于舍得开口问道:“司空醒了吗?”
“醒了”似乎是早就等待隋朝开口,后者的话音刚落,司老就应道。
接下来办公室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咕嘟咕嘟。”
看着泉水烧开,隋朝忍不住提醒道:“司老...水开了。”
“嗯。”司老这才将火熄灭,然后开始烫杯。
“司老,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隋朝看着袅袅升起的雾气,心不在焉地说道。
“坐下!”看着就要起身的隋朝,司老神情严肃地说道。
迫于压力,隋朝只得又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难道你打算一直对我避而不见?”司老板着脸质问道。
隋朝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最后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隋朝,我知道你纠结的究竟是什么?无非是一重身份罢了,既然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难不成我们四脉还能吃了你不成?”司老越说越生气,最后要不是听到门外有人经过,他几乎就要指着隋朝的鼻子训斥了。
隋朝看着强压怒气的司老,顿时就没了脾气,“司老,我只是暂时没办法迈过那道坎而已。”隋朝坦诚相见地承认道:“假如我真是预言中的帝子,那四脉对我的态度是不是会大有不同?”
司老并不想欺骗隋朝,“退一万步来说,假如你真的是身怀大气运的帝子,那四脉之人无论如何行事,首要的任务就是要保证你的安全,因为当初四脉就是因此才创建的。”
“保证我的安全...”隋朝呢喃道:“那必要的时候甚至要为了保全我而不得不赴死?”
司老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正是隋朝的心结所在。
像隋朝这种人,绝对不想看到与他毫不相干的人单单为了那重莫须有的“帝子”身份而献出自己的性命。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不想有人为了自己而死。
“从族规来说,是这样的。”司老悠悠开口承认道。
“那我就不是帝子。”隋朝很是直白地说道。
司老瞪了他一眼,训斥道:“胡闹!你知不知道四脉传承了数千年之久,就是为了等待帝子的出现,难道你打算用只言片语就毁掉四脉存在的意义吗?”
“可是四脉存在的意义不该是由四脉之人自己定义吗?就跟那些死者的价值需要我们这群活着的人来定义一样。难道你们这一辈子就要为了别人而活吗?”隋朝激昂慷慨地反驳道。
“哪怕换个人也好...”见到司老沉默不语,隋朝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眉眼低敛,说道:“我这人不值得。”
司老一边泡着茶一边说道:“我答应你,即便你真是帝子,你的身份我也会对其余三脉之人保密。”
司老终于做出“让步”,“但是司空已经知晓了,他在今后是要执掌玄武一脉的,所以他要做什么我拦不住,也不会去拦。”
隋朝也清楚司老的意思,自己总不能将司空给打得记忆全失。
“而你,隋朝,要做的,就是在做任何重大决定之前都要慎重些,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还有...”
司老原本是想说整个四脉,但他并不想给眼前的少年无故增添压力,于是改口说道:“还有落花奉酒他们,哪怕他们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为了你同样会甘赴死境。”
隋朝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司老说的这是事实。
“我知道了。”
经过与司老“势均力敌”的谈话,隋朝的心结终于算是解开了。
“喝茶。”司老一改先前的严肃表情,笑眯眯地说道。
隋朝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道:“司老,您板着脸的样子可有点吓人啊。”
刚才要不是自己态度强硬,说不准还真的就被司老给吓住了。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司老气笑道:“刚才你的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多少钱呢。”
因为隋朝的心结被解开,所以他和司老之间为没有了隔阂,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局面,聊起天来也轻松愉悦了很多。
隋朝抿了口热茶,讪讪一笑,现在想来自己也确实意气用事对司老有些失礼了。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在我课上听的这么认真。”司老笑吟吟地说道:“以前你小子可是经常在我课上去梦会周公的。”
隋朝挠挠头,“没办法,秦淮她管得太宽了,要是我敢睡觉她就能把这事捅到我妈那去。”
“这才叫一物降一物。”司老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他终于知道一个能够降服这小子的人了。
“行了,接下来该跟你聊点正事了。”司老话锋一转,说道。
隋朝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紧接着走廊外又传来了上课铃声。
隋朝商量道:“司老,能不能晚点再说,我还得回去上课呢。”
司老闻言轻咦一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这么好学,怎么?改性子了?”
隋朝无奈地说道:“不是,主要是秦淮,我要是敢旷课,她肯定会当天就跟我妈告状。”
“这可不是旷课。”司老纠正道:“而且麻烦你小子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来圣铭中学可不是为了重新读书的。”
隋朝听到这番话眼角一阵抽搐,这些话要是让一个多月前的自己听到,那他多半就得给自己两巴掌看看是不是活在梦里。
“拜托,司老,你可是圣铭中学的老师,当着我这个学生的面说这些有些不合适吧。”隋朝摩挲着茶杯,略显无奈地说道:“况且我这不是还没有发现荒兽的踪迹嘛。”
“不用你发现,他们已经主动跳出来了。”司老沉声说道。
隋朝闻言这才正襟危坐,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起来,“怎么回事?”
“昨天在百岁商贸中心前有一男子横死,当时有很多目击者,所以根本隐瞒不住。”司老淡淡说道。
“黑洞的指挥花满楼调取了百岁商贸中心的监控,发现那个男人死前最后接触的是一个女子,而且那个女子在事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顾院长那边已经断定就是荒兽所为。”
说着就从怀里取出一沓照片放在桌上,那是洗出来的监控视频的截图。
隋朝一边拿起翻看着一边说道:“百岁商贸中心的死亡事件,好像还牵扯不到圣铭中学这边吧。”
照片的前几张是那个男人的离奇惨状,隋朝看到那个男人脸色煞白没有半点血色,全身血肉干枯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一样,成为了一具名副其实的干尸。
他刚要说什么,可是在他看到照片上的那个女子时,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里,眼神中更是流露出几分震惊与惶恐。
虽然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有些模糊,可是隋朝却十分笃定,她就是昨天云熙板面的老板娘。
而按照司老的说法,这个女人正是杀害男子的荒兽。
“想起来了?”司老笑眯眯地问道。
看来对于隋朝他们去过云熙板面的事,司老已经知道了。
“按照这个女人的身段容貌,圣诺亚斯那边发动力量,调取了整个燕城的监控视频,发现这个女人最后现身的地方就是那间云熙板面所在嗯巷子口。”司老继续说道:“所以顾院长当即就让宫余色和花满楼他们率领着白洞与黑洞赶赴那里,可是等到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当隋朝翻看到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瞬间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流。
从拍摄角度来看,那是一张在云熙板面外边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是正坐在面馆里吃面的几人。
隋朝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秦淮的脸,以及背对着外边的秦嬴和徐福两人。
让隋朝感到惊恐和后怕的是这照片上只有他们四个。
但他清楚地记得当时面馆里坐满了人,若是再晚一些就连最后一张桌子都没有了,而且自己甚至还听到了旁边一桌客人的讨论之声。
可是那张照片上店里所有的桌子都是空着的,当然每张桌子却都放着四碗热气腾腾面。
隋朝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灵异之事,他面如土色地问道:“司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当时店里坐满了人!”
“很简单,你看到的都不是活人。”司老神情凝重地说道:“要么就是你们一开始就进入了对方的迷阵当中。”
隋朝双手捏住那沓照片,因为太过用力,他的指骨处已经泛白。
也就是说昨天他们其实已经同荒兽共处一室过了。
这才是让隋朝感到后怕的地方,当时在那种环境下若是他们率先出手,那自己能不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又能否在护住秦淮完好无缺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隋朝没有把握。
“是巧合吗?”隋朝沉默了许久,终于抬眸问道。
“你觉得呢?”司老反问道:“不管是布下迷阵还是要施展其他手段,都必须要事先有所准备。”
这也就意味着,昨天发生在云熙板面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那张宣传彩页!”隋朝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我就奇怪一个小小的板面面馆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去趣达玩具城发传单。”
一道灵犀至心头,在隋朝将所有的事情联想起来后,他闭上眼睛,喃喃道:“是冲着秦淮来的。”
司老点点头,附和道:“眼下对方肯定已经知晓了秦淮身在圣铭中学,而且以他们的行事手段,绝对已经采取行动了。”
隋朝闻言双眸闪过一缕寒芒,他嗓音冰冷地说道:“也就是说如今他们已经潜入圣铭中学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司老应道:“不过他们应该只有摸清情况以后才会动手,如果贸然动手势必会打草惊蛇。”
隋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将今早听到的发生在城西D区的那起凶杀案告诉了司老。
“而且根据秦淮说的,我们的班主任目前就住在D区。”
“你的意思是,荒兽是打算先对沈清清动手?”司老狐疑问道。
隋朝双手交叉,“这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定只是巧合,但为了秦淮的安全,我绝对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司老说道:“我会先跟这位沈老师接触一下,若是她真有问题,我会及时告诉你。”
隋朝又抿了口茶,“那就先谢谢司老你了。”
“不过...”隋朝咧嘴笑道:“司老,下次您能不能泡点好茶,别用这种茶来打发我好不好?”
司老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问道:“怎么?让你喝茉莉花茶委屈你了是不是?!”
隋朝闻言赶忙摆手都否认道:“怎么会呢?就是我觉得这茉莉花茶味太重了,我喜欢淡雅清香一点的。”
司老端起茶杯,目光犀利地盯着隋朝,却没有吭声。
“您生气了?”隋朝见到这副样子的司老,试探性问道。
“我生什么气。”司老轻哼一声,道。
“隋朝,你知不知道端茶送客的道理?”司老冷不丁地问道。
隋朝点点头,“我知道啊。”
司老就差将手中端了许久的茶杯砸到隋朝身上了,“那你还不赶紧回去上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