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云破晓 第一百二十章 山路皆战场 (第2/2页)
见到那簇三色玄火出现,十数头狼形荒兽皆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那一双双眸中也透露出对那簇火焰的畏惧。
虽然它们并没有青栀那般见多识广,可是出于荒兽的本能,敏锐的直觉告诉它们那人手中的火焰很是危险。
“孟极大人有令,不准退!”一道满含杀意的声音在狼群身后传开。
紧接着又听到一道凄惨的哀鸣声,不过很久就没有了动静。
之后徐福就见到一个身形矮小,头生四角的男子从狼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在他的右手上,是一只已经被洞穿头颅的狼形荒兽。
“敢退者!死!”土蝼环顾四周,面若霜寒地说道。
为了以后自己能够在孟极的荒旗下站稳脚跟,他必须要用足够的功绩来证明自己。
而眼下,只要自己可以将眼前的这个人类女子带到孟极大人面前,那自己就可以再次升任为御使。
看着土蝼的血腥手段,徐福啧啧感慨道:“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听到土蝼的话,那群原本心生胆怯的狼形荒兽重新朝徐福两人围拢上来,面露凶光,眸中里血色涌动。
对于对方这番找死的行径,徐福当然不会阻拦,反正自己的“三千丹火”炼什么不是炼。
不等那群狼形荒兽扑杀上来,徐福就直接将那簇三千丹火抛了出去。
呈现三种颜色的三千丹火在脱手的刹那间,由一簇只有巴掌大的火焰瞬间“膨胀”成半丈之宽的火球,自火球中散发出的恐怖高温如同一颗迷你版的太阳。
秦淮面对着那一股接着一股的热浪,顿时感到头晕目眩,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短短几息间她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水打湿。
察觉到秦淮异样的徐福猛拍了下额头,他忘记身后的秦淮只是“凡夫俗子”,根本没办法抵抗三千丹火的高温。
随即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雪白丹药,放在秦淮手中,说道:“这叫做雪蝉丹,服下后可以抵御高温热毒。”
“谢谢。”秦淮嘴唇干裂地说道。
现在的她已经有了几分脱水的迹象,这足以证明三千丹火的恐怖。
徐福略有愧疚地说道:“是我事先没有考虑周全。”
这种事要是让隋朝那家伙知道,说不准要怎么“报复”自己呢。
看着半空中的三色火球朝自己这边砸落下来,土蝼没有半点犹豫,将手中那条已经死透的狼形荒兽抛了出去。
当那具荒兽的尸体距离三色火球尚有三尺距离的时候,荒兽身上就已经燃起熊熊火焰。
当偌大的尸体真正触碰到三千丹火所幻化而成的火球的瞬间,直接化作虚无,甚至就连灰烬都没有剩下一点。
看到这一幕的土蝼脸色有些难看,对方仅凭着这道火球就足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上!”土蝼恶狠狠地说道:“凡是能够碰到秦淮的人,我会请求孟极大人,让他亲自帮助你们化形。”
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狼形荒兽眼中都出现了欣喜若狂之色。
下一刻就纷纷朝徐福和秦淮两人扑杀过来。
可是三色火球在徐福的掌控下从天而降,已然砸落在了兽群当中。
“咚!”
三色火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头荒兽的脊背上,后者甚至连哀嚎声都没喊出来就瞬间蒸发了。
但凡是距离三色火球半丈之内,身上都燃烧起火焰来,而且诡异的是这种火焰竟然用灵力都压制不了。
三色火球以不断在狼群中穿梭,短短数息的时间,就有七八头荒兽被烧成了灰烬。
原本因为要化形而奋不顾身的它们,如今也只能化成灰烬了。
土蝼并没有趁着三色火球在狼群中“为非作歹”的时候对徐福出手,而是悄然后撤,最后施展出本命神通身躯彻底钻入地底。
等到徐福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一只利爪猛然从秦淮的脚下伸出,然后一把抓住后者的脚腕,就要将其往地下拽去。
“徐福!”秦淮惊呼道。
徐福闻声猛然转身,来不及细想的他右手迅速朝秦淮抓去。
就是趁着这个间隙,仅存的那三头狼形荒兽避开三色火球,再次朝徐福扑来。
就在此时,从密林中传来一道响若奔雷的破空声。
徐福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杆长枪已经斜插在了他的面前。
在那仍旧颤颤抖动的枪身上,铭刻有“玄雀”二字。
锋芒毕露的枪头准确无误地刺在了那只利爪之上。
“顾好身后!”
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掠至他面前,厉声喝道:“给我滚出来!”
旋即只见她双手握住枪尾,继而身形往下一坠,以一种泰山压顶的蛮横姿态硬生生地将蛰伏在地底的土蝼给撬了出来。
徐福在看到来人是白落花后,迅速转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三头荒兽,他甚至都能嗅到后者张的血盆大口中传来的腥臭味。
徐福冷哼一声,手握猛然一握,三千丹火爆裂开来,迸射而出的火海将那三头荒兽彻底淹没。
但那凶猛的火海在靠近徐福后便立即变得温顺开来,甚至都没有伤到白落花分毫。
徐福只是招了招手,那片炽热的火海瞬间聚敛,等到重现出现在徐福掌心中的时候,又变成了一簇只有巴掌大小的三色火焰。
蛰伏在地下眼看就要得手的土蝼只觉得身形一滞,下一刻,自己就如同一根萝卜一样被人从地里“拔”了出来。
“又见面了。”白落花看着被自己撬到半空中的土蝼,面无表情地说道。
之前在平安马戏团内,自己可是承蒙他好一番“关照”,要不是隋朝及时赶到,自己多半就得死在那如同人间炼狱的马戏团里了。
土蝼也认出了白落花,对于她的出现土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很明显对于她的出现有些难以相信。
“徐福,赶紧离开这。”白落花催促道。
自己在平安马戏团内丢掉的场子,她今天要自己找回来。
当初她要不是被那些畜生耗费了颇多的力气,怎么可能会输得那么狼藉。
土蝼落地以后,脚尖轻点再次向白落花攻来。被玄雀洞穿的手爪正在慢慢恢复,其实只要不是像当初在马戏团内隋朝将自己的手臂硬扯下来一样,他都可以凭借自身的灵力催生血肉慢慢复原。
白落花双手紧握玄雀,滔天的战意自她体内荡漾开来。
此时的白落花就宛若一位战神,即便面对强敌,可自是战意无双。
“砰!”
在土蝼逼近白落花之时,后者右脚重重踏在地面上,身形骤然拔高,然后双手紧握玄雀,以“力劈华山”之姿朝土蝼脑袋劈下。
枪身以势如破竹之势重重劈下,因为力道太过于刚猛,致使所经之处传来阵阵音爆之声。
觉察到头顶上空劈下的枪身,土蝼神情一震,虽然枪身尚未落下,可那霸道无匹的枪意已经刺得他头皮生疼。
即便是跻身神藏境的他在感受到这一枪所裹胁的威势以后也不敢有半分托大,他猛然止住攻势,然后右脚轻点地面,身形迅速后撤。
玄雀的枪头几乎是擦着土蝼的鼻尖劈落下来的。
当枪身落空于地面上的时候,地面凭空生出一道足有半丈之深的裂痕,而且那道足有两尺之宽的裂痕仍旧向远处延伸而去。
“她的实力竟然精进得这般快。”土蝼看着脚下的裂痕,神情凝重地呢喃道。
刚才自己若是强行接下这一枪,肯定会有所损伤。
白落花虽然一枪落空,但她并没有止下攻势,只见她用掌心抵住枪尾一端,然后以枪尖点地不断向土蝼逼近。
土蝼冷哼一声,体内灵力冲天而起,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当中。
只见他右脚猛然踏在枪头上端,以极为强横的姿态死死抵住玄雀。
不甘示弱的白落花再度往前踏出一步,此时她右手小臂上青筋暴起,因为两人之间的角力,那杆玄雀已经被压成半月之姿。
“按理来说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土蝼一边以磅礴的灵力阻止着玄雀枪尖更进一步,一边冷声说道。
在金顶妙峰山半山腰还要再往上的一处位置,有章曳,彩云衣以及北川三人早早设下的阵法,名为“闻谛消神阵”。
被困这座阵法的人,会陷入无尽的迷障之中,最开始只是头晕目眩意乱神迷,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让人产生幻觉,继而生出心魔。
若是等到生出心魔才破开阵法,那即便最后能够走出法阵也无法走出魔障。
根据章曳那边传来的消息,四脉之人已经尽数被阵法所困,所以他这才采取行动。
可没想到却在即将得手之时被白落花坏了自己的好事。
“你是说那个破阵?”白落花神情睥睨不屑地说道:“也就能够暂时困住青奉酒他们罢了。”
白落花心性之坚韧远超寻常修士,踏进阵法后产生的不适之感也因为她常年炼体的缘故而被其无视。
所以章曳他们所设下的“闻谛消神阵”并没有困住白落花,若不是为了赶过来保护秦淮,以她的脾气早就将那群只知道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荒兽给一锅端了。
“有意思。”土蝼狞笑道:“当初在平安马戏团内没有要了你的性命,那今天就在这送你归西吧,”
“谁送谁归西还不一定呢。”
白落花率先出手,原本单手顶住枪尾的她重新换成双手握枪。
只听她低喝一声,全身的气血如鼎炉中的烈火,隐藏在衣服下的双臂肌肉如同虬龙般乍起,玄雀枪身传来“嗡嗡”枪鸣之声。
“登楼雀!”白落花杀意凛然地喊道。
这招“登楼雀”是仅此于“白帝刹那”的一招枪式,以白落花如今的体魄气血施展出来,足以将一名龙门境的修士重创。
土蝼也没想到白落花会在这种情况下递出这样霸道凶猛的一枪。
因为刚才玄雀枪身几近玄月之弯,所以刹那间激荡而出的威势要远超之前的那两枪。
又因为两人距离只有半枪的距离,所以避无可避的土蝼只得硬接白落花的“登楼雀”。
“轰!”
一道浑厚无匹的枪意化作一只通身雪白的长雀冲天而起,发出阵阵清澈的啼鸣之声。
顿时间响彻整座金顶妙峰山群。
半山腰之上,章曳闻声朝枪意所化长雀的方向远远望去,在那里他隐约间感受到了土蝼的气息。
“看来这次土蝼遇上不小的麻烦了。”章曳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先前那个从法阵中逃脱出去的人类女子?”彩云衣站在他一旁,凝声问道。
章曳点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感慨道:“多半就是她,没想到区区一个人类女子竟然能够将自身体魄锤炼到如此地步,即便是我们在炼体一事上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可在这些年里我还从未见到有同族之人能够与她一样。”
“最难以置信的是她竟然没有灵力修为,也正是因此,她才能够从法阵中脱身。”正在维持阵法的北川沉声说道。
其实想要破开这座“闻谛消神阵”,心性坚韧是一方面,还有一点就是自身的境界修为。
在这法阵之中,你的境界修为越高所承受的就越多,若是心性再不过关,便会直接被这座法阵消去神识,沦为北川等人的提线傀儡。
而白落花正是因为心性坚韧,再加上她毫无灵力修为,这才在“机缘巧合”之下闯出阵去。
“不过阵中还有三人,按照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可都是四脉里年轻一代的翘楚。”章曳沉声说道。
只要能够将这三人彻底地留在法阵中,那他们在孟极大人那边也能够有所交代。
闻谛消神阵内。
青奉酒看着出现在自己周围众多美艳动人的舞姬,他报以冷笑,拿他堂堂青龙一脉的少主当什么人了?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就让原本盘膝而坐的青奉酒瞪大了双眼。
因为在那群扭动着曼妙腰肢的舞姬之中,他竟然看到了宫余色的身影。
“我靠!”看着眼前穿着薄纱宫裙的宫余色,青奉酒忍不住爆出粗口,“你他娘的看人真准!”
眼瞅着宫余色迈着轻盈的脚步朝自己这边走来,青奉酒的心脏速度直线飙升。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会见到这副模样的宫余色。
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庞此刻却犹若芙蓉,盈盈一笑之间,眉眼如萦绕巫山九曲十八弯的秋水,柔情动人。
只见青奉酒赶紧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确信这不是在做梦。
等到宫余色走到青奉酒面前,一双柔弱无骨的玉手轻轻碰住了他的脸颊,青奉酒眨了眨眼,满脸的享受。
然后就见到宫余色缓缓向后退了半步,随后,双手放在了胸前的系带之上。
那条系带被一点点抽开,那件披在香肩上的薄纱也轻轻滑落在地上。
就在宫余色将再要有所动作的时候,青奉酒赶忙抓住她的皓腕,制止道:“打住,你要是再脱下去,我就真得把持不住了。”
看到眼前的宫余妩媚一笑,那双秋水长眸风情万种仿佛能够将人的魂魄给勾走,青奉酒摇了摇头,“我拜托你啊,宫学姐才不会这么看人的。”
说罢双指并拢成剑,指尖灵力激荡而出,自上而下将眼前的这位宫余色劈开。
被一分为二的宫余色接着就化作一缕青烟在原地消失不见。
“没想到这位青龙一脉的少主临了竟会保持住,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北川看着掌心中被一分为二的纸人,笑道。
在这座法阵当中,章曳可以施展本命神通窥探阵中之人的内心欲望,北川则是能够以纸人幻化出那人的模样,最后再由彩云衣替纸人“描眉更衣”,这才是最为完整的“闻谛消神阵”。
所以出现在法阵的中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并非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人,只不过仍旧是死物罢了。
“倒是我一直比较看好的这小子,陷入了挣扎当中。”章曳看着阵中眉头紧皱的司空,淡淡说道。
此时站在司空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爹娘。
其实司空心底里明白,他的爹娘已经死在十年前的战场上了,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绝对不是真的。
但那音容相貌,却跟自己记忆中的父母一模一样。
这也正是司空所犹豫不决的。
若是破开迷障,那他就再也见不到心心念的爹娘了,可若是留在这,自己的同伴就有性命之忧。
司空所面临的选择,要远远难于青奉酒。
“司空,你在哪呢?”就在司空眉头紧锁不知道如何抉择之时,他食指上的子戒“嗡嗡”作响,传出了青奉酒的声音。
瞬间清醒过来的司空长舒一口气,他神情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父母,手腕一翻,郁垒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对不起。”司空闭上眼眸,嗓音嘶哑地说道。
下一刻,这位被司老寄予厚望的孙子,便用手中的郁垒,斩去了这十年来的日思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