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云破晓 第一百二十五章 邬 (第2/2页)
林江仙从陆务观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真就这么走了?”
“走了。”陆务观淡淡说道。
“看他刚出现时那副心高气傲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肯定会大打出手呢。”林江仙撇了撇嘴,说道。
“你以为都是你吗?”陆务观轻呵一声,反问道。
虽然卡尔是走了,但陆务观眉眼中却浮现出一丝凝重。
如今因为秦淮的缘故,他们创神社算是真正得浮出水面,暴露在了荒兽的视线当中。
虽然陆务观并不觉得那位会惧怕卡尔他们,可是总归是觉得他们一行人是替创神社惹上了麻烦。
“总之我先带你们下山去。”陆务观沉声说道:“在路上你跟我讲讲你和他究竟是怎么对付孟极的。”
林江仙的实力陆务观清楚,虽然他们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对上山河境的孟极,赢面还是很渺茫。
所以他很好奇当时在结界中的这两个人究竟是怎样抓住那一线生机的。
听到陆务观主动提到孟极,林江仙瞬间就来了兴趣,说道:“老陆,你是不知道,我就差点死在孟极手上了。”
陆务观轻“咦”一声,“我想你之所以没死,是因为隋朝的原因吧?”
林江仙点点头,应道:“可不是嘛!”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林江仙便将结界内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全部告诉了陆务观。
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他添油加醋的可能。
毕竟陆务观即便再手段高明也没办法去验证那些他从未亲眼见过的事情。
当林江仙说到孟极在被废了两条手臂后借助崩塌的山壁才得以逃出生天后,即便是以陆务观这般沉稳的性子都被震惊到了。
“就连你也不知道隋朝身上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异变来?”陆务观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江仙。
当时在那座结界当中,包括那个逃掉的孟极,也就只有他们三人。
“我要是真知道能不告诉你吗?”林江仙反问道。
当时隋朝发生异变之前自己正在被孟极疯狂“蹂躏”呢,不过像这种丢人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告诉陆务观的。
万一跟他说了,哪天他在艾莉那喝醉了酒嘴上再没有个把门的,那岂不是整个创神社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他身上的那燃烧着的黑焰究竟是什么你也不知道?”陆务观继续追问道。
“我知道。”林江仙淡淡说道。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陆务观听到这三个字后瞬间来了精神,“你真知道?”
林江仙看着眼前的陆务观,后者就仿佛是打了多年的老光棍终于讨到一个黄花大闺女,脸上那激动的模样真让人生不出半点好感。
“我知道就有鬼了。”林江仙嘲讽道。
陆务观双手拢袖,淡淡说道:“看来有必要将隋朝这件事告诉那位了。”
林江仙闻言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道:“不行,老陆我可警告你,我这条性命是这家伙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在他醒来之前,金顶妙峰山发生的任何事都不能够跟组织里的那位汇报。”
陆务观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稳重行事的林江仙,顿时让他感到意外,“吆,没想到你能够替隋朝做到这个份上。”
林江仙又往上托了托昏迷的隋朝,说道:“我林江仙行走江湖,凭得没什么,全靠一个字,‘义气’!”
......
驾驶着白曜主战斗机甲的宫余色在解决掉元胡以后就加速追上了下山的沈清清以及五班的学生。
当五班的学生见到那架通体乌黑的战甲从天而降,继而落在他们眼前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激动兴奋的表情。
这可是他们头一次近距离观看战斗机甲,而且这架机甲还要比平日里他们在空中看到的巡游机甲更加庞大炫酷!
随着一道蒸汽声响起,驾驶室外的那层防护罩被打开,而宫余色也从驾驶舱内一跃而下。
“姐姐你好厉害!”
“姐姐,你是怎么能够驾驶机甲的,能不能教教我啊?”
“就是就是,姐姐,你也教教我吧。”
“教我!姐姐你教会我以后我保证帮你一起对付荒兽!”
宫余色刚一出现就被五班的学生给了围了起来,纷纷吵着要跟她学习怎样驾驶机甲。
向来很少跟人打交道的宫余色看着周围的学生,破天荒地露出一丝窘态,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答。
也幸好隋朝现在没在这里,若是这一幕被他给看到了,那宫余色在他心目中高冷御姐的形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看到宫余色的手足无措,沈清清走上前来,拍了拍手掌,故意板着张脸,说道:“同学们,我平日里是怎么教育你们的?这位...姑娘救了我们整班人的性命,难道我们不应该先跟人家说声感谢吗?”
听到班主任这么说,五班的学生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继而满脸诚意地齐声喊道:“谢谢姐姐!”
宫余色见到他们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那张一直霜雪冰封的脸庞上终于出现了一抹笑意。
“沈老师,我是圣诺亚斯高等学院的宫余色,保护你们本来就是我这次行动的使命。”宫余色自我介绍道。
“啊,原来宫姑娘你也是来自圣诺亚斯高等学院啊。那你肯定认识隋朝了,他是我们班的交换生,哦对了,还有那个秦嬴和徐福,都是你们圣诺亚斯高等学院的学生。”沈清清神情激动地说道。
大有一番他乡遇故知的亲切之感。
“认识。”宫余色简单明了地答道。
“那宫姐姐,隋朝是不是跟你一样也会驾驶机甲啊?”五班学生中有人好奇问道。
“应该...会。”宫余色不确定地回道。
虽然之前她听说隋朝从开学就没有去上过课,可前段时间顾钧儒又告诉了自己隋朝在白首教授课堂上的表现。
那是一个让人刮目相看。
听到宫余色亲口承认隋朝也会驾驶机甲,五班的学生瞬间就来了兴致,因为隋朝可能是他们可以开上机甲满足一把机甲瘾的唯一渠道了。
“那宫姐姐你和隋朝谁厉害啊?”又有学生忍不住问道。
“驾驶机甲我比他厉害,可别的方面,他要比我厉害得多。”宫余色如实说道。
除了在操控机甲这方面自己能够胜过隋朝之外,在其他方面,比如体术亦或者是眼力等她并不觉得会是后者的对手。
想到这的宫余色突然想到了那张放荡不羁剑眉星目的脸庞,“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怎么样了?”
就这样,宫余色又被五班的学生整整围着聊了大半个小时。
宫余色觉得自己在这大半小时内说得话甚至要比她前十九年说的话加起来还要多。
终于,口干舌燥的宫余色远远地就瞧见了下山来的秦淮几人的身影。
“学姐,你没事吧?”当徐福他们一行人见到山脚下的宫余色以及五班的学生时,青奉酒赶忙走上前去,关切问道。
宫余色摇摇头,“遇上一个尚未化形成功的荒兽,被我解决掉了。”
“我就说将五班的学生交给学姐你肯定不会有问题。”青奉酒笑眯眯地说道。
“秦淮,你怎么样?”见到秦淮出现,沈清清赶忙走上前去,神情紧张地问道。
若是她的学生在山上走丢,那她这个班主任不仅不会被校长问责,她更没办法向学生的家长交代。
秦淮看着拉住自己双手的班主任,道歉道:“对不起沈老师,让你担心我了。”
“没事没事。”沈清清连连摆手说道:“什么对不起的,你们只要能够平安归来就行。”
“对了,秦淮,就你和徐福下山来了?他们几个人呢。”沈清清看向秦淮身后,皱眉问道:“隋朝和秦嬴,还有那个桃夭同学,他们没有跟你一起下山来吗?”
秦淮根本不敢跟沈老师说有关“桃夭是荒兽”这种话,她怕这位善良的班主任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我没有和他们一起。”秦淮撒谎应付道:“我走丢了,然后就和徐福撞到了一起,恰好我们在下山的途中又遇到了几个这几人,这才一起下山来没。”
说完她便指向身后的青奉酒他们。
青奉酒被秦淮这番话给整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他事先知晓,可能还真就相信秦淮这番说辞了。
“看来我老爹说得没错,这女人生来就是说谎话的高手。”青奉酒小声嘀咕道。
可惜他这句话还是被身边的朱砂给听到了。
朱砂轻哼一声,“你说的我都听到了,小心我告你跟落花姐告你的状。”
“告就告呗,我又不怕。”青奉酒笑着说道:“马上天就黑了,白落花一个人待在深山里,指不定已经被野狼给叼走了。”
“你瞎说,你之前明明还说已经让秦嬴去寻落花姐了。”朱砂气鼓鼓地反驳道。
青奉酒继续逗弄朱砂道:“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那都是我骗你的。”
“大骗子。”朱砂闻言眼泪蹭得一下子就涌上了眼眶,嗓音哽咽地说道:“要是落花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去白伯伯那告你的状!”
“别别别,我逗你玩的。”听到朱砂都把“白守帝”给搬出来了,青奉酒只能率先投降服软解释道:“秦嬴已经找到白落花了,并且正带她下山,你放心,你的落花姐没事。”
差点被唬哭的朱砂抽噎了一下,然后狠狠地跺了下青奉酒的脚背,“青奉酒你就是个王八蛋。”
看到五班师生的目光都朝自己这边看来,青奉酒挠了挠头,再次解释道:“我妹妹,在跟我闹着玩呢。”
沈清清看向秦淮,又问道:“那你们在下山的时候有见到导游老师吗?她上山去找你们的了。”
听到班主任提到导游老师,秦淮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难不成要她说见到过,那位真名叫做青栀的导游老师还差点想要我的命呢。
“没见过,应该是错过了。”秦淮调整好心绪,又编造了一个谎言。
沈清清闻言“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地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山路上迟迟没有见到导游老师和隋朝他们的身影,便有学生催促道:“老师天都黑了,要不我们一起再去山上找找他们吧?”
“是啊老师,万一他们在山上遇到危险呢?我听说这山上可是还有野兽呢?”
“没错,况且今天白天这山上就不太平,他们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一旦有人开头,五班的学生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大家安静一下,我先跟班长讨论讨论。”沈清清举手说道。
因为天色渐暗,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沈清清的双眼正一点一点地被黑影所充斥。
接着沈清清就将秦淮拉到一边,距离五班的学生大概有四五丈的距离。
“沈老师,你要跟我讨论什么呀?”被沈清清拉至一旁的秦淮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秦淮,今天在山上的事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沈清清语出惊人地说道。
“老师,什么事啊?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淮满头雾水地说道。
秦淮没有注意到,沈清清也没有注意到,此时在秦淮背后,贴着一张黄纸符箓。
那是在秦淮被沈清清拉到这边来的时候,青奉酒趁机贴上去的。
这种符箓叫做闻风符,分为甲乙两符,用处就是来偷听一些隐秘之事,是向来喜欢偷听八卦的青奉酒最常用的一种符箓。
青奉酒贴在秦淮背上的是甲符,此时他拿着另外一张乙符,偷听着这对师生间的对话。
“这沈老师怎么神神叨叨啊。”听着闻风符中传来的沈清清的声音,青奉酒嘀咕道。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变,沈清清口中的“山上的事”是指什么?
很快,沈清清的话便又从闻风符中传来。
“秦淮,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们其实对你并没有恶意,不管是桃夭还是青栀,他们都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带你去见一个人而已。”
秦淮刚要解释什么,可猛然间她也觉察到了不对劲,沈老师怎么会知道那个导游老师的真名,而且她还说只是带自己去见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在话的一开始,她就提到了“我们”!
秦淮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看着这位熟悉的班主任,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此时她才注意到沈清清的双眼已经被无尽的黑暗所充斥。
“沈老师,你跟他们是一伙的?”秦淮嗓音颤抖地问道。
她没想到隋朝找了许久潜伏在周边的荒兽,唯独漏下了这位看起来可亲可爱的沈老师。
“若是你现在跟我走,我答应你不会伤害这群学生。”
沈清清嗓音依旧是那般柔和甜美,可是秦淮知道,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五班的班主任了。
而是和桃夭青栀她们一起,杀人不眨眼的荒兽。
秦淮听着身后五班学生的争论之声,眉头紧蹙,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以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为筹码,逼迫自己就范。
就在秦淮还在犹豫不决之时,她猛然看到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沈清清身后,然后势如雷霆的一击便朝沈清清的脑袋轰去。
就在秦淮觉得可以一击必杀之时,沈清清很快就从秦淮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在短暂的诧异之后,她迅速转身,在电光火石之间抬手挡下了那人的攻击。
“是你?”沈清清看着偷袭自己的青奉酒,轻咦道。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暴露了身份,竟然让对方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徐福!动手!”见到自己一击被挡,青奉酒高声喊道。
青奉酒的声音尚未落地,秦淮便感觉自己的眼前一暗,是徐福横插在了自己和沈清清中间。
只见徐福一手轻轻推开秦淮,一手攥拳狠狠地轰向了沈清清的脊背。
可沈清清早在青奉酒喊出“徐福”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提防,所以在觉察到身后响起的破空声时,沈清清神色平静的转身,探出一手抵住了徐福的拳锋。
就这样,身为女子的沈清清以一人之力先后接下了青奉酒与徐福两人势如雷霆重若百钧的攻伐手段。
沈清清不会询问他们是何时知晓自己真实身份这种愚蠢问题,她身躯一震,青奉酒和徐福两人便被一股强横的灵压给震飞了出去。
紧接着她看向主动与自己拉开距离的秦淮,夸赞道:“你找的这些帮手,都很不错,对付桃夭和青栀他们或许还可以,但若是对付我,可能还差些。”
话音刚落,一股近乎实质的灵压如同决堤的江渎之水从她体内席卷开来,继而将青奉酒和徐福,以及不远处负责疏散五班学生的司空与朱砂彻底笼罩。
当青奉酒他们在感受到那股犹如泰山压顶重若千钧的灵压以后,脸色苍白。
这个沈清清,竟然已经跻身到了山海境。
难怪先前那般淡定从容。
“自我介绍下,我是孟极大人手下的副使,你们可以叫我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