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云破晓 第一百二十八章 秦赢入山海 (第1/2页)
鸣凰山。离渊府。
凤啼殿内,一身白衣的周玄云坐殿内的主位上,右手上握住一支不知道是何质地的灰色牌子,轻轻地摩挲着。
双眸微闭的他似乎是在冥想着什么。
这时,一名身材略显佝偻的老者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周玄云,作为扈从的鹤松毕恭毕敬地说道:“大人,您唤我?”
原本正在偏殿修行的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弦被拨弄了一下,于是便迅速停下体内灵力的运转,匆忙来到凤啼殿内。
周玄云听到鹤松的声音后,缓缓睁开双眸,在那一刹,一道碧绿色的精芒从他的眸底深处一闪而过。
“嗯。”周玄云淡淡应道。
鹤松躬身问道:“不知道大人唤老奴有何吩咐?”
在周玄云面前,鹤松完全没有半点身为山河境的傲气。
因为他清楚眼前这位的实力,或许在别人眼中山河境已经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可在玄云大人眼中,毫不客气地说,依旧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孟极他们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周玄云摩挲着手中的灰牌,神情漠然地问道。
“回大人的话,自从一个时辰前孟极在金顶妙峰山传回一道消息后,直到现在也没有半点动静。”鹤松如实回禀道。
周玄云闻言点点头,然后仔细咀嚼了一番“金顶妙峰山”这个地名。
恰好就在此时,位于周玄云面前的那处虚空先是荡起一层轻微涟漪,紧接着一只暗紫色的传音蝶便从中飞掠而出,最后落在了周玄云的手指之上。
下一刻,周玄云那张冷漠如冰霜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阴霾,仿佛是山雨将倾。
“大人,是不是出事了?”鹤松见到主子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玄云手指轻抬,那只传音蝶便重新飞回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卡尔传来消息,孟极在金顶妙峰山的行动失败了。”周玄云目光深邃地说道。
听到向来行事缜密的孟极竟然会铩羽而归,鹤松有些讶异地说道:“竟然失败了。”
“根据卡尔所说,孟极被隋朝和一个创神社的年轻人联手击溃的。”周玄云眼眸微眯,“一个山河境竟然会败在两个人类手上,难道他的山河境是纸糊的不成?”
鹤松听到这番话的语气后就知道眼前这位动怒了,他赶忙说道:“大人还请息怒。”
周玄云冷冷说道:“虽然孟极让我失望,但索性他留下的暗子表现还不错。”
鹤松闻言微微抬头,试探性问道:“大人?”
“身为孟极那支荒旗副使的邬之前一直潜伏在隋朝他们身边,并且隐藏极好,卡尔说他有极大的可能会将那个秦淮带回来。”
鹤松刚要开口,周玄云便继续说道:“可是如今金顶妙峰山已经被人类的机甲兵团包围,卡尔他们没有办法进入山中接应。”
鹤松跟在周玄云身边多年,很快就明白了这位的意思。
他躬身说道:“大人,老奴愿意前往,替大人将秦淮带回来。”
周玄云不着痕迹地点点头,然后屈指一弹,手中的那枚灰牌便朝鹤松激射而出。
鹤松将灰牌稳稳地接在手中,当他看清灰牌上铭刻的晦涩篆文时,即便是他也神色一变。
“大人,您早就准备好了?”鹤松惊讶地问道。
周玄云对着鹤松毫不避讳地说道:“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老奴多谢大人。”鹤松神情复杂地说道。
“记得多带点人手。”坐在主位上的周玄云的身形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当周玄云的最后一句话在鹤松的耳畔边响起的时候,那张主位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他的身影。
“早去早回。”
“老奴遵命!”鹤松跪在地上,神情庄重地叩首道。
在这之后鹤松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右手紧紧握住那枚灰色牌子,眼眸中精光闪烁。
原本他在理解了玄云大人的意思后便已经生出了必死之心。
毕竟同样身为山河境的卡尔现如今都不敢踏足金顶妙峰山,他若是进入接应那个邬,十有八九也会交代在那里。
但是身为奴才的,可不就是得自家主子分忧解难吗,所以鹤松先前在明知是死地后还是说出那番“愿意前往”的话。
只要能够将秦淮带回,那他即便死在金顶妙峰山又何妨。
但当他接过这枚灰牌,在看清牌上的铭文后,这才知道他选择效忠的玄云大人并不是想将自己往死路上逼。
他手中的这枚灰牌是专门用来横跨虚空的。
虽然只能够使用两次,正好一去一回,但这已经足以让他在被重重包围的金顶妙峰山中安然返回。
所以当他看到这枚灰牌时,他脸上才会出现复杂之色。
......
金顶妙峰山。
隋朝看着被帝焱焚烧着的沈清清,抿了抿薄唇。
虽然他早就知道沈老师已经死在邬的手中了,只不过是对方一直在占据着她的这副身躯,可当他亲手点燃她的身躯的时候,看着对方在幽黑火焰中一点点化作虚无,隋朝的心情还是无比沉痛。
“沈老师!”当五班的学生看到自己老师的身躯被一点点烧没的时候,有几名女学生伤心欲绝地哭喊道。
虽然她们先前的那一幕幕她们都看在眼中,可是看着以往可亲可爱的老师消失在火焰之中,她们依旧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人死,可就不能够再复生了。
杨柳在擦干了眼角的泪花后,强装坚强地说道:“都不要哭了,沈老师走了,但我们还得活下去。”
虽然沈清清的身躯已经被焚至虚无,可是邬却从脱离那副身躯从帝焱中逃脱了出来。
当然此时的邬已经没有先前的“嚣张跋扈”。
先经历了秦嬴的“铁马”,然后又疯狂地与林江仙的“符箓赤墙”对质撞击,最后又硬挨了隋朝的一拳,甚至为了摆脱帝焱的焚烧主动放弃了沈清清的身躯。
此时他终于算是显现出真身来。
隋朝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的那道人影,虽然周身依旧被黑雾包裹,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时的黑雾要比之前稀薄了不少。
在那黑雾之中,是一张苍白的脸庞。
邬盯着隋朝,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杀意,可是在这杀意背后,却又有几分畏惧。
他先前真的是被对方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给吓到了,现在再看到隋朝身上的伤势竟然又再次复原,甚至连腹部那个被自己洞穿的血洞都已经恢复,这让他怎么能够不心生胆怯。
就仿佛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个没有痛觉,根本杀不死的怪物一样。
可是即便如此,一想到区区一个清白境的小子竟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因为愤怒使然,对隋朝的杀意还是盖过了那份恐惧。
下一刻,一道黑色锁链从他的掌心中激射而出,朝隋朝袭杀而来。
隋朝见状神色一凛,刚要准备闪身躲避,可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在此时竟然不听使唤,就如同灌注了水泥一般。
“快躲开!”林江仙在其身后大声提醒道。
迫于无奈隋朝只得将身躯往旁边一倒,然后在地上极为狼狈地翻滚两圈后这才堪堪避开。
那条黑色锁链穿透地面,一击未得逞后又犹如地龙从地下向其攻来。
目光犀利的邬也注意到了隋朝的异样,所以他不介意趁其病要其命。
林江仙看着依旧双眸紧闭不断叠加法印的秦嬴,知道现在也靠不上对方,所以再次画出一道符箓,身形在瞬间消失不见。
眨眼间,林江仙便出现在了隋朝的身前,双手叠在一起,将先前所画的符箓拍入地面。
“轰隆。”
在地底潜行的黑色锁链仿佛撞上了一方牢不可破的金刚石一样,从地下传来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沉闷声响。
而林江仙也趁着这个空当将隋朝拽了回来。
“让你悠着点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林江仙皱眉说道。
之前隋朝之所以行动僵硬,狼狈不堪地躲开那条黑色铁链,是因为他的时间快到了。
隋朝抿了抿薄唇,若是他不选择这种以命换伤的打法。他们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就在邬朝他们这边飘荡过来的时候,就在林江仙和隋朝已经筋疲力竭之时,秦赢终于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眸。
在那双眼眸睁开的瞬间,两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眸中迸射出来。
秦嬴嘴中吐出一口雾气,扭头对林江仙和隋朝说道:“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隋朝看向秦嬴,虽然眼前的秦嬴面貌没变,可周身的气势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远处的徐福在看到这副姿态的秦嬴后,突然站起身来,对其恭敬肃穆地行了一礼。
看到邬朝自己这边飞掠而来,秦赢神情睥睨地跺了跺脚,猛然间在其身后竟然出现了一尊足有数丈之高的金色神人。
只见这尊神人身着玄黑龙袍,头戴皇冕,腰佩长剑,立于虚空之中。
神人眉心处有一处枣红印,如开天眼,在双臂之上竟然缠绕着两条五爪金龙,龙首低伏,发出阵阵清澈龙吟,在其身后更有一圈凝为实质的宝相光晕。
见到这一幕的林江仙偷偷咽了口口水,忍不住惊叹道:“我滴妈呀。”
隋朝也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一直都知道秦嬴在憋着大招,不然也不会让他去争取时间,只是他没想到这大招会如此之“大”。
天命加身。气象恢弘。
与此同时,原本还只是半步山河境的秦嬴,在这一刻,在那修行之路上,犹如闲庭信步般再度向前踏出半步。
半步之距,已至山河。
近乎在刹那间,整座金顶妙峰山犹如地龙翻身剧烈颤抖起来,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强烈震动,隋朝与林江仙相视一眼,心中骇然。
在那座山门大殿中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座圣兽身上,突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只见四道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了四道足有近百丈之高的璀璨光柱。
“敕!”秦嬴口中缓缓吐出一字。
犹如远古雷部众将敲响了那面九天雷鼓,无比威严的声音在整座金顶妙峰山上响彻开来,直抵云霄。
林江仙捂着耳朵,满眼震惊地同隋朝说道:“我说,你这同学究竟是什么来历?”
隋朝现在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林江仙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隋朝大声问道。
林江仙叹了口气,摇摇头,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知道答案。
清明山上。
置身于立体军事地图中的司老和顾小白两人同样也被那股惊人气象所震惊。
看到金顶妙峰山中接连冲天而起的四道百丈光柱,顾小白神情凝重地问道:“司老,这是怎么回事?”
顾小白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他们圣诺亚斯这边的安排。
司老眉头紧锁,右手不断掐算着,可是此时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当中,根本算不出半点天机。
“算不出来。”司老叹了口气,“不过看这气象,应该是有人破境牵引了祥瑞之气。”
说到这,司老又皱了皱眉头,暗道一声,“奇怪!”
虽然清明山与金顶妙峰山远隔百里,可站在山顶的他却依然能够见到东北方位的冲天光芒。
“究竟是什么人能够造成如此大的气象?”司老呢喃道。
或许是这位老人“灯下黑”了,虽然他卜算不出半点卦象,可是在他头顶上空,在那紫薇星宫之中,那颗代表着帝王之气的紫薇斗星绽放出耀眼紫芒。
在秦嬴的那声敕令之下,四座充斥着祥瑞之气的光柱凝为一道足有数十丈之宽的金色光柱。
这道金色光柱上接星汉,下启金顶妙峰山,接连天地蔚为大观。
悬浮在半空中的邬与隋朝他们一样,对于眼前的一幕感到惊愕,同时,又多出几分惶恐。
因为他已经感知到眼前的秦嬴已经真正地踏出那一步,跻身到了山河境。
而且秦赢踏进山河境所牵发的气象要远远超过自己。
看着秦嬴身后的那尊金色神人,那双猩红的眸子中,终于掩藏不住内心的惊慌。
秦嬴以金色光柱接连天地,然后再以祥瑞之气反哺自身境界,恰好占据了那四个字。
天命所归。
当秦嬴那双金色的眼眸看向邬时,后者感觉自己仿佛是被这座天地所厌胜一般,甚至连四周灵气都唯恐对他避之不及。
秦赢心神一动,悬浮于他身后的那尊金色神人一手搭在腰间剑柄之上。
当那柄名为“天问”的长剑被抽出来的刹那间,天地失色,风起云涌,山河颤动,江河倒流。
邬亲眼看着那柄气运缠绕的天问自上而下斩落在自己的头顶上。
邬眼神一狠,体内的灵力疯狂喷涌而出,继而周身原本有些稀薄的黑雾再度暴涨,然后滔天的黑雾凝聚成一双利爪,自下而上,做出一个“托举”的动作。
“铮!”
当那柄天问斩落在黑色利爪上时,白色灵力与黑色灵力激烈撞击在一起,竟然引来了数十道半丈之宽的惊雷砸落在地面上。
一股霸道无匹的劲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四周席卷开来,竟然将那数十年的大树连根拔起。
若不是徐福事先在五班学生以及朱砂身前设下屏障,他们肯定会被这股劲浪所波及。
邬几乎已经将体内灵力榨干,可即便如此,他头顶上的那柄天问长剑依旧是一寸一寸地落下。
“不!”邬声嘶力竭地怒吼着,眼神中满是不甘。
“破!”
秦嬴嘴唇翕动,再次缓缓吐出一字。
这一字落下,金色神人手中的天问长剑径直将那双黑色利爪撕裂斩断。
邬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这般近。
就在天问长剑即将斩落在他头顶的时候,邬五指攥起。
紧接着在远处五班学生所在的位置,一名五班学生的身体突然炸裂,破碎的血肉以及温热的鲜血溅射了周旁毫无防备的同学身上。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可是他们脸上,身上那鲜血和碎肉使得他们不得不相信。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阵阵带着哭腔的惊喊声传入了隋朝他们的耳中。
秦赢心念一动,那柄距离邬的头顶仅有一寸半距离的天问长剑便停了下来。
磅礴浑厚的剑气将邬周身的黑雾尽数撕裂。
邬被剑气所伤,呕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神情也变得萎靡不振。
隋朝看着远处浑身沾染鲜血碎肉的五班学生,双拳紧紧攥起,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邬搞的鬼。
诡计得逞的邬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嘿嘿一笑,“我若是死了,那五班的学生也要给我陪葬。”
秦嬴不为所动,金色神人手中的天问长剑作势就要挥下。
“等等!”一直注意着战场变化的秦淮突然出声喊道。
秦赢闻声转头用那双金色眸子看向秦淮。
看着少女那张固执的脸庞,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停手。
秦淮走到战场中央,看向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邬,沉声问道:“你究竟打算怎么样?”
邬阴恻恻地笑道:“很简单,放我离开,当然你也要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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