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云破晓 第一百三十章 西王母 (第2/2页)
“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登仙得道者,都归其所属。凡是世上成仙之人,进入天庭,都要‘先见西王母,后谒东王公’,然后才能进入三清境,拜见元始天尊。”
当周玄云将这番话说完之时,一道紫色雷霆跨越源远流长的岁月长河而来,最终停在时间长河的某座渡口处。
继而那道足有十数丈之宽的紫色天雷从天而降,以毁天灭地之势朝离渊府劈落。
索性那还之前周玄云出手屏蔽天机,不然这么惊天动地的动静势必会引来人类势力的注意。
感受到紫雷所裹挟的浩荡天威,若不是有玄云大人的灵压阻拦,鹤松已经匍匐在地战战栗栗了。
可饶是如此他的额头上还是冒出豆大的汗珠,双股打颤,惶恐不已。
周玄云抬头看着那道紫色天雷,冷哼一声,他等到就是这个。
旋即他搭在剑柄上的右手改搭为握,然后近在咫尺的鹤松就看到一抹磅礴且凌厉的剑气如银河倒挂,直冲云霄。
剑气与紫雷撞在一起,那片近百丈的虚空转瞬间便如镜面般崩碎塌陷。
残存的剑气与紫雷在天幕上空弥漫泛滥开来,将连绵起伏的一大片云海径直搅碎。
数十息过后,离渊府的上空这才恢复了宁静。
至于那片破碎的虚空也在这座天地固有的法则之下迅速修复。
“大人。”鹤松眼见平静以后,这才心有余悸地说道:“即便我们来到这边,可对于那些人的名讳也要小心啊。”
周玄云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平静。
“刚才我有说到哪里了?”周玄云将剑归于剑鞘,淡淡问道。
见到鹤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玄云冷哼一声,“既然你为尊者讳,那青鸟这个称呼你总敢说出口吧。”
鹤松闻言点点头,“据说青鸟是三足神鸟,是西...是那位的使者。”
他没有玄云大人这般强大的境界修为,所以哪怕是在这座礼乐崩坏的世界,也不敢喊出那位的名讳。
“据我所知,当黄帝归息太山之上,西王母遣使者授予其青莹如玉,丹血为文的真符,而这个使者便是青鸟。”周玄云将那本老黄历中的某段“时光”同鹤松娓娓道来。
“可也有人说青鸟只不过是西王母的一道阴神。”周玄云戏谑笑道。
鹤松生存百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于是便忍不住问道:“大人,这个说法是...”
“是我师父说的。”周玄云猜到鹤松会问什么,率先开口道。
鹤松闻言神色一震,他跟在周玄云身边百年光阴,怎么可能不清楚玄云大人的师尊是谁。
若是那位亲口所说,这件事便有九成九的可信度。
至于何为阴神,那是在只有踏入造化境以后才可触及修炼的神通手段。
传闻远古时期,人族有位老者夺天地之造化侵阴阳之玄机,终于悟得“一气化三清”的神通。
至于所化三清为何,这页老黄历已经被湮没在岁月长河的洪流当中。
不过在后来的近古之期,有人再悟功参造化,将那“一气化三清”的神通简略复原出来。
这便是在踏入造化境以后,修行出阴阳两具分身,再加上本身,勉强凑齐“天、地、人”三极之数。
假如青鸟真如那位所说是西王母的阴神,两者之间便已经不能够不说息息相关了,而应该是休戚与共。
鹤松若有所思地扭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房间,他似乎知道大人为什么会提及那位了。
“大人,这个秦淮是否与那位...”鹤松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玄云不着痕迹地点点头,“你还不算太笨。”
“不过她与西王母并没有直接关系,而是与青鸟有关。”
周玄云终于在这一刻一语道破天机。
当鹤松亲耳听到这个秘密后,那张满是皱纹的苍老脸庞上流露出浓浓的震惊之色。
接着就是手脚发凉满头大汗。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人类少女竟然还有这般恐怖来历。
“大人,这等秘密,您为什么要告诉老奴?”等到鹤松会回过神来以后,他谨慎地询问道。
周玄云闻言止住脚步,“秦淮体内的青鸟血脉极为稀薄,甚至几近于无,若不是我以师尊传授的秘法探查,可能也会将其错过。”
“鹤松,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这一脉的真身应该是松鹤吧。”周玄云意味深长地说道。
鹤松闻言瞬间跪在地上,“大人,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相传太古之年,凤凰曾栖身于一棵与天地长青的松树之上,受到凤凰的大道侵扰,那棵本就生出灵智来的松树以自身枝干为体,以那缕玄之又玄的大道因果为魂魄,创造出了这世间的第一只松鹤。
所以可以说本身为松鹤的鹤松,无论是与那棵长青松树还是与凤凰,渊源都极深。
而当鹤松在听到玄云大人谈及秦淮体内青鸟的血脉稀薄之时,他就已然明白了后者的用意。
“放心,并不是要你牺牲自身血脉。”周玄云平静说道:“最起码是现在暂且不用。”
“那老奴该如何做?”跪在地上的鹤松疑惑道。
周玄云抬了抬手,鹤松的身躯朝被其扶了起来,“我需要你用自身松鹤的血脉为引,将秦淮体内隐藏极深的青鸟血脉激发出来。”
“老奴明白了。”鹤松悠悠开口道。
听到鹤松的答复,周玄云极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大人,能够容老奴多问一句,为什么会选中老奴?”鹤松望着周玄云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周玄云听到身后的动静,顿了顿脚步,平静道:“当初西王母所炼制不死丹药与那棵长青松树虽有不同,可大道殊途同归,所追求的都是长生不老之道,至于为何会选中你...”
鹤松孑然一身地站在走廊之中,耳畔边依旧回荡着玄云大人的那短短四字箴语。
“松鹤常青。”
......
隋朝在床上已经躺了一个月之久了,若不是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还显示着他的心跳,恐怖已经被认为是死亡了。
当陆琴从顾钧儒口中得知隋朝住院的消息后,正在做饭的陆琴差点将手里的碗打碎。
当她匆匆赶到医院时,当她得知自己的儿子正躺在重症监护的时候,陆琴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陪她一同赶来的顾钧儒眼疾手快赶忙上前将她搀扶住,陆琴就晕倒在地上了。
“钧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琴双眼通红地问道:“隋朝他们不是去春游了吗?怎么就进了重症监护室了呢?”
顾钧儒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将金顶妙峰山上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同隋朝的母亲讲述了一遍。
听到自己儿子在与荒兽的战斗中导致身上多处脏器受损,出血严重,陆琴的心仿佛被人攥住一样。
“主治大夫说,隋朝还没有脱离危险。”顾钧儒脸色难看地说道。
即便陆琴再不愿意相信,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由不得她不相信。
就这样,陆琴在顾钧儒的陪伴下整整在重症监护室外待了一天一夜。
在这一天一夜当中,陆琴没有合过眼,顾钧儒亦是如此。
有人曾说,医院的白墙聆听过比教堂还要虔诚的祈祷。
当医生从病房中走出来的时候,满眼已是血丝的陆琴急忙站起身来,可因为用力过猛差点直接昏倒在地上。
陆琴扶住白墙,脸色蜡黄,嗓音沙哑地问道:“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
操刀的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倦,这场手术整整持续了将近五十个小时,若不是有精密的仪器助手,他肯定早就昏倒在手术台上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伤势,那个少年体内百分之六十的脏腑破碎,全身骨骼超过了百分之八十粉碎性骨折,至于身上那依稀可见森森白骨的伤势就更加数不胜数。
说实话,当他第一眼见到躺在手术台上的隋朝时,他断定对方肯定活不过半个时辰。
若不是医院高层下了死命令,他甚至都要放弃这场手术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后那个少年依旧有脉搏,虽然很微弱,但这足以证明对方还活着。
所以他就开始了这场长达五十个小时的手术长跑。
他看着眼前的这位神色疲倦无比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隋朝的性命是保住了,但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不敢保证。”
陆琴原本听到前半句时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可当她听到后半句时,那颗心又悬了起来。
陆琴死死抓住医生的手臂,悲伤说道:“医生,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隋朝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那个主治大夫点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听到隋朝有可能变成植物人,陆琴双眼一翻,终于支撑不住昏厥了过去。
一直陪在陆琴身边的顾钧儒赶忙将她搀扶住。
“医生,醒不过来的可能性大吗?”顾钧儒双眼通红地问道。
主治大夫沉吟了片刻,“一半一半吧,要知道受了这么重的伤,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顾钧儒闻言默不作声。
主治大夫看了眼昏迷过去的陆琴,“先照顾下病人家属吧,不能隋朝还没醒过来他母亲先倒下了。”
顾钧儒点点头,“我明白。”
之后的事情就是陆琴从床上躺了一天后才醒过来,当她醒过来时,陪在她床前的是听到消息后赶过来的司音音。
“你是...”陆琴嗓音沙哑地问道。
司音音一边帮陆琴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一边解释道:“陆姨,我叫司音音,之前我们见过的。”
陆琴思索了一下,这才想到眼前这个姑娘是隋朝国学老师的孙女。
“你怎么来了?”陆琴抿了口温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问道。
“爷爷让我过来照顾隋朝。”司音音如实说道。
正是因为司老相信自己孙女的医术,所以这才让她过来的。
陆琴赶忙放下水杯,迫切问道:“隋朝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陆姨你放心,隋朝已经从重症监护室中转出来了,只是还没有苏醒。”司音音正色说道:“不过您放心,他肯定会没事的。”
司音音已经看过隋朝了,即便是她也从未见过那般惨烈的伤势,也就是隋朝,若是换成其他人,早就不知道走过奈何桥多少次了。
“谢谢你了音音姑娘。”陆琴强挤出一抹笑意,说道:“隋朝能交到你们这群朋友,也不知道他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
司音音微微一笑,“陆姨您放心,我们肯定能让隋朝醒过来。”
其实不只是她过来了,朱砂以及那个徐福都过来了。
最后就是隋朝躺在了床上整整一个月的光景。
现在隋朝身上的伤势差不多都已经恢复,这全靠朱砂和徐福大把大把的丹药。
若是没有这些丹药,要想恢复那些伤势最起码要半年多的光景。
这一个月来除了朱砂他们替隋朝疗伤时陆琴不会在身边,其余时间她都会守在隋朝身边,生怕自己错过隋朝的醒来。
陆琴一边用温湿毛巾帮隋朝擦拭着隋朝的身子,防止生出褥疮,一边自顾自地说道:“你这臭小子,都这么大了还不让我省心,让你遇到事别逞强别逞强,你就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好了吧,跟个木头一样躺在这。”
擦拭完后,陆琴又忧心忡忡地说道:“秦淮的事我都听说了,只不过钧儒他们有意瞒着老秦,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瞒骗过去的,老秦竟然还真信了。”
“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瞒得了一时可他瞒不了一世啊,你说秦淮那丫头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秦可怎么活啊。”说到这,陆琴说到这抹了把眼泪,“我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就是栓也得把你俩拴在家里。”
“其实我瞧出来了,你的那群朋友当中最难过的还是钧儒,毕竟他和你和秦淮认识的最早,关系也最好,现在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秦淮那丫头也是被荒兽掳走生死未卜,钧儒虽然在我面前装作没事的样子,可我是眼瞅着他一天天消瘦,以前多么精神的小伙子啊,现在呢?”陆琴满脸愁容地叹了口气,“哎,钧儒那孩子重感情啊!”
陆琴不知道,自己的这些碎碎念都被隋朝听在耳中。
虽然他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可他的神识已经苏醒了,至于为什么迟迟没有醒过来,是因为有人将他的神识又禁锢住了。
在隋朝的小天地之中,坐在心湖镜面上的隋朝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兄妹两人。
一个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另外一个则是自己多次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那个白发少女。
此时隋朝的双手被一条丝绸质地的红绳捆绑了起来,无论他怎样拼尽全力,都始终挣脱不断这条红绳。
至于红绳的另外一端,则是系在了那个白发少女的皓腕之上。
白皙的皮肤,猩红的长绳,极为刺眼。
“王兄,你能不能听妭儿一句劝,赶紧将他吃掉。”白发及腰的少女急切说道。
至于“隋朝”,始终是没有开口,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们已经这样僵持了半月的光景,隋朝从一开始的困惑狐疑,到惊愕诧异,再到惶恐惊怕,最后到现在的心无波澜。
这个白发少女即便是没有劝烦,作为旁观者的隋朝也听烦了。
他听的明明白白,白发少女的意思是要让她的王兄将他这个“第三者”给吞了,如此一来就能够顺理成章地掌控这副身躯,也不会被这座天地的气运所排斥。
可她的这位王兄始终都没有答应。
任凭这个妭儿苦口婆心劝说,可这位“隋朝”始终不为所动,当然他也没说让妭儿把隋朝放走。
这就是为什么隋朝身上的伤势基本痊愈,却迟迟没有清醒过来的原因。
至于隋朝为什么会落在妭儿手上,那是因为隋朝确实是差点就死了。
当初从林江仙那里偷天换日这才“借”来了半个时辰,事后黑符燃尽,隋朝几乎疼死在那如排山倒海般不断涌来的剧痛当中。
也是在那时,妭儿趁着隋朝神识极为虚弱,差点灰飞烟灭的时候将其拘了起来。
不过也正因如此,隋朝在阴差阳错之下才能够保留一丝清醒神识,这才没有死在手术台上。
“妭儿姑娘,既然你的王兄不愿意动手,那你不如干脆放了我。”隋朝终于忍不住,提议道。
“闭嘴!”妭儿面若冰霜地斥责道。
隋朝用拇指蹭了蹭鼻子,轻叹了口气,说道:“以前在梦里的时候亲切地喊人家哥哥,哭的那是一个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就让人家闭嘴。”
听到隋朝竟然这般调侃自己,妭儿神色一凝,滔天的寒意从她体内倾泻而出。
犹如瀑布般的寒意倾洒在心湖镜面上,一点点将心湖冻结。
身受牵连的隋朝眼见湖面一点点朝自己冰封过来,隋朝当即喊道:“赶紧管管你妹妹啊!”
与此同时,在隋朝的身躯表面,也渐渐生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直守在隋朝身边的陆琴赶忙站起身来,面露惊慌,她不明白只是替隋朝擦了擦身子,怎么就结出冰霜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