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丹尸(1+1/2)(Raincheck白银盟主加更 (第1/2页)
‘天一吐萃丹…’
李周巍若有所思地转过头,心中微微一动。
这枚丹药,对李家来说实在是熟悉,当年李曦明东游,一路到了外海,就是在海外被汀兰真人寻上,炼制了这几枚丹药——要计较起来,自家的大阵也因此得立。
而对方口中的【天一吐萃】炼法,李曦明已用了多年,许多李氏用以疗伤、培元的丹药,皆有此法的助力!
‘真璀玄君…’
淳城虞氏虽然尊贵,却不是真君的直系,与卫氏、文氏无异,到了当今之世,尊贵也在表面上,要想真正的高出一筹,一定要有真正的真君人情。
虞息心的话语极为分明,一说此法乃是他族中独有,又提真璀玄君专门赐下,几乎明着说他虞氏如今的靠山就是这位真璀玄君!
如此一来,此中便有值得品味的隐秘——当年汀兰的丹药,可是为了那一位紫炁一道神通圆满的紫霂真人炼制的!
而虞息心,也是一位紫炁大真人!
‘当年汀兰的丹药,十有八九就来自于虞氏,兴许正是虞息心修行紫炁,真璀玄君赐下的这门丹法对紫炁修行大有帮助…’
可再往深处一想,同道修行之间并不和睦,能得果位,谁愿意居余呢?虞息心与紫霂之间的关系哪怕不算差,于情于理,也绝不能轻易把真君特地赐的丹法交出去。
‘也就是说,很可能有另一个真相…主导这一切的正是那位真璀玄君,祂支持紫霂显世,虞息心也好,紫霂也罢,都是值得投资的紫炁种子,甚至紫霂还要更有价值!正因如此,这一道法门才会轻易流转去紫烟门,而紫霂…也因此得知许多事情,得以在当年太阳道统的大劫难中轻易脱身…’
‘如此一来,便有另一处明了…紫霂堂堂神通圆满,不说交友广泛,寻一位有些丹道本事的真人一点也不难,以他的神通,大把的人想要讨好他…’
‘可偏偏选了个不知底细,刚刚突破神通的明阳。’
李周巍渐有明悟:
‘除非…这丹药并不是关键所在,关键在于炼丹的这个人,紫霂本质上不是在求这枚丹,而是借这枚丹在询问湖上的大人——求证紫炁可行否?支持否?’
‘叔公倘若炼不成,便是回绝,交出丹时,便是湖上的点头允许了。’
思虑至此,李周巍略有寒意,暗忖道:
‘既然如此,叔公当年若是不炼那枚丹,被回绝的紫霂有没有可能就留在江南,出手庇护太阳道统了?南北之争必然大有转折…’
李周巍动念之间,已经有了猜测,面上不动声色,只道:
“既然是真君之法,也属难得,应补给虞真人才是!”
“不敢。”
虞息心只摇头,叹道:
“魏王有所不知,庾前辈…本也是厉害人物,号称洛襄第一,当年我家一位长辈在洛下驻守,很欣赏他,因而庾前辈与属下父亲结识,那长辈更有传衣钵给他的心思,只是受了那一脉子嗣反对,未能促成…他也未能在那长辈坐化前从蒙昧中醒来,失了最后一面,后来更无缘相见了。”
他显得有些唏嘘,眼中有不忍,隐约好像还有些不安,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老人一死,那些事情烟消云散,再与他无关,而庾氏连洛下都不在了,更没有缘分可言,虞息心只叹道:
“这是我应给的东西,魏王若是要补偿,属下更不安…”
李周巍便放了他,道:
“鄄城如何?”
虞息心知道他一向注重民生,道:
“百姓并无大碍,属下一直庇护着,而乔氏的贵重嫡系与乔真人的八十九房美妾…早早都安置在江淮,此刻更无妨。”
李周巍听了这话,心情好了许多,笑道:
“你却错了,他随我去了一趟蜀地,如今是九十六房了!”
虞息心出身名门,又与乔文鎏早时有矛盾,听了这话,更是摇头,低眉不语,李周巍见了这情景,心中微微一凝。
‘乔文鎏当年就被毂郡人士看不起,这几年的时光也少不得要一番耀武扬威,哪怕有我的劝告…只是收敛一点,却很难化开了。’
他转过身,吴庙却匆匆上来了,这小老儿忙着拜见,道:
“辅罔将军来消息了,说是在梁川守着,怀疑那两个摩诃是往蜀地去了,洛下已经空无一人,只等我的人一到,他居高临下,立刻出手!”
听着梁川保住了,李周巍更知法常的重要——这位摩诃落进他手里,果然叫大慕法界未敢轻举妄动,忍不住点头:
“保住梁川,就是保住了洛下,他看得不错,至于蜀地…我早些时候已经让决吟坚壁清野,南郑空旷,又有单垠在,他们顶多夺些资粮回去。”
这是李周巍早时有意为之了,毕竟不能让了空空手而归,既然不伤百姓,给他点功绩做做样子也无妨,反倒能取信于人。
至于这一边,李周巍却没有继续拿捏着法常的真灵要挟大慕法界的意思,一来当时开口,算是一句承诺,二来大慕法界的妥协是有限度的,方才法常的一众手下逃回去,群龙无首,自然不敢动,可只要有第二回,指不准就有哪个老和尚出关。
‘反正也要入玄天的,放他回去更有用。’
于是抬起手来,轻轻一放,那一点真灵便显现而出,法常第一时间竟然不急着逃脱,而是凝聚了身形,行了礼,叹道:
“见过魏王!”
李周巍扫了一眼,道:
“法界果然退去,那本王亦不食言,道友走罢!”
换了别人,哪还肯放他走?法常外出一定是受死的,独独这魏王说起来不值得意外,这和尚深行一礼,道:
“魏王征西讨北,所过之境,百姓无伤,足见乃是仁义之师,此为魏帝所不能,小僧恭祝魏王早登果位,为天下一大幸!”
听了这话,李周巍只是失笑,道:
“行了,回你庙里头去罢!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你一个好和尚,也不该出来乱走。”
于是也不顾法常的苦笑,道:
“吴庙,把法常和尚送去梁川,千万不必伤了他。”
如今毂郡诸修对释修的憎恨,可以说上了一个新高度,数百年来仙释在中原维持的平衡与构建的信任基本间被这几年的战乱所荡平,李周巍不补这么一句,还真怕半路被这些手下给害了。
吴庙自然听明白了,心思却在另一件事上,面色微变,心中暗凝:
‘对了…马屁还能这么拍,这和尚实在厉害,我枉在毂郡周旋多年,竟然算漏了这一条!’
于是恭顺地应了,一路向西去,李周巍安顿好了众人的伤势,这才吐了口气,道:
“大欲道业已退走,虞真人看来,如今局势如何?”
虞息心一直立在侧面,听了这话,暗暗叹气。
这一番大战,两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雀鲤鱼如今的实力超乎了虞息心的想象,让他很是不安,只道:
“大欲道虽然撤走,可实力完好,只怕龙亢真人那里又受袭,宜应速速驰援!”
李周巍望了望东方的光色,稍稍沉吟,终于道:
“鄄城大阵破损,已经不安稳了,你们且把百姓送入二关之中,我与司徒霍去一趟东方。”
虞息心深行一礼,目送这位魏王离去,一侧身,上官弥已经神色凝重地上来了,他对着虞息心深深行了一礼,道:
“虞大人!”
上官弥因魏王的看重而身份尊贵,虞息心这样的地位亦愿侧身避过,温声道:
“道友客气了,魏王离去,此地便是道友为尊…”
上官弥道:
“真人与庾氏相熟,这庾氏的弟子,还须真人一荐…”
“这倒不难,有个叫庾弘的…当年在毂郡游历…脾性一定对道友的胃口…”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可远方的华光还在阵阵闪烁,那孔雀的羽翼遮天蔽日,降下一阵又一阵似火如光的辉色,百姓如同牛羊一般被神通捉起,投入他乡,在灼灼的辉光中不知所措,瑟瑟发抖。
…
大羊山。
天地间的光彩夺目,那一道庞大的、彩光朦胧的身影矗立在远方,一切声色都被隔绝在这片净土之外。
庙宇之前,灯头首正静静立着,似乎对远方发生的一切并不在意,也不关心那远方升起的阵阵彩光,只有侧旁的和尚弓着腰,显现出几分不安来。
直到一片柔和的光照入庙宇,有一和尚迈步而来,灯头首方才转过身,笑道:
“净海师兄!”
来人微微点头,面上隐约有光芒,正是投入大羊山的净海!
这位放弃自主,投入大羊山的摩诃无疑拥有很高的地位,让灯头首也起身来迎,那一旁的和尚连忙上前来斟茶。
净海道:
“看样子…西边没有什么好事…道友竟然也坐得住?”
灯头首笑了笑,道:
“雀鲤鱼高傲至极,这些年也是他有独吞之心,屡屡拒绝北方出手,才把事情拖到如今的地步,让他吃些亏也好,方能放下脸来和我们合作…”
净海微微一凛,点点头,转过头来看一旁倒茶的和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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