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最后一场戏(3) (第2/2页)
余学深紧紧闭着眼,可眼睑的皮肤,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宁栀顿时绽开笑容:“看来,我真的猜对了啊!”
她真的想要放声大笑。
她原本是不知道这个日期的,当年余学深惩罚她时问了她,她摇了头说自己不知道,结果便得到了一顿狠辣的毒打。
她跪在地板上,瑟瑟发抖,被他逼迫着一直重复这个日期。
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走向密码箱时,如愿听见了身后余学深的哀求:“宁栀,求你了……”
宁栀脸色骤冷,走到他身旁,端详着他这张带给她十多年噩梦,令她恐惧万分的可恶面孔:她声音不受控制地陡然拔高:“求我?”
“你有什么资格来求我?”
“过去那些年里,我求你求的还少吗?”
“你放过我了吗!”
她眼睛里浮起恨到极致的红,冷冷地看着面前恐惧而不安的人,抬起脚,一点点踩在插在他胸口的匕首上。
看来顾淮还是扎得太浅了,他才有力气坚持这么久……
”你死了也别想安心,等着遗臭万年吧!”
余学深痛苦地瞪大眼,徒劳地张了张嘴,嘴里不断溢出血沫……
最后,他终是在无尽的恐惧与不甘中咽了气。
死不瞑目。
*
警署的讯问室内。
宁栀看着坐在她对面,穿着维亚国警装制服的中年人,眼里噙着泪,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今晚的惊魂时刻——
“他突然就闯了进来,然后便和父亲去了楼上的书房……”
“我在楼下很担心,便上去察看。”
“结果……”她捂着唇,眼泪簌簌而下:“我就看到他……他手里拿着匕首,扎进了父亲的胸口。”
“我害怕极了,想去报警,却被他发现了。”
他将我硬扯了进去,然后便用鞭子抽打,折磨我。”
宁栀说着,用双臂环抱住自己,她手臂上的斑驳伤痕也都在明亮而冰冷的室内灯光下无比显眼。
“最后,在他想要杀了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怎么了,突然就晕了过去。”
“我便拨打了求救电话。”
宁栀一边说一边掉眼泪,额角和身上都伤痕累累,甚是可怜。
而已经被送去检验的余学深的胸口,也插进了一把匕首,死相凄惨。
而在场的嫌犯,顾淮,全身干干净净,一处外伤都没有。
面对着她而坐的警长面色肃然,手指轻点着桌面:“那你可知道,顾淮为什么要突然闯进来行凶杀人?”
这是在询问动机了。
宁栀挂着泪珠的睫毛扇了扇,作思索状:“我也不太清楚……”
过了几秒,她回忆道:“我进书房的时候,正好听见他将匕首插进父亲的胸口时,说了一句什么‘视频是你放出去的’。
视频?
警长略一思索,联想到前些时日在网上疯传的贵族学生校园霸凌平民致死的视频,也是因为这个,顾淮的舆论处境变得尤为不利。
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公子,因为一个视频而跌落谷底,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样大的落差,确实很可能构成他的行凶动机。
这样想着,警长连忙和在现场的警员,通知他们仔细搜索书房里的东西,尤其是可以储存视频资料的各类物件。
宁栀想起自己最后放在书房最底下抽屉里面的U盘,眼底划过丝丝笑意。
就在警长询问完毕,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宁栀突然怯怯出声叫住了他。
“警长,请问……你们会因为他的贵族身份而包庇他吗?”
她问这话时的语气很轻,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与不安。
警长看着她,板刻严肃的脸庞上显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字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不会。”
宁栀目送着这位警长离开,泪意未消的眼底浮起笑意。
她早前便通过搜集到的资料了解了这位警长。
他原本也出身于某个没落贵族家,可在执政中却极为痛恨贵族,不论是贿赂还是威胁都一概不应,铁面无私。
据说他仅有一位女儿,极为疼爱呵护,多年前他女儿因为和顾家的一位贵族子弟,约莫是顾淮的某个堂哥,两人相爱了,但却遭到了顾家长辈的强烈反对,最后那位贵族子弟自愿脱离身份,带着她私奔逃跑。
不料飞来横祸,一桩车祸双双夺走了这对苦命鸳鸯的性命。
据说从那以后他便恨毒了顾家,宁栀还从网上查到过他当年硬说那场车祸与顾家有关,还到处搜集证据要将真凶绳之以法的新闻,可最后到底是他人微言轻又势单力薄,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
可这都不妨碍他这些年来痛恨顾家,仇视顾家人。
顾淮自清醒过来后,便一直处在自己杀人了的恐慌与震惊中。
他什么也不记得了,昨晚的记忆像裂开的无数细小碎片,而最为深刻的碎片一块——
便是看着胸口插着匕首的余学深在他面前缓缓倒下,而他的手上是满满的粘稠鲜血。
他杀人了,杀的还是宁栀的继父。
被这个认知打击到的顾淮像是彻底失了魂魄一样,无论警员如何询问,他都不说话。
这桩入室杀人案,因为主角都是公众人物,吸引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余学深生前所留给社会层面的印象是个仁善慈爱热心公益事业的企业家,名誉很好。
而被列为唯一嫌犯、先前又深陷霸凌风波的顾淮则无疑受到了无数的诅咒与唾骂。
每天都有人聚集在政府面前,要求严惩罪犯,绝不姑息。
这桩恶性杀人案很快便移交到了层级最高法院审判。
庭审中,顾淮一直都很沉默,苍白清俊的脸上是一片死寂。
据说他在羁押时还要求会见受害者的女儿,对方当然严词以拒,打那之后他便像是没了求生的本能一样沉默下去,连家里人的会面都一律拒绝了。
而这一件件证物都昭示着他所犯下的罪行,他一无所觉地听着庭审中对他不利的分析。
直到听见有关公诉人所复述的证人证言部分时,他才蓦然抬起头,脸色惨白:“不是……”
“那不是我做的事情!”
他就是来带宁栀离开这里的,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