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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陈情(万更)

  第82章 陈情(万更) (第2/2页)
  
  固阳蹲下来,垂眸着张炳文,伸手捏住他的八字胡,疼的那人哎呦呦的直叫唤,她用天生的高姿态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张炳文,你是二哥的狗吗?”
  
  本来呼痛的张炳文闻言呆住,艰难的抬头,固阳清冷的眸子比这深夜的月亮还要亮,他心头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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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陛下来了。”
  
  梁吉从外面进来说道。
  
  榻上的太后让其进来,圣人进去房内,却瞧见榻前隔了一张硕大的屏风,不解的看向梁吉。
  
  “近来天气反复,太后的风寒又严重了些,怕过病气给陛下,所以置了这架屏风。”梁吉道。
  
  圣人点头:“母后要多注意身体。”
  
  梁吉给圣人摆好了凳子,合门离开,整个房内只剩下这对皇家母子,屏风后传来太后沉肃的声音:“不是在张氏那里听戏吗?怎么又跑到孤这老太婆这里来了?”
  
  圣人忙道:“母后恕罪,儿子早就应该来的。”
  
  “固阳那丫头胡闹,你也不拦着?”
  
  太后突然道。
  
  圣人抬头,没有说话,看来这一切都在太后的掌控之中。
  
  “由着她去四门馆闹,张炳文是拦不住的。”太后声音始终往下沉着,像是垂入井中的石头,“你那个二儿子也无动于衷,眼下身边就这三个子女,因为一个尤氏全都搭进去了,怎么?你这皇位难不成还要传给老九吗?”
  
  提到老九弘王,圣人的脸色有些难堪,张了张嘴:“母后说笑了。”
  
  “不是孤要说笑,而是你在让全天下看这皇室的笑话,三个孩子为了个罪妇闹得不可开交,世人看在眼里,自然会不敬天威。”
  
  太后继续道:“这赵国百姓都不信服的话,诸国便会更加不敬,你若是要杀就快杀,若是不杀,这场闹剧便快些收场,你心里既然已经有了决断,难道要逼死你自己的儿子吗?”
  
  圣人起身:“儿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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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
  
  上阁里,崔秉直将一碗牛肉面放在韩来的桌案上:“这是拙荆从府上送来的,虽然有些坨了,但夜深饱腹要紧,您还是用些吧。”
  
  韩来背对着站在窗前,闻声问了一嘴:“几时了?”
  
  崔郎中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将筷子摆好:“马上丑时了。”
  
  “还有两个时辰了。”
  
  韩来不肯转身,也没有什么胃口吃牛肉面,呼了鼻气,声音疲惫的说道:“遥监殿的其余人都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崔秉直低声道:“也快天亮了,微臣就在这里陪着郎君吧。”看着那牛肉面,“郎君来用一些吧。”
  
  “多谢伯母心意,还是你吃了吧。”
  
  韩来这么一说,崔秉直手一哆嗦,有些难受,韩来虽然平素里对自己严苛,但仍是个善心的孩子,无奈端起碗来。
  
  “这碗牛肉面,是拙荆最好的手艺。”
  
  韩来听着他咀嚼的声音,将手拿到身前,他掐着封信,落款是太丘恭礼先生,又是青凤送来的信。
  
  比起平日里的洋洋洒洒,这封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宋端归还太丘。
  
  韩来无奈的合上眼睛。
  
  怎么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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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丑时了。”
  
  曹纯站在绛雪轩的门口,寻冬陪着她熬夜,早已经困倦不堪又不敢多言:“姑娘,尤氏必死的局,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曹纯扬着下巴,眉眼得意。
  
  这大喜的日子她怎么睡得着,瞥眼融雪轩的方向。
  
  “今晚肯定是睡不了了,不光是我,这御史府都不会睡了。”曹纯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寻冬无奈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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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有两个时辰就要杀了吧。”
  
  “咱们都在这儿等一晚上了。”
  
  “看个杀人这么起劲。”
  
  “你还好意思说我,拖家带口的跑来看,你儿子都睡着了。”
  
  即便已经凌晨了,西坊那边的人还是不减少,反而因为时间的临近而越来越多了,匡王不得不多调些巡城兵过来维持秩序。
  
  孙吉晃了晃酸涩的脖颈,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殿下。”
  
  他对匡王道:“属下给您弄些水来喝。”
  
  匡王守了一天一夜了,也口干舌燥了,点了点头。
  
  孙吉刚要去,瞧见不远处,眼底一骇:“殿下!”
  
  匡王回头,暗道不好,却又即刻冷静下来,张炳文管不住那些学生是意料之中的事,便低冷道:“拦住他们!”
  
  孙吉道:“是!”
  
  “你们瞧!”
  
  “这是四门馆的学生吧!他们怎么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来求情的啊!”
  
  “这帮孩子不要命了吗?”
  
  “有三殿下和韩郎君打头阵,出了事也法不责众啊!”
  
  百姓们说着,却被那些学生的架势吓得往后退去,孙吉带着巡城兵去拦,可是那群学生有游龙卫护着,哪里容他们不许,他们一窝蜂的冲到监斩台下,为首的正是季林安和李肃。
  
  “让开!我们来给师娘陈情!”
  
  “还不快让开!”
  
  “师娘!师娘!”
  
  学生的呼喊犹如山河爆发,将这西坊整个淹没,就连匡王也没想到是这般架势,一时慌乱,连连后退。
  
  川王瞧见这一幕,望见学生群中的宋端,失而复得的松了口气,吴玹更是抿住嘴唇,哽咽着再次开口:“殿下。”
  
  季林安撩衣,跪在监斩台前:“师娘!”
  
  李肃和其余学生也乌泱泱的跪了下来,他们满脸忧忡,不住的往尤氏的方向看去。
  
  “苍天明鉴!学生季林安愿为尤氏陈情!请圣人网开一面!留下师娘的性命!学生愿受鞭刑三百!”
  
  “学生李肃愿为尤氏陈情!”
  
  “学生黄安愿为尤氏陈情!”
  
  “学生……”
  
  “……”
  
  这一句句泣血之言听在台上尤氏的耳朵里,那人不曾睁眼,可是眼角却湿润许多,胸腔爆发生机,连心跳都加速了些。
  
  好孩子们。
  
  “季林安!李肃!”
  
  匡王不得不上了马,厉声叱道:“你们来胡闹什么!”
  
  “二殿下,我们并没有胡闹。”
  
  季林安冷眼看他:“我们只是跪在这里给师娘求情,难道殿下连这最后一点仁慈都不给吗?”
  
  这些学生虽然没什么武力,却都热血,尤其是聚在一起,就是团不可忽视的精神力量,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像是火剑一般将他戳穿。
  
  匡王冷哼:“不自量力。”
  
  转过身去,仿佛承受不住那道道质问。
  
  只是时间逼近,匡王的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台上的川王仍抱着尤氏,台下的四学学生像是根根草般扎根在地,虽然圣人没有改令,但尤氏的人头还未落地,就不能掉以轻心。
  
  正想着,一道白光闪过,匡王抬头看去,下一秒,漆黑的天空发出声怒吼,雷音似车轮在头皮滚过,暴雨瞬间倾洒!
  
  百姓们惊呼一片,似鸟兽散去。
  
  虽有零星的不肯走,但台前也大多剩下四学的学生,暴雨冲洗下一身的酸臭气,唯剩下一腔热血决心,和满骨的天道公理!
  
  那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容不下任何阴暗之事!
  
  “学生王一白原为尤氏陈情!”
  
  “学生赵川愿为尤氏陈情!”
  
  “学生凌子池愿为……”
  
  “……”
  
  他们似接力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喊着,声音也越来越大,竟然是砸地的暴雨掩盖不住的洪亮,雨水贯入眼眶,混着眼泪流出来……
  
  川王用肉身给尤氏挡雨,雨势太大,尤氏身上的热意像是露沙般的变冷着,他心内悲戚,背后却又盖上一人。
  
  吴玹紧紧的抱着他。
  
  “你……”
  
  川王喃喃道。
  
  吴玹低着头,手臂越发用力。
  
  匡王被雨淋透,咽了下口水,看着狼藉一片的街巷,痛苦的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无妨,还有一个时辰!
  
  “上御司御典宋端!”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匡王回头,见跪在学生中的宋端缓缓的抬起身来,她浓黑的发丝贴在脸侧,肌肤白的像是刚出窑的瓷器,冗长的睫毛沁着晶亮的玉珠,随着眨动落在唇角。
  
  宋端也看到川王,清透的眸子尽是淬火的决意。
  
  “愿为尤氏陈情!”
  
  “都是胡闹!”
  
  匡王忍不住暴喝。
  
  可是那声音混在学生撕心裂肺的呼喊中,转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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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的雨。”
  
  融雪轩中,曹琦站在花厅,身后是正在喝茶曹行,听到前者这样说了一句,他平静的附和着:“是。”
  
  “看来尤氏必死了。”
  
  曹琦这样说着,脸上却没有高兴的表情。
  
  “是啊。”
  
  曹行说道:“倒是省了许多事。”
  
  曹琦冷哼一声,转过身来:“尤氏人头没落地,就不算。”
  
  “都到这个时候了,长姐还是不放心吗?”
  
  曹行刚说完,窗外有落地的重音,他快步前去一把推开,是被暴雨灌溉后的锦安,他一对鹰眼满是杀意,低冷道:“老太监去了遥监殿。”
  
  曹行皱眉,猛地回头。
  
  曹琦冰冷的脸化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看来后续的事,你仍要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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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郎君您不能去!”
  
  韩来疾步往出走,崔秉直在身后忙不迭的追出去,这深夜的雨实在是太冷了,刚一出殿门就被浇头,他粗喘着气:“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行刑了!您现在就算去也无济于事了!”
  
  韩来不曾停步,甚至跑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脚踩在水坑里,溅的一身泥。
  
  就算事情没有回天之地,他也要陪在川王和宋端的身边!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雨势登时又大了一些,雨滴砸在背上,像是被石子击中,天已经渐渐地亮起来了,可是头顶仍是浓云翻滚,那波谲之态仿佛搅弄不开的墨,怎么冲洗也不见清白!
  
  韩来咬牙,不曾停下!
  
  “端午!”
  
  韩来吼道:“端午!”
  
  暴雨如注,劲风凶猛,像是野兽一样撕咬着今夜的靖安城,直把所有人都伤的骨肉模糊,鲜血淋漓!
  
  他在痛苦中一声一声的喊着宋端的小字。
  
  为什么!
  
  为什么做了这么多还是无济于事!
  
  贤庆门前,韩来剧烈的咳嗽几声,来不及,来不及!
  
  他悲愤的抬起头。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没有用了,就算赶到……就算赶到……
  
  韩来切齿,唇角有血沫溢出,只能看着尤氏死了!
  
  尤氏一死,元白也完了!
  
  没了川王之势!
  
  他更护不了宋端!
  
  “郎君!”
  
  身后有人呼喊。
  
  韩来回头,瞧见冒雨赶来的左内监,他恍然一愣,那老内监表情复杂,气喘道:“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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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刚才那一阵劲头过去,孙吉看着那渐渐小了雨,劳心道:“殿下,还有一刻钟就要行刑了。”
  
  匡王总算是放下心来,说道:“准备吧。”
  
  说罢,回头看了看跪成一片的学生,还有那雨小后再次聚集起来的百姓,他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
  
  孙吉得令,上台去,对川王道:“殿下,时辰要到了,属下要给尤氏上枷,您看……”
  
  川王轻闭着的双眼睁开,怀中的尤氏已然昏迷过去,他看着妇人苍老的脸颊和花白的发,悲不自胜,松开手,身形一跌。
  
  吴玹忙扶住他:“殿下!”
  
  孙吉无奈,吩咐人给昏过去的尤氏套枷,那沉重的木板将尤氏锁在其中,安置在前,刽子手上台来,那明晃晃的大刀抵在身侧。
  
  “殿下,您还是下去吧。”
  
  孙吉说道。
  
  川王浑噩的站起身子,凄入肝脾,不曾想圣人最后还是不肯,即便自己已经抛却了身为皇子的所有尊严,还是要杀,还是要杀。
  
  杀了他师娘,也断了他的一切。
  
  那为何还要如此折磨。
  
  雨要停了,可是他心头却下了更重的雨,直把胸腹都灌满,那冰冷的水一直往上涌着,涌过了脖子,下巴,最后淹没头顶。
  
  雨声捶地,似四面楚歌声萧萧。
  
  哀毁骨立。
  
  川王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吴玹大惊失色,接住川王的身子,看着不省人事的他,眼泪大股流下,疾呼着:“殿下!殿下!”
  
  孙吉见势不妙,四下看去,久久不曾露面的陆尚书终于出现,身为大理寺卿,他是来监刑的,却一直躲着。
  
  如今大局已定,他再躲也没用了。
  
  匡王不在乎这人在与不在,监斩尤氏之功,非他不可。
  
  “把殿下安顿下去。”
  
  陆尚书吩咐,回头对匡王道:“殿下,时辰到了。”
  
  匡王接过他递来的斩令,在手里摩挲两下。
  
  季林安至此,身子缓缓的垂了下去,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已经被雨水泡的浮肿,眉头紧皱,心头悬起。
  
  怎么会这样。
  
  难道父亲和自己是错的?
  
  “先生……师娘……”
  
  旁边的李肃泣不成声。
  
  “这是要杀了吧。”
  
  百姓中骚乱不断,各个都想往前冲,恨不得那人头落地的第一泼血能溅在自己的脸上。
  
  “看来是真要杀。”
  
  “可怜三殿下在这守了一天一夜,皇命难违啊。”
  
  “尤氏夫人也终于能和夫君团聚了吧。”
  
  “哎。”
  
  叹息声此起彼伏,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低声哄着。
  
  匡王心头的大石滚滚而落,他高高举起手,正攥着那张令牌,遥望着这台上台下的一切,神色纵横,悲与喜交织在眼底。
  
  分明他赢了。
  
  却觉得自己输的一干二净。
  
  可那又怎样,这张令牌扔出去,自己就什么都有了,而老三便会失去拥有的一切……他看着不省人事的三弟,手臂突然颤抖起来,这张令牌怎么也扔不出去了。
  
  百爪挠心。
  
  陆尚书见状,提醒道:“殿下,时辰到了。”
  
  匡王深呼了一口气,这过了雨水的空气吸进肺里,像是有人狠狠的打了他一拳,狠攥一下那令牌。
  
  “卯时以至,罪妇尤氏……”
  
  “圣人口谕——”
  
  远处有人疾呼。
  
  这一声炸沸,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去!
  
  宋端听出那声音,猛地急促呼了两次气,不可思议的站起身来。
  
  匡王更是头皮一麻,忍不住前奔几步,怎么回事!
  
  人群的尽头,韩来从马上几乎是摔下来的,他咬紧牙关,湿透的衣衫仿佛千斤沉,拖着剧痛的脚,在千万注目下一瘸一拐的往前艰难走着,手臂高举着一枚御令,不停的重复着那一句话。
  
  “圣人口谕。”
  
  “圣人口谕!”
  
  靖安城蒙蒙初始,那熹白的亮顺着天际缓缓的铺过来,韩来迎着那黎明的薄薄凉意,眼底映照出天空的光。
  
  靖安城的上空,堆积的浓云像是消融的雪,正在缓缓散开。
  
  四个字有如圣人亲临,扑啦啦的跪成一片,匡王晴天霹雳,一直僵硬的脸终于笑了出来,他一边笑着,一边失力的跪了下来,膝盖梆的一声,他看着裤腿渗透出来的血,自顾自的苦笑着。
  
  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如何比得了老三。
  
  父皇到底还是抛弃了自己,如同当年赐死母妃一样。
  
  韩来赶到监斩台前,举着御令,一字一字,不曾有错的喊道:“圣人口谕!赦尤氏和唐家族人死罪!押回大理寺!”
  
  他说完,学生们爆发出剧烈的呼喊声,大家相拥哭泣,这一晚上的舍身取义到底是没有白费!
  
  成了!
  
  他们成了!
  
  季林安听着周遭的杂乱,也忽的一笑。
  
  韩来高举着御令不肯放下,他脸上含着温良的笑容,流血的嘴角用力的扯开,看着整个西坊唯一没有跪下的那人。
  
  宋端站着,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微红的眼底闪着晶莹,早已经不是雨水,她也咧开嘴,开心的笑出声来。
  
  太阳高升起,微光似听到呼唤拂面而来。
  
  天亮了。
  
  ……
  
  ……
  
  (卷一:春风藏杀,完)
  
  (卷二:夏日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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