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渤海之战(十) (第1/2页)
弩箭齐飞,火弹呼啸。
阮小五正在庆幸刚刚那颗火弹只打在吃水线以上,可下一秒船舷边的一名持枪喽啰就被直接射落船下。
连人带箭,扑通一声坠入海里,一个浪花涌来,连惨叫声都没有,便彻底没了踪影。
海战中的交手,一旦出现伤亡,就只会增多,不会减少。
阮小五的左侧是一艘二百料的刀鱼船,掌船头目是登云山元老级头目王四,此刻他正站在船头将军柱处观望敌情,两名亲兵持着半人高的大盾,一左一右紧紧护在他身前。
忽然,巨大的弩箭带着一团火光狠狠扎在了他脚后跟处,巨大的动静引得附近的船板猛地一震。
一尺,仅仅相差一尺,王四这条腿就没了。
“都头,船头风险委实太大,恁是咱们船上的主心骨,还是往后撤撤吧。”
一名亲兵很是担心的劝说道。
撤?
王四不由得哂笑一声。
他的刀鱼船是单层甲板船,船面上几乎是一马平川,能起到防护作用的只有盾牌,但是在床子弩的弩箭面前,盾牌跟一张纸比起来也没啥区别,更遑论投石机抛出的火弹了。
既然没啥可躲的地方,还不如站在船头鼓舞士气呢,王四正想说出这番道理,可冷不丁瞧见另一名亲兵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连人带盾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他顿时大怒,扯开嗓子就骂。
“你这厮抖个鸟甚!寨主他老人家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须知那弩箭都长着眼,怕有鸟用,你越怕,便越射你!你若是怕死便躲后边去,老爷生平最瞧不起没卵子的软蛋!”
正说着,忽然“咻~”的一声,一只弩箭径直从他头顶掠过,笔直的扎进了身后的桅杆上,期间顺带割断了一只帆索,导致船帆的右下角突然放松,迎着海风飘荡起来。
海战中最怕船帆和船舵受损,虽然只是一面首帆,但王四还是很紧张,顾不得教训身边喽啰,立刻下令。
“快把帆索接上!!”
一名缭手当即抓起地上的断绳,刚刚直起身子,却被又一支突入其来的弩箭洞穿了上半身。
激起了一大蓬血雨的弩箭去势不减,继续带着强劲的力道,将另一名战兵的大腿钉在了甲板上。
“啊!!!!”
“我的腿!!!”
任谁看见自己的大腿受到了这种重创都不会若无其事,更何况弩箭上还附带着一团燃烧物,这名战兵立刻便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嚎叫。
一时间,惨叫声和诡异的烤肉味交织在一起,船上的喽啰全都被这一幕吓得面色发土。
“他娘的!晦气!”
王四面皮一抖,下一刻便叫骂起来,也不知是骂官军弩手还是自家喽啰,他知道这种情况会严重影响士气,所以选择快刀斩乱麻。
昔日走街串巷的小货郎,如今已经成长为掌管五十人的副都头,一年的时间,王四几乎经历过了四次大大小小的战斗,心肠早就硬的跟铁一样,他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也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
王四大步走到船只中央,看着眼珠外凸、满身鲜血的喽啰,二话不说,随手抄起一根甲板上的碎木板便塞进了那人嘴里,接着大喝一声,“好汉子,咬紧了!”
言讫,蓦地举起手中朴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剁下。
刀光闪过,那喽啰的大腿齐根而断。
“呜!”
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一声急促但又沉闷的闷哼旋起旋灭,同样被溅了一身鲜血的王四站直了身体,下令道:
“来人!将他扶下去包扎。”
“其他人坚守岗位!都他娘的给老爷打起精神!怕他个鸟!挨过了这几轮火弹弩箭,就轮到咱们的了!到时候狠狠打他娘的!”
王四说得没错,五百米的距离,两只船队相向而行,只需要四分钟而已。
前两分钟自然是官军的主场,砣矶岛船队只能被动挨打。
在火弹和弩箭的蹂躏下,箭簇形的船队开始出现散乱,好在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并不太长,在头领和头目的弹压下,水军喽啰尚能咬牙忍受,虽然有船只出现骚乱,但并没有船只被击沉。
直射的弩箭大都被阮小五率领的先锋船队挡住,但呈曲线运动的火弹却没法阻挡,邹润的旗舰也遭遇了两发火弹,一枚就砸在船只旁边,激起了好大一道水柱,溅了邹润一身的冰冷海水。
另一枚则砸在了甲板上,继而坠入到船舱里,不过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呼,幸好是虚惊一场……”
邹润也忍不住心脏狠狠一跳,随即刁斗上就传来了他等待很久的消息。
“与敌相距一百步!!”
一百步,这个距离在陆上早就可以实施弓箭打击了,但今天西北风盛,此时即便将箭矢射出去也造不成什么杀伤力,再说过早反击也不符合之前的既定战略,他决定再放近点再打。
虽然这一战打到现在马政也不知晓对面的指挥官是邹润,但并不妨碍他一眼看破邹润的心思。
“哼,果然如我所料,贼人隐忍不发,必是等待近战,我岂能如他所愿?”
马政站在船上修建的第二层女墙旁边,身后是一帮从西军带来的亲兵,一水的关西大汉。
亲兵们护卫马政多年,早和马政荣辱与共,利害一体,他们熟知主将性情,看出了马政正在兴头上,于是大声附和。
“区区海贼,哪里知晓兵机?这厮们如何想得到,钤辖早已安排下去,谁耐何与他们打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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