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 无言哽噎 1 (第2/2页)
“初梨!”王烈枫吓得往回奔过去,从地上扶起她,颤声道,“你不要这样……回去,好不好,初梨,你还好吗,你怎么又……”
王初梨泪流满面,哽咽道:“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害的吗,亲爱的哥哥,你是想把我气到死掉为止,是不是?你说我不听话。可是我对你说的话,你有听进去过一句吗?别走,好不好啊,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我不想再失去你啊,哥哥。”
王烈枫伸手抱住她,说不出话。
赵佶的声音从王烈枫的前方响起:“王大将军,既然初梨都这样说了,我实在也听着难受。我可以理解,我非常……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他愁云惨淡地说着,一边拨弄着自己冰冷的指尖,叹道,“谁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呢。”
王初梨道:“你改主意了……啊。”
话音未落,她后颈受了一击,剧痛得让她失去了知觉。这是来自苏灿的手刀,快很准地将她从清醒拖入至昏迷之中。
然而她意志异常坚韧,在晕过去之前,她断断续续朝着赵佶说了半句:“我……杀了你……”
苏灿轻轻抱起她。手绕过她的瘦而薄的肩膀与纤细的腿
“抱歉。”赵佶道。
“端王殿下做得对……”王烈枫长叹一声,道,“拜托端王殿下不要伤她,端王殿下,可不可以让苏侍卫也保护好她?我求求你,端王殿下,王烈枫求你了。”
说罢,他朝着赵佶的方向长跪不起。
赵佶赶忙将他扶起来,小声道:“王烈枫,你疯了!谁都知道这是在逢场作戏,我又怎么可能对你……”他看了看远处一脸目瞪口呆的华彦锦,又道,“你千万保重身体……我听木先生说你的身体也撑不了太久,暂时也要以安全为重,不要死掉。”
王烈枫点头,起身道:“那么端王殿下,我先走了。”
苏灿抱着王初梨。他看着王烈枫的背影,摇头道:“王烈枫啊王烈枫,你真是活得太辛苦了。”
林惊蛰赶紧上来给王初梨疗伤。苏灿一看,忙道:“啊抱歉,麻烦你了,咱们进屋疗伤吧。”
“快去吧……”赵佶悻悻道,“外面太冷了……哦,我要待一会儿。你们先进去吧。”
苏灿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态起来就像是一只委屈的小狗,蹲在路边没吃没喝,肚子饿得咕咕叫。简直像是被遗弃。
他算了一算,端王虽然自称十八岁,可实际上这么一算,也只有十七岁多一些,还是个小孩子呢。真是可怜兮兮的,他歪着头想了想,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走进了屋。
“——算了,等等我。”没想到他真的走进去的时候,赵佶就反悔了,一边跟上来一边小声嚷嚷道“外边实在是太冷啦,什么天气呀这是。唉,我好冷,好饿,好困,啊——”他伸了个懒腰,道,“几天几夜没睡觉了,我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吧,木先生?”
林惊蛰站在屋里,连连点头道:“端王殿下放心,寒舍虽破,但留宿还是够人数的,只要您和这位苏大人不嫌弃这里破,就好。话说起来,苏大人,你这使用火的法术,究竟是戏法,还是天生的呀?我看着总是觉得好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火——”
苏灿礼貌地点头笑道:“火总是火,我只是有幸能够得到火的青睐,让我能拥有够接触它们的能力而已。你说觉得相似,也许是在霜月街见过花火飞上天空吧,那也是火药做的。”
“哦,这样吗?”林惊蛰略一思索,手指顶在下巴上,眼睛转了转,回想了一下,还是回想不起来,于是道,“唉,算了。”
步入中年,没想到连过目不忘的他的记忆都会消退,他还记得十年前中秋节的晚上他吃的那只月饼,一口咬下去掉酥,椒盐内陷甜咸相间香浓无比,那时候他和第十二个情人在月下喝酒,女儿去霜月街玩,一夜之后,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热……
“等等,”林惊蛰自言自语道,“中秋节为什么会热?那天发生了什么?既然这之前的事情都记得清楚无比,为何那天早上的事情就想不起来?苏大人,我们真的是第一次相见吗?”
赵佶困惑地看着他们,一头雾水地发问:“怎么了,木先生?想不起事了?”
林惊蛰摇摇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正常,正常。没事。王小姐怎样了?”他转移了话题以缓解尴尬,“啊,只要她不动不说话,就会好很多了。这样就挺好,找个地方让她躺着就行。”
赵佶幽幽道:“唉,初梨妹妹真是……不该承受这些。木先生,麻烦你把她也安置好了。不然,她可是要杀了我的。”他笑了笑,自嘲道,“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可能是因为正在被谋杀,我真想今晚一睡不醒算了。”
林惊蛰道:“我给她开些镇静的方子吧。”
赵佶摇摇头道:“不行,她凭什么要再次受到伤害啊?这样绝对不可以。你给她开些止痛的方子吧……我光是什么都不干,动了一天,都觉得腰酸背痛的。只怕今晚要疼醒。喂,苏灿,你们这些会武功的,是不是也会疼呢?”
他没听见苏灿的回应,觉得奇怪,于是转头去看,结果发现苏灿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从地下室走上来的林珑。
林珑的眼睛很大,脸很白很瘦削,神情宛如小鹿。而她此刻看着苏灿,目眦尽裂,眼神恐惧到空无,浑身发抖如受伤的猎物,下一刻猎豹就要扑上来咬断她喉咙的那种样子。她仰头颔首看着他,惊恐地看着他,看着他漂亮的脸蛋和华丽的衣饰,以及他脸上让她熟悉无比的微笑的神情。
赵佶觉得有些奇怪。
“珑珑,你……”林惊蛰话到嘴边,被林珑恐怖的表情震慑住,搞得他也有些恐慌了,于是走过去试图安抚女儿情绪道,“怎么啦,珑珑?别难过,没什么事过不去的,来,让爹爹抱抱……”
结果林珑狠狠地一下打掉了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如凝固一般一变也不变。
“珑珑?”林惊蛰诧异道,“怎么回事,怎么对苏大人是这种表情?苏大人不是坏人?”
“他是啊。爹。”林珑冷冰冰地开口道,“他是坏透了的人,坏到甚至抹去了你我还有边驿的记忆,我真是费尽力气才想起他来……”
“什、什么?”林惊蛰突然之间捂住脑袋,道,“珑珑,你不要乱说话啊!哎哟。”他切实地体会到了头疼,因此也觉得心惊胆战起来。
“……啊?什么?不会吧?苏灿不是这种人啊。”赵佶倒抽一口冷气: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往吗?他也不能根据一面之词贸然判断,于是问苏灿,“怎么回事?”
苏灿饶有兴味地地看着林珑,等到她说完,他将王初梨放到床上,给她盖上暖烘烘的被子。他的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没有被林珑的话影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