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小友 (第2/2页)
顾听荷马上照着老大夫的吩咐,将干净的棉布放在热水中浸泡。老大夫转过头,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剪刀,顺着少年衣服布料粘连的地方开始剪裁。等到老大夫将少年身上的衣服剪开,顾听荷才发现这少年身上的刀伤居然有二三十处。伤痕有新有旧,纵横交错,看着甚是吓人。
“小姐,水温了。”麦冬摸了摸木盆外面,提醒道。
顾听荷点点头,在麦冬端来的另一个水盆中净了手之后,才将温水中的棉布拿出来。
“老先生,现在就把棉布敷上去吗?”顾听荷问道。
老大夫点点头,此时的他正拿着柳叶刀在蜡烛上的小火苗上炙烤。这是在消毒?顾听荷再次在心中感慨这个时代的医疗居然如此先进。
顾听荷小心翼翼地将棉布敷在少年的伤口上。老大夫则拿起被火苗烤热的柳叶刀向少年粘连的伤口上割去。
顾听荷听见一声轻微的“噗”,那是刀扎进皮肉的声音。一股淡淡的烤肉味道传了过来,顾听荷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老大夫拿着柳叶刀,开始在少年的伤口上进行清理。尽管喝了麻沸散,少年应该还是能感觉到有些疼痛,此时他的眉头正紧紧皱在一起。
顾听荷心惊肉跳地看着老大夫一刀一刀地割开伤口,小心地将里面的腐肉割掉,再清理干净。
连翘拿着手帕帮着老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半个时辰后,老大夫站直了身子收起柳叶刀。
“清理干净了。有些比较大的创面还需要再处理一下。”老大夫转过身从医箱中那处针和线。
“这是要缝合?”顾听荷再次震惊。
老大夫看了顾听荷一眼,将穿好线的针又放在火苗上炙烤起来,然后问道:“这是羊肠线,你这个女娃娃也懂医?”
顾听荷摇摇头道∶“只是读过几本医书。”麦冬和连翘对视一眼,自家小姐有看过书吗?
老大夫突然眼前一亮,却又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去帮躺在床上的少年缝合伤口。
一刻钟后,老大夫站起身来道∶“一个时辰后,将熬好的补药给他喂下去。夜里他有可能会发热,身边留个人守着。只要退了热,人就能慢慢好转了。”
“不过他的情况太过凶险,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是要看他自己。”
顾听荷点点头,吩咐连翘去将刚买回的另一包药给煮上。自己则是带着麦冬送老大夫出门。
“这位小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老大夫开口道。
顾听荷问道:“老先生请讲。”
“小姐刚才说在医书中看到过缝合之术,不知是那是什么医书?能否借给小老儿看一看。”
顾听荷面皮一紧,尴尬笑道:“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很早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着实记不得名字了。”
那老大夫叹了口气,面带遗憾道∶“那真是可惜了。”
顾听荷倒是有些疑惑∶“老先生这缝合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老大夫笑着道:“老夫这剐肉之法还有这缝合术,都是一位小友传授。”
小友传授?该不会是……
顾听荷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急急开口问道:“老先生能否带我去见见您这位小友?”
老大夫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咂了咂嘴∶“那真是有些不巧了,老朽昨日和那位小友一起喝酒时,他说今日要出城的。”
老大夫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瞅着这个时辰,他应该已经出了城。”
顾听荷心中失望,却仍存着几分希冀追问道:“那他出城何时会回来?”
“我那小友不爱拘泥于一处,一出门常常几年才会回来。”
顾听荷叹了口气,她心中隐隐觉得,这老大夫的小友很有可能跟自己是同乡人,而且还是个外科医生。
尽管知道了那人已经离开了京城,顾听荷还是坚持将老大夫送回医馆。
几人从马车上下来之后,顾听荷对着老大夫道∶“老先生,您那位小友很可能是我的一位故友。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麻烦您派人到今天那个小院子通知我一声。”
说罢,顾听荷示意麦冬将今日的诊费付给老大夫。
老大夫看着麦冬多递过来的五两银子,皱眉道:“这是不是太多了?”
顾听荷摇头,诚恳道∶“无论过多少年只要您那位小友一回来,还请您马上通知我。”
“这是谢礼,您就不要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