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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终于

  125.终于 (第2/2页)
  
  西尤都敏从未想过他这样容貌的人儿居然有如此撒泼放刁的一面,惊得下巴都掉下来,扎撒着手不知该如何应对。好不易将人从胸前扒拉下来,忙不迭扯过衣服,边穿边跑出去,情态之急,连鞋子都是反着的……
  
  昨晚的争执和哭闹众武士都听到了,也目睹了西尤的窘态,目送肇事者出去后,忍不住彼此挤眉弄眼,“嗤嗤”憋笑,镇远众官自然好奇,于是那些会天晔话的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索欢,有说着怪话酒桌取乐的,也有正经描述、不吝给两句褒奖的,说着说着,气氛慢慢活络起来,开始天南地北地胡侃。镇远诸人乐不可支,都卸下心防,神色轻松。
  
  西尤看着,心情终于好了些,操刀从盘中割下几片兔肉,菲薄透光,唤上宛淳道:“端去给他。在碗里翻来铲去,铲地皮一样,也没铲出好东西,全是些地瓜蛋子。”
  
  宛淳双手捧过,拉长声音甜甜应道:“诶——”
  
  “慢,与其这样,不如叫他进来吧,想是在外面反省过,不会闹了。”暝华的脸上满是笑意。
  
  “不行,他那样的人对他好不得,给根竿子就要往上爬。”
  
  “话不是这样说,都是在宰相府跳脱惯了,凤宰相那脾气,惯起人来没天没地,难免把人养出些歪性子。”
  
  “哼,我可不是那天晔宰相,随便他怎么闹。既跟了我,就把歪性子都收收,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本将军可是信奉‘黄金棍下出好人’的。”西尤恨恨的。
  
  “要教训也等回扈烈再教训,现在途中,明日就要出关,搞得这么僵有什么意思。”不等西尤同意,便示意宛淳把人请进来。
  
  人是进来了,脸上却没有感激之色,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踢蹬着步子,挤到暝华身旁坐下,道:“还是公主心肠慈悲,不像某些人。”
  
  暝华笑劝道:“莫置气了,将军不允,实是有不便相告的隐情。祭祀大会只是其一,还有一桩你不知,汗王在他启程时千叮万嘱,说务必要赶在他大寿前回去,寿辰当天举行婚礼,吉时吉事,双喜临门。与汗王约定在先,怎可食言。”
  
  索欢心里正百般烦恼,想明日就要出关,若再不设些法子留住人,事情就遭了,心急之下,嘴里连长几个燎泡,连那自戕、投毒、杀马、放火的烂招儿都想过,已经做好了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人拴在乌兰山外的准备。现下听了暝华之言,脑中一刻空白,看看西尤,又看看暝华,问:“果真?”
  
  “果真。我知你并非不识情理,胡搅蛮缠的人,还是说给你好。”
  
  索欢缓缓地眨一下眼睛,想:这下好,再争辩就是不识情理、胡搅蛮缠了。把视线移向西尤,点头笑道:“早说嘛,原来是老汗王下了命令,既这样断没有不遵的道理!我错了,自罚一碗,也敬将军一碗,给将军道歉。”果然提着坛口泼了两大碗出来,都一气喝尽了。
  
  明明有杯,他却用碗,边关酒烈,又是为扈烈准备的,更烈上加烈,入喉如烧刀一般,他如此道歉法,也算心诚。
  
  从昨夜开始闹了整日整夜的气,花样百出,就为着不允他那几日时光,暝华劝的时候西尤还觉得索欢油盐不进,说也无用,防着他再吵,连呵斥的话都想好了。不想索欢竟能理解,不歪声丧气了,也不强头别项了,还敬自己酒?!——这真是意外之喜!忙拿碗满上,也饮一海。
  
  本当饮完便无事了,那索欢却提着大腹酒坛一碗接一碗,没个歇处。暝华吃了一惊,按下碗口道:“莫要贪杯,这酒烧心得很。”
  
  索欢唇角儿一弯,挂着晶亮酒渍,“非贪杯,乃自罚。”
  
  暝华见他不挽发髻,散着头发,只在背后用丝带松松系住,头发自然分垂,弯出温柔的弧度,丝丝缕缕搭在肩上、胸前,有些莫名的风流潇洒;因着来赴宴,衣着比平日隆重些,里面是交领右祍的弹花暗纹锦衣,外罩瓣瓣菊纹的滚雪细纱袍,白色为主,秋香为辅,鲜亮而不失清新淡雅,面上也无多余脂粉,只眉心一点花黄点缀,似男若女。
  
  一般人是不敢用黄点面的,怕衬得肤色脏暗,他用着却像雪地上落了颗锦灯笼,白愈白,黄愈黄,界限分明,当真如书里写的那般:肤若凝脂。
  
  暝华察觉自己看他看得久了,忙错开眼睛,顺便把捂他碗口的手轻轻缩回,惑道:“方才认错,业已罚过,何需再罚?”
  
  “殿下不知,我的错处不止一件,乃一错再错,大错特错,故而一罚再罚。”见暝华方才所问还有掩饰失态之意,如今是真正感到不解了,便托起酒碗侃侃而谈道:“人云时势造英雄,其实不然,时势亦为人所造。自来智者造势,贤者顺势,愚者逆势,尝闻凤相曰:‘吾今所为,皆造势矣,纵观天下之中,唯扈烈西尤家势如中天之阳。国君老迈,诸王子早夭,兵戎世家,积威甚重,两代之内,当振臂一呼,登顶九霄,否则转顺为逆,必为时势所销。’故小人以为,当世唯将军与凤家宰相可并列称雄矣——可谁知,谬,大谬!今日才知将军胆小如鼠,缩首如龟,莫说两代内登顶九霄,便是百代、千代,也不过是为人臣下给人当打手的命罢了。”双目往西尤处一睃,将碗送至唇边,道:“诸位说,我大谬如此,如此大谬,不当罚么?”
  
  场中诸人皆为他言词惊倒,紧闭唇舌不敢应答。唯西尤都敏听完,气冲斗牛,飞上来一脚踏在长条案上,条案当中折断,汤水果肉四溅,索欢头顶一片油污,暝华亦受池鱼之殃。西尤当胸一把抓起,喝道:“谁教你说的这些篡逆之言,鬼话连篇!”
  
  索欢酒才入喉,忽受这等威吓,直呛得血液逆流,面红耳赤。
  
  “咳咳!哈,哈哈!我不是说了吗,我朝宰相说的,他评你扈烈之事,没毛病吧……”说罢又一阵咳,且狂妄大笑。
  
  “你敢激我?”西尤咬牙。
  
  “放手,先放手,我错了还不行吗?”索欢噙住笑意,举手做出讨饶模样,待领口一松,抚平领子退至门边,忽故态复萌,指着西尤哈哈笑道:“是激你,也是事实。之前听你多么多么厉害,我还挺当真,今天才知道名不符实,你西尤都敏再居功至伟,照样要毕恭毕敬,受制于人——还想和凤大人比,哈,差着一重天儿!他敢把皇帝小儿的家私搬到自己府里,也敢截留贡品,皇帝说句话他就当听个响屁;可瞧你,提起呼古都老儿活像见了猫的耗子,惶惶如狗,唯唯如鸡,哪里还有一点七杀将军的样子!”
  
  西尤气得跳脚,指着骂道:“混小子你住口!你再放屁!再放屁!——信不信我……”摸摸身上,压根没有佩刀,才记起来时为显友好,所有人寸铁未带。四下里一扫,见上首屏风前横有兵器,也不管是什么,立马卷过来“喤啷”抽出,道:“信不信本将军削了你!”为增加威慑力,他十分霸气地举起来一扫。
  
  没想到……没想到那是条供刀,经久不用,手柄上的木头已经腐朽,被这样用力一甩,哪有不脱落的,那刀条斜向飞出,直往一旁的镇远官员们去了,还正好扎在一个看热闹的倒霉鬼的脚板上。
  
  索欢一见那刀、那血,顾不得笑,双眼一翻,恰到好处地醉倒过去……
  
  第二日,镇远关外,哈刚木杵着木拐,脑壳缠着绷带,粗声大气道:“我没有!是他们先动手的!凭什么赶我们出来!”
  
  西尤脸色比铁沉,“你有没有推人?有没有威胁过要把他们宰了?”
  
  哈刚懊丧不已,深深垂下头,片刻后又奋起来,嚷道:“我就轻轻推了一下,哪个晓得他们那么弱……是他们先扭着将军不放的,还要扣下我们的粮食和马,我能不着急么!”
  
  “那都是些弱官人,又迂又善,能把我怎样?不过被吓坏了,扭着讨个说法,我好好道个歉、赔点银子就完事了,你偏要掺和进来——这下好,粮被扣下,也不卖东西给我们了,把咱们栓在这里了。”
  
  “那、那该怎么办?他们不能这样,他们朝廷下了文书,不许为难我们的……”往日里暴躁得像灰熊一样的人,现在却缩着身子如同受委屈的小绵羊,西尤早骂够了,眼下真是被折磨得没什么脾气,拍着他的肩膀教育道:“天高皇帝远,咱们现在不占理,说什么都没有用。人呢,不能长着一颗猪脑子,该怎么办?自然是随我再去扣关致歉,记住,他们现在就是爷,你就给我装孙子,最好能哭出来。”
  
  听到这里,索欢“噌”一下跳起来,“哭!我会啊!”
  
  “跪——下。”西尤双眼似刀,冷不伶仃投射过去,索欢忙又跪着。
  
  他须从日出跪到日落,每天跪足六个时辰,哪天西尤把马和粮食要回来,哪天他就可以起来了。眯眼看看落日,傍晚的阳光是没有什么温度的,不像日中那般晒得人脸疼,索欢回头看看,西尤和哈刚已经去远了,只隐约听见哈刚说什么“迟了”“怪罪”之类的。
  
  那西尤都敏闻言直接拔高三个调,声音清晰传过来:“怕逑,老子又不是给自己找婆娘,千难万险回去了他还有意见?慢慢要,要他个十天半月再回去,看他敢把我怎地!”
  
  天呐,十天半月!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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