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蛛丝马迹 (第2/2页)
温叶庭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也明白陶玄驹此时没有说谎的必要,低着头,低声又深沉地问道:“为什么?”
陶玄驹轻蔑地笑了一下,“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温叶庭感觉无话可说,他本以为能够乘机钓出陶玄驹背后的人,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背后之人远在豫都。
而豫都,谁有机会对他下毒手,又是谁能够笼络到陶玄驹。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没有证据,他丝毫不愿意相信。
温叶庭站起身来,走到陶玄驹的身侧,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太子殿下还让你做什么了?”
陶玄驹听到温炎如的名讳,瞳孔微张,但很快镇定下来,回避着说道:“太子殿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温叶庭已然心如死灰,也懒得同陶玄驹在此处浪费时间了,抛下一句:“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地牢,他从陶玄驹的反应已经看出,真的是温炎如。
倘若不是,在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陶玄驹就应该顺水推舟承认了。
他顿时感觉力不可支,手撑在墙壁上,慌乱十分,胸口剧烈起伏,难以压制的痛苦在此时将他深深淹没。
温叶庭自小养在宫外,父皇的那些子女当中唯有温炎如同他亲近。虽然温叶庭曾经怀疑过皇后杀害了他的母妃,但温炎如始终对他无微不至,不曾因为一些无端的猜测和嫌隙而疏远他,孤立他。
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一般的深宫中,温叶庭一直敬爱他的大哥,同他相处时也有一种如沐春风的畅快感。
甚至,连他来到蜀州追查母妃被害一事,也是温炎如促成的。
可他直到快死的时候都没想到,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温炎如的布局。
温炎如找到当年温叶庭母妃被害现场的令牌,故意引他前去蜀州。又让陶玄驹顺势推波助澜,借他们的手灭了王淼。后将陶玄驹带去豫都的落花流水,用在了他的身上。
如此费尽心机,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得到花间吗……
温叶庭强撑着身体走出地牢,扑面而来的阳光与他撞个满怀。
他却不觉得温暖,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心底一直蔓延,蔓延到他的眉间,让他的嘴唇不自主地一直颤抖,他不禁咬紧了后槽牙。
倘若真的是温炎如,他该如何让众人相信呢?最关键的是,他如何能让父皇相信……
如今空口无凭,可对方却是当朝太子,假设他好端端地突然向温炎如发难,想必众人只会以为他是觊觎那太子之位已久,故意诬陷于温炎如。
他觉得头痛欲裂,自己的身体也每况愈下,望着那飘浮的白云,在这一刻感到了孤独。
温叶庭鼓起勇气去到她的房间,见她正躺着,睫毛一闪一闪的。
他烧好热水,又将窗开了一条缝,想要透透气。
可能这动静弄醒了她,她睁开眼睛望了他一眼,就这一眼都能看出他的颓败。
“发生什么事了?”她嘀咕着,又想到什么,“陶玄驹有消息了?”
温叶庭没有回应,坐在床沿边握住了她的手,轻声细语道:“采采,我好像知道是谁在指使陶玄驹了。”
她一听到这个,立马来了精神,连忙追问道:“是谁?”
温叶庭咽了咽口水,喉结随着上下滚动,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她怎么也没想到,温炎如的名字会出现在这个时候。
“可是,温炎如看起来相当谦逊有礼,怎么会是这种人面兽心呢……”她觉得不可思议,慌张地说道,“所以当时他是故意将我们拦在宫外,然后带到他府中的吗?陶玄驹带着的落花流水也是交予了他?”
温叶庭犹豫着回道:“这些都是我的推测,眼下并没有证据能够说明这些事都是他干的。只是,我想起来当初在豫都时,他曾专门给我送来了腊梅,说是他府中开放得正盛,邀我一同欣赏。许是,在那个时候就给我下了毒。”
他说罢,眼眸低低地垂了下去,又继续说道:“知道陶玄驹是赶去豫都的时候,我很震惊。可在我逐一抽丝剥茧之后,我发现,只有温炎如才有参与所有事件的机会。”
她看到面前怏怏不乐的温叶庭,倒也知道他所受到的冲击有多大,反握住他的手,抚慰道:“等韦筠来了,我们便回豫都。”
她在心底想道,假如一切都是温炎如搞的鬼,那自己也要向他讨个说法才是。
温叶庭抬起头,有些难以捉摸地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暗自下了决心,就算死,也要先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