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2章 八百万买一枚胸针 (第2/2页)
“不可能!”黄达华声音都拔高了一点,“他怎么可能——”
“黄少。”许悦终于憋不住,抱着手臂笑出了声,“你刚才不是叫得挺响吗?怎么,现在结果出来了,你又开始不相信现实了?”
宋雨晴看着黄达华,原本那点担心已经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震动。她又看向秦渊,眼神比刚才更安静,却也更亮了。
林雅诗则靠在椅背上,淡淡补了一句:“你不是一直要验资?现在验完了。”
这话一落,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有些人看秦渊,是好奇,是怀疑,是审视。
上,眼里带着几分认真。
秦渊本来只是安静看着,可就在主持人介绍那枚胸针附带的捐赠项目时,他的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大屏幕上跳出的项目介绍里,出现了一个地名。
西山。
西山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出来的瞬间,秦渊眼神微微一沉。
不是因为这个地名本身有多罕见,而是因为它出现得太巧了。
前天在废弃仓库里,张涛被浓烟呛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还是死死抓着他的袖子,吐出了那句“谁敢把西山那块地的旧账翻出来,谁就得死”。而现在,在麒麟集团这场表面光鲜、宾客云集的慈善晚宴上,压轴拍品所绑定的公益项目,居然恰好也指向西山。
这世上真要说巧合,也未免太巧了点。
主持人还在台上介绍。
“这枚胸针为上世纪私人旧藏,采用蓝宝石与古法镶嵌工艺,保存极其完整。此次拍卖所得,将定向用于西山片区青禾医疗站重建与配套儿童援助基金——”
秦渊目光落在大屏幕上,没再移开。
一旁的宋雨晴轻轻侧过头,小声问:“怎么了?”
秦渊收回视线,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没什么,想到一点事。”
林雅诗敏锐得多,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却没有立刻追问,只淡淡说了一句:“这个项目你很在意?”
“项目不一定。”秦渊语气平静,“这个地名,有点巧。”
许悦本来还盯着台上那枚胸针看热闹,听见这句,立刻转了下眸子:“西山?”
她显然也联想到了前天张涛说过的话,神情一下子认真了点。
“你是说——”
“先看。”秦渊打断得不重,“这种场合,不适合聊这个。”
许悦撇了撇嘴,但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而台上的竞价已经越来越快。
“一百八十万!”
“两百万!”
“两百二十万!”
前排接连有人举牌,气氛一轮比一轮高。主持人声音里那股被刻意压住的兴奋也越来越明显,场内灯光微微聚向主台,把那枚胸针映得格外夺目。
黄达华显然也盯上了这件压轴拍品。
他先前在几轮拍卖里砸了不少钱,多少有些上头,这会儿见全场目光都集中在这里,立刻抬手举牌,声音不低不高,偏偏格外有存在感:“两百五十万。”
场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骚动。
这一下加价不算温和,明显带着点压人的意思。
主持人眼睛一亮:“黄达华先生,两百五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黄达华靠在椅背里,神情重新带上了几分得意。他大概很享受这种一举手就能把众人视线重新吸过去的感觉,甚至还故意往秦渊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几乎明晃晃写着——看见没有,这才叫资格。
许悦看得直翻白眼:“又来了。”
宋雨晴轻轻皱眉:“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是不是。”林雅诗端起杯子,语气很淡,“他就是。”
秦渊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台上的屏幕,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像是在算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台上的报价还在继续。
“两百六十万!”
“两百八十万!”
“二百九十万!”
几个真正有意竞拍的人跟上了几轮,可到了三百万附近,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毕竟这已经不只是拍一件藏品,更是拍一份姿态。继续往上,不是谁都愿意陪。
主持人环视一圈,正要继续鼓动场面,黄达华忽然又举了一次牌,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三百三十万。”
这一口气抬了四十万。
全场这下是真的安静了一瞬。
黄达华坐在那里,神色轻松,像是终于把刚才在门口和外场丢掉的那点面子找了回来。旁边几个人立刻低声附和,有人笑着说“不愧是黄少”,也有人故意把话往“真做慈善的人出手就是不一样”这种方向带。
黄达华显然很受用。
然后,他再次偏过头,朝秦渊这边扬了扬下巴。
“秦先生,”他声音不高,却刚好能飘到附近几桌,“刚才不是挺会讲道理吗?这种时候,不表示一下?”
许悦脸色一下冷了:“黄达华,你有病吧?”
黄达华像没听见,仍旧看着秦渊,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烦的笑:“总不能嘴上说得漂亮,轮到真金白银的时候就安静了吧?”
附近几桌原本已经快把注意力收回拍卖的人,立刻又被勾了回来。
宋雨晴指尖攥紧了桌布,明显有些担心。
林雅诗眼底也冷了下去,正要开口,却见秦渊终于抬起了眸子。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称得上从容。
先是拿起手边几乎没动过的那杯水,喝了一口,随后把杯子放下,目光平平落在黄达华脸上。
“你很想我举牌?”他问。
黄达华嗤笑一声:“怎么,终于要上场了?”
“不是上场。”秦渊靠在椅背里,神情没什么波澜,“是觉得你这样挺累的。”
黄达华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秦渊看着他,“你今晚从门口到现在,一直在替我操心。拍品、规矩、面子、慈善,什么都想替我定。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附近有几个人没绷住,轻轻笑出了声。
黄达华脸色一沉:“少废话。你有本事,就举牌。”
秦渊看了他两秒,忽然也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莫名有种压得住场子的平静。
“行。”他说。
下一秒,他抬起手,随意得像只是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主持人几乎第一时间捕捉到这个动作,立刻高声开口:“这位先生出价!请问——”
秦渊语气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了半个会场。
“五百万。”
全场骤然一静。
别说附近几桌,就连台上的主持人都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直安静坐着、先前还被人质疑“没带拍品”的男人,一开口就直接把价格抬到了这种程度。
黄达华脸上的笑,几乎是瞬间僵住。
许悦先是愣了一秒,紧接着眼睛都亮了,差点没直接拍桌:“我——”
林雅诗转头看向秦渊,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很浅的变化。
宋雨晴更是怔在那里,连呼吸都微微屏住了。她本来还在担心秦渊被黄达华逼到难堪,结果对方一开口,直接把整个场子砸得安静下来。
主持人总算回过神来,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一截:“五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五百万!五百万第一次!”
黄达华的表情已经有点难看了。
他盯着秦渊,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
秦渊看都没多看他,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主台方向,仿佛五百万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只是把酒杯往前推了一寸那么轻描淡写。
黄达华身边那几个人也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帮腔起哄的,这会儿一个个安静得像被人当场掐住了脖子。毕竟谁都知道,三百多万和五百万不是一个概念。尤其在这种竞价场合,你可以抬价、可以争面子,但你得真拿得出来,还得拿得轻松。
而秦渊此刻的样子,根本不像在勉强。
更像是……懒得陪黄达华一点点玩,索性一步踩死。
主持人环视全场,声音越来越高:“五百万第一次!还有没有更高价?”
黄达华脸色发沉,手指捏着号码牌,指节都泛白了。
他当然拿得出五百万,黄家也不是没有这个底子。可问题不在拿不拿得出,而在他如果现在跟上,就等于承认自己是被秦渊硬生生架上去的;可如果不跟,那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优越感,就会当场碎得比谁都难看。
他犹豫的这一瞬,已经足够让人看出来了。
秦渊偏过头,终于看了他一眼。
“不是让我表示一下?”他语气淡淡,“怎么,我表示了,你又不说话了。”
黄达华眼神一厉,猛地举牌:“五百二十万!”
场内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主持人立刻接上:“黄达华先生,五百二十万!”
黄达华报完这个数字,明显已经没有刚才那种从容,反而像是咬着牙顶出来的。他盯着秦渊,嘴角扯出个冷笑:“秦先生,这种场合不是只会放狠话就行的。”
秦渊听完,只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他连号码牌都懒得举了,直接抬手示意。
“八百万。”
如果说刚才五百万是让半个会场安静下来,那这一次,几乎是整个厅都静住了。
连前排几位原本低声交谈的宾客都回过了头。
有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八……八百万?”主持人声音都带了点不受控的兴奋。
秦渊坐在那里,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冷静,神色平稳得近乎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一下直接加了近三百万的人不是他一样。
许悦已经彻底看呆了,随即在桌子下面狠狠碰了一下林雅诗的手臂,压着声音道:“他这么有钱你们之前谁知道?”
林雅诗看着秦渊,没说话。
她向来很少真正显露情绪,可此刻眸光也明显比刚才深了些。
宋雨晴则怔怔地看着秦渊,连指尖都微微发热。她忽然想起那天早晨,秦渊蹲在长椅边,一手托着她脚踝,低声说“先把你弄回去再说”的样子。和眼前这个一句话把半个会场压得鸦雀无声的人,分明是同一个人,却又像在一瞬间把另外一层锋芒全露了出来。
黄达华这次是真的僵住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极其难看,连呼吸都重了。
八百万。
这已经不是争一件胸针的价格了,这是明摆着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踩。
刚才他三百三十万时那副自得样子,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百万!这位先生出价八百万!八百万第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全场没人接。
别说别人,就连黄达华自己都没接。
他不是拿不出这笔钱,而是这会儿再往上,已经不是竞拍,是纯粹地赌气。更何况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硬着头皮跟,秦渊未必不会继续加。而真到了那个份上,谁输谁赢,难看的只会是他。
他盯着秦渊,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人撕开,可偏偏一句话都接不上。
秦渊看着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那种不急不缓、不高不低的平静,才最伤人。
因为那意味着,他根本没把黄达华当成真正意义上的对手。
主持人还在最后确认。
“八百万第二次!”
“八百万第三——”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前一刻,主桌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等一下。”
全场目光瞬间转过去。
说话的人,是方天林。
他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神色沉稳,先朝主持人抬了下手,示意暂停,随后才看向秦渊。那目光里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带着一点此前没有明着露出的审视与兴趣。
“秦先生。”方天林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全场都听见,“八百万买一枚胸针,当然算一份气魄。”
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黄达华脸色更沉,却也只能站在那里听着。
方天林缓缓继续:“不过,既然你对西山这个项目这么有兴趣,我倒更想知道,你这一牌,是为胸针,还是为西山?”
这句话一出来,场中不少人神色都微微变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竞价问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