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龙行于世 (第1/2页)
“你们畏惧他成为下一个乾子陵吗!”
杜凡衣须发皆张,声如惊雷,在星河古路上空炸响,
他苍老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挡在江尘与那两尊准圣之间,周身圣光燃烧到了极致,将整片星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此言一出,整条星河古路为之一寂。
那隐藏在迷雾中的两尊准圣沉默了一瞬,随即同时出手。
轰!
三尊准圣杀到了一起。
那片虚空不断浩荡,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
没有人能看清他们的动作,准圣之战别说观测,甚至连其波动都不可捉摸。
观战者们只能感觉到一股又一股圣威如九天银河倒灌般倾泻而下,压得无数人匍匐在地,连呼吸都无法自如。
方圆百万里的星辰在圣威的余波中化为齑粉,星空如撕裂,一道又一道虚空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每一道裂缝都绵延数十万里,触目惊心。
杜凡衣以一敌二,丝毫不退。
他的白须在虚空中狂舞,每一根须发都绽放着刺目圣光,他摆脱腐朽,如同一尊从远古苏醒的巨神,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天崩地裂的轰鸣。
“乾家人不想让江尘活着回去。”
人群中,宸映微低声说道,她面容傲然,眸光中却罕见的带着一丝忧虑,
“江尘终究是乾子陵的儿子,乾家内部竟然如此容不下他?连准圣都不顾脸面出手?”
宸冥分析道,
“乾昊那一脉,从江尘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威胁?”
宸映微眉头微蹙,
“乾昊号称天帝,镇压同代,已经是中央星域年轻一代的至高存在,他会在乎一个界皇一重的江尘?”
“你不懂。”
宸冥摇了摇头,
“乾昊那一脉从江尘身上感受到不安,不仅仅是因为江尘展现出来的天赋和战力,更是因为他的血脉...他是乾子陵的儿子。”
宸映微眉头微蹙:
“可江尘的血脉并不纯净,他甚至连半血都算不上。”
“问题不在血脉的纯净与否。”
宸冥摇了摇头,
“而在于乾昊能够觉醒天道,据说与乾子陵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天道?”
“不错,诸天万道,常人能觉醒三五条已是天骄,若能觉醒十条便是万年难遇的奇才,可乾子陵...他一个人便觉醒了十之七八。”
宸映微倒吸一口凉气。
十之七八?
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诸天万道何其繁杂,一个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参透一条大道,而乾子陵竟然掌控了十之七八?那得是多逆天的天赋。
“其中便有天道。”
宸冥的声音更加低沉了,
“作为无上大道之一,传说中掌控天道者,可以窥见命运长河,可以逆转时空因果,甚至可以与天道意志沟通。
乾子陵当年之所以能够压得整个中央星域同代天骄抬不起头,天道便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
“乾昊那一脉在乾子陵道心破碎后,剥夺了他的天道感悟。”
“从那以后,乾子陵便彻底废了,乾昊之所以能号称‘天帝’,之所以能拥有如今镇压同代的绝世战力,很大程度上,是踩着乾子陵的尸骨爬上去的。”
宸映微终于明白了。
乾昊与江尘之间,根本就不是什么同族之争、派系之争。
从乾昊那一脉强行剥夺乾子陵天道感悟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经是血海深仇。乾昊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的天道、他的天帝称号、他镇压同代的绝世战力...
全都是从乾子陵身上掠夺而来,
这种仇,不共戴天。
“所以乾昊那一脉才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江尘。”
宸映微的声音逐渐了然。
宸冥继续道:
“他们怕江尘成长起来之后,会夺回本该属于乾子陵的东西,他们怕江尘会成为第二个乾子陵,”
“乾子陵的三个孩子,一个是个废人,一个投靠了乾昊,唯有江尘,天资不凡,若是他成长到了足以引动天道本源的地步...那乾昊体内的天道便有可能会反噬。”
宸映微望向星河古路上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昂然挺立的身影,眸光变得无比复杂,
“若是如此,江尘还真走不完这条星河古路。”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
因为在这一刻,她已经看到了远处虚空中再度浮现的杀机。
杜凡衣被两位准圣缠住,已经无暇他顾。乾昊那一脉的强者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对江尘发动致命的攻击。
而江尘如今不过界皇一重,就算他再逆天,又怎么可能挡得住那些帝尊、甚至准圣级别的碾压?
可就在这时...
“谁敢动乾子陵的后裔,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
一声大吼从古路尽头传来,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震得整条星河古路都在剧烈摇晃。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决绝,如同一位迟暮老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的怒吼。
古路周围,气血冲天,如同一条条大龙升空。
那片虚空中一片辉煌,影影绰绰,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
有的脚踏神虹,有的驾驭古兽,有的直接撕裂虚空而至,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滔天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势。
最弱的都是帝尊境。
不是某个大族的族长,就是古老传承的教主。
“那是...苍梧古教的苍梧教主!”
“剑神宗的宗主也来了!”
“那个是...已经隐世数十万年的凌虚道尊!?他竟然还活着!”
“还有那位...那不是北冥世家的北冥老祖吗?传说他早就坐化了啊!”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那些观战者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踏空而来的一道道身影。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中央星域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威震一方的霸主级存在。
甚至有一些已经被认为早已陨落,此刻却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他们曾是乾子陵的好友或者旧部,在乾子陵纵横诸天的那个时代,他们都受过他的恩惠,有的是被他从必死之境中救下,有的是在他的指点下突破瓶颈,有的是蒙他赠予绝世机缘。
那时候的乾子陵,如同一颗璀璨无比的太阳,照耀了整个中央星域,他从不吝啬自己的善意,无论是谁,只要与他相交,都会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后来乾子陵道心破碎,从神坛跌落。
这些人或隐世避世,或闭死关不出,不是他们忘恩负义,而是乾子陵自己让他们不要插手。他曾亲口说过,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他而受到牵连。
可现在不一样了。
乾子陵死了。
所有人都说他已经陨落了。
他们没能守护住乾子陵,没能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在他身边,这份愧疚已经在他们心中埋藏了很多年,如同一根刺,扎得他们夜不能寐。
但乾子陵的儿子还活着。
这个背负着乾子陵血脉的年轻人,正踏着星河古路,一步一步地朝着乾家走去。他要堂堂正正地走回乾家,
而有人想要杀他。
乾昊那一脉的强者,甚至不惜出动准圣,都要将江尘扼杀在古路之上。
这触动了那些人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当年他们没能守护乾子陵,今日,他们绝不能再让乾子陵的儿子死在他们的面前。
“江尘!踏过星河!”
苍梧教主须发皆张,朝着江尘怒吼道。
他风尘仆仆,显露出他一路赶来是何等的匆忙与艰难,可他的眼神却如同两盏熊熊燃烧的神灯,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江尘!踏过星河!”
剑神宗的宗主同样怒吼,他手持一柄断剑,那是当年乾子陵赠予他的神兵,虽已断裂,却始终不曾离身。
“江尘!踏过星河!”
凌虚道尊声音沙哑,他太老了,老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可他体内爆发出的气血却如同汪洋般浩瀚,将半边星空都映照得一片赤红。
所有人都惊住了。
乾子陵已经废了几十万年,而今更是已经陨落,连尸骨都不知葬在何处,按理说,这些恩情早就该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了。
可这些人还是念着旧情,为了他的后代甘愿赴死。
要知道,站在他们对面的可是黄金家族...
那个镇压诸天万古、连无上道统都要俯首称臣的恐怖势力,与黄金家族为敌,几乎等同于拿整个道统的未来做赌注,稍有不慎便是满门覆灭的下场。
可他们没有犹豫。
每个人都像是一尊神炉,血气蒸腾,熊熊燃烧,强大无匹。
他们彼此并没有约定,甚至有些人已经数十万年不曾联系,可此刻,他们却不约而同地走出闭关之地,撕裂虚空跨越无尽星河,一起走到了这里,只为守护乾子陵的儿子一程。
“哼!就凭你们?”
一声冷哼从虚空中传来。
轰!
九鼎出现了。
那是圣道至宝,万丈光芒贯穿寰宇,交织出大道至理,每一尊鼎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如同九颗煌煌大日,将整条星河古路都笼罩在其中。
又有准圣大能出现了。
他极尽辉煌,看不清面容,浑身笼罩在炽烈的圣光之中。
无上神威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压盖一切,让无数观战者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九鼎缓缓旋转,每一尊都足以镇压一方世界,九鼎齐出,整片天地都为之色变。
可那些人没有退。
苍梧教主第一个冲了上去,他身上爆发出的帝尊巅峰之力如同一道长虹,硬生生撞向那九尊圣鼎。
剑神宗的宗主紧随其后,断剑出鞘,斩出一道惊天剑芒,凌虚道尊双手结印,演化出一方古老的大世界,
将自身化作壁障,挡在江尘与那准圣之间。
那片空间震动了起来,神力无尽,化为金色大河在奔腾。
有很多人在这一刻喋血,甚至化为飞灰,他们的修为虽然强横,但与准圣相比终究差了不止一个层次,更何况那准圣还掌握着九鼎这样的圣道至宝。
可他们无怨无悔。
他们在倒下之前,硬生生地抵挡住了九鼎的落下,为江尘争取到了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时间。
当年他们都受过乾子陵的恩情。乾子陵在时,他们没机会报答,而今乾子陵虽然已经逝去,但他的儿子还活着。
这份恩情,要在今日偿还。
哪怕代价是他们的命。
江尘神色动容,他与这些人素未谋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可此刻,这些人却为了他甘愿赴死,用血肉之躯替他挡住准圣的杀伐,若是他停下,那些人的牺牲便毫无意义。
若是他死在这里,那些人的血便会白流了。
他有种预感,注视他的不只是乾昊那一脉的准圣,还有乾家其余势力的大能。
那些势力虽然没有出手相助,但也没有出手阻拦,他们在观察,在等待,在看江尘到底有没有资格走到乾家的大门前。
唯有自己踏过古路,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才能拯救自己的母亲。
江尘咬紧牙关,迈开大步,继续向前。
而在他的前方,更加恐怖的阻碍已经降临。
一只神凰展翅,通体燃烧着金色的神焰,双翅一展足有千里之长,将半边星空都映照得一片璀璨。
那是一头真正的神凰后裔,体内流淌着凤凰一族最纯净的血脉。
一头鲲鹏沉浮,体型更是大到难以想象,如同一整片星域般浩瀚,吞吸之间,星河都在倒流,无数星辰被它的呼吸卷动,化作它周身环绕的光点。
还有一条金色的蛟龙,浑身鳞甲绽放出万道金光,蛟龙嘶吼,龙吟震天,身躯在虚空中蜿蜒盘旋,龙威浩荡,
压得无数观战者喘不过气来。
这是黄金家族年轻一代的强者。每一尊都是界皇后期乃至巅峰的人物,每个人都是年轻一代绝对的强者。
更重要的是,他们体内流淌着黄金家族的血脉,哪怕不是纯血,也能引动先祖之力的加持。
恐怖的波动从他们身上冲出,如同惊涛骇浪般朝着江尘碾压而来。
“杀江尘!”
神凰背上站着一个金发女子,面容绝美却冰冷如霜,她眸光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如同万年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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