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秘密基地中的重点项目 (第1/2页)
西北腹地,山体深处的秘密基地里,等离子发动机的研发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赒济民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头拧成了川字。
预电离室的磁场梯度问题在上次王东来指点之后已经解决了,推力震荡消失了,连续推力稳定性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这个数据放在全球任何一家航天动力实验室都够吹上三年。
但周济民高兴不起来,因为新的问题又来了。
推力矢量控制。
等离子体从喷管喷出时,理论上应该是完美的轴向流动。
但实际上,高温等离子体与喷管内壁的相互作用会产生复杂的边界层效应,导致推力方向出现微小的偏转。
偏转角度极小,大约在零点三度到零点五度之间,对于一枚几十米高的重型火箭来说,这零点几度的偏转会被箭体长度放大,最终在入轨精度上体现为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的误差。
几十公里,在近地轨道上不算什么,但在三十八万公里的地月转移轨道上,这个误差会被进一步放大,最终出现南辕北辙的结果。
“周总工,第十三套方案的仿真结果出来了。”
一个年轻工程师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偏转角稳定在零点四二度,比上一套方案只改善了零点零三度,距离我们零点一度的目标还差很远。”
周济民没有说话。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缓缓擦拭,这个动作他做了三十多年,每一次都是在遇到真正棘手的难题时。
十三套方案,从磁喷管的几何构型到附加磁场的布局,从工质气体的预电离比例到喷管壁面的材料涂层,能想到的变量都试过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零点四二度,离暂可接受的零点一度还差着一个数量级。
“把第十四套方案的参数准备好,明天跑。”
年轻工程师犹豫了一下:“周总工,第十四套方案和第十三套只有喷管扩张角的微调,理论上改善幅度不会超过零点零一度,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了?”
周济民把眼镜戴回去,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
换思路?他当然知道该换思路,问题是往哪儿换。
等离子体边界层效应是一个涉及到磁流体力学、等离子体物理和材料科学的复合难题,全球范围内没有任何现成的解决方案可以参考,因为全球范围内根本就没有人在搞这么大推力的等离子发动机。
他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吃螃蟹的人没有菜谱可以看。
“先跑着。”
“数据积累本身也是进展。”
年轻工程师没有再说什么,坐下来继续工作。
穹顶空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和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周济民走出主控区,沿着穹顶边缘的走廊往深处走。
他想去看看反重力装置那边的进度,换换脑子。
走廊尽头的防爆门打开,半球形实验室里,沈黎正蹲在平台旁边记录数据。
那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依然安静地悬浮在距离台面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稳定得像被钉在了虚空中。
“还是老样子?”
周济民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沈黎没有抬头,平静地说道:“老样子,稳定性完美,磁场补偿系统升级之后,抗干扰能力提升了三个数量级。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这东西的上限在哪里。上个月增加了百分之七的输入功率,悬浮高度提升了四点三毫米。这个月增加到百分之十五,提升了九点一毫米。曲线几乎是线性的,没有出现任何震荡或失稳的迹象。周总工,这不太正常,任何物理系统在接近极限的时候都会有非线性效应出现,但我们没有看到。”
周济民看着那个悬浮的金属球,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所以你觉得,它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我觉得它可能根本就没有我们理解的那种极限。”
沈黎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困惑,对于一个三十二岁就成为中科院正研究员的人来说,还是比较少见的。
“王院士给的那份技术大纲,我反复读了不下五十遍。每一次读都有新的理解,但每一次理解之后又会发现新的不理解。就像他写的东西是一层套一层的,你打开一层以为看到了核心,结果里面还有一层。”
周济民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有同样的感受。
王东来给的技术大纲,表面上看是一份正常的工程文档,有理论框架,有参数范围,有设计原则。
可真正深入进去之后就会发现,那些看似简单的参数范围背后,藏着一整套他们从未接触过的物理图景。
就像一个人给了你一张详细的地图,你按图索骥找到了宝藏,但你始终不明白这张地图是怎么画出来的。
“周总工,等离子体那边怎么样了?”
“卡在推力矢量控制上了,边界层效应导致的偏转,十三套方案,最好成绩零点四二度。”
周济民苦笑一声,接着说道:“明天跑第十四套。”
沈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和周济民不同,她的世界里没有“跑数据碰运气”这回事。
她的工作方式更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如果解不出来,那一定是某个基本假设出了问题。
但反重力装置的研发目前还在理论验证阶段,离遇到真正的难题还有一段距离。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第二天上午,周济民正准备启动第十四套方案的仿真时,基地的保密通讯系统忽然亮了起来。
工作人员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地走到周济民的身边说道:“王院士的专车十分钟后抵达基地,通知各实验区准备。”
整个穹顶空间的气氛瞬间变了。
没有人大声说话,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不是紧张,是期待。
王东来上一次来是一个月前,那次他用三分钟看数据、两分钟在白板上推导,然后用一句话解决了困扰他们七个多月的磁场梯度问题。
那句话周济民到现在都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不是约束结构的问题,是预电离室的磁场梯度设计得太陡了。”
就这么一句简单无比的话,把他们从死胡同里拉了出来。
十分钟后,王东来准时走进穹顶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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