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何事问秋风 (第1/2页)
天下风云出我辈。
王贤并不在意谁是英雄,谁是蝼蚁。
离秘境越来越远,他也不着急,因为没有方向。
所有的决定都听叶红莲的,往东便往东,向西便向西,停下来歇脚便歇脚,仿佛自己只是一件行李。
哪怕下一刻,这个女人就要砍他一剑,或者往他酒里下毒,那都无所谓了。
这种无所谓不是豁达,是放空。
像一口枯井,扔什么下去都听不见回响。
他不知道被自己一箭射得生死不知的燕回公子,此刻正在某处坐地成魔——
这一次,他放下了所有的一切。
连着凤凰城的师父也放下了,不再着急赶路,也不去想下一刻会遇上谁?连被他射了一箭的燕回公子也忘了。
忘了,才是真正的放下。
看在叶红莲的眼里,离秘境越远,王贤的心思越平静,渐渐像一汪湖水。
没有波澜,没有涟漪,甚至没有倒影。
她偶尔侧目看他,那张被黑巾遮住眼睛的脸,竟然有几分陌生——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王贤,或者说,这不是那个在镇魂塔前与燕回拼死一战的王贤。
那个王贤浑身是刺,这个王贤却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但奇怪的是,眼前这家伙没坍塌,而是舒展开来。
还好,眼下的她也不是很着急。
一路行来,看着无数修士前往秘境的方向,三五成群,御剑掠空,人人都在议论天书出世的大事——
有人说天书被一个高人得了,有人说被一个红衣女子抢了,还有人说天书自己飞走了,落进了虚空裂缝。
各种说法甚嚣尘上,却没有一个接近真相。
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回去看看。
若不是王贤目不能视,只怕她早就往回走了。
若不是王贤时不时也让她打磨自己的心境——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心境,像一块磨刀石。
她靠得近了,自己也被磨去了几分焦躁。
若不是王贤告诉她,关于自己身体的变化——
若不是她渐渐感觉到神海的变化,像是有一扇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怕是早就扔下王贤不管了。
还好,两人这一路行来,没有再遇到麻烦。
毕竟从那一夜之后,王贤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收敛。
他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木头,再也不冒烟,再也不发烫。
便是匆匆路过的修士,从他身边十步之内掠过,也绝不会想到,这个瞎子竟然身负千年难得一见的天书。
再加上叶红莲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眉宇间凝着霜,周身三尺之内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气。
谁也不想招惹这样一对组合——
一个瞎子加一个冷面女人,怎么看都不像好惹的,也怎么看都不像怀揣重宝的。
今夜,两人来到一处废弃的小村落。
村子不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
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枯草,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唯有一座凉亭还算完整,飞檐翘角,挂着锈迹斑斑的风铃。
还有一间石屋,墙壁厚实,门窗虽已腐朽,但四面墙都还立着,勉强能遮风挡雨。
王贤第一次独坐凉亭,叶红莲离他不远,在那栋唯一没有倒塌的石屋里,不知在做什么?
他听不见动静,也懒得用神念去探。
他在凉亭之中发呆,像是一轮雪亮升起之前的等待——等待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一刻的他,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心酸。
他轻轻地抚摸着脸上黑色的丝巾,丝巾的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那是叶红莲身上特有的味道。
这是她给他换上的,原来的那条在离开秘境时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谢,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换上了。
离开秘境,安静下来后,他突然想到了东方云。
想到了妖界的青云山,想到了离开的花玉容——那个妖里妖气、却又总是帮他收拾烂摊子的女人。
想了想,那个家伙运气还真不错。
当初只是小世界南疆秘境中的黑蛟,阴差阳错,带着自己飞升到妖界,化形之后进了青云宗,最后跟着圣人离开了这方世界。
往日如烟,这是他唯一的记忆。
不对,他知道这只是东方云替他揭开被尘封记忆的一角。那些更深更远的往事,还沉在海底,等着某一天被打捞上来。
还好,他身在魔界,暂时不用费心去想往事。
想也想不起来,想起来了又如何?
风吹过,凉亭飞檐上的风铃时不时响动。
叮当——叮当——
清脆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很久以前传来。
王贤却寻思眼前一片废墟,难不成真的要跟叶红莲挤在一起?
虽说这些日子,两人没少在一个山洞里待过。
有时是她生火,他靠墙坐着;有时是他打坐,她和衣而卧。两人之间隔着三丈距离,像隔着一条河。
只是,他终究有自己的秘密——那些不能说、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说的秘密。
更不要说,在他眼里,叶红莲就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剑。
鬼知道这个女人,哪一刻心血来潮,要替燕回报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