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风中绣花 (第1/2页)
杜雨霖忽然敲了敲桌子。
“王贤。”
“嗯?”
“这些天我一直在劝你离开青龙镇,劝到眼下怕是无法再走。”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倘若今夜埋骨在此,你会不会后悔?”
王贤也敲了敲桌子,像是回应她似的。
“不瞒掌柜,在我来青龙镇之前,刚刚去过一处秘境。”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在那之前,我这双眼睛还是好好的。是进秘境之后才瞎的。”
杜雨霖的手微微一颤。
“相信我,那里发生的一切,比眼下要凶险百倍。之前我都没后悔,更不要说眼下。”
一番话像惊雷一样在杜雨霖耳边炸开。
她一时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蒙着眼睛的少年。
果然!
她果然没有看错,这家伙果然不是寻常之人。
试问谁能从秘境活着离开?
试问谁瞎了双眼之后,还能安心在青龙镇上从暮春待到秋天,安安静静做一个伙计?
试问谁能在枯燥无聊的日子里,学会绣花,而且绣得比寻常女子还好?
这样的妖孽,怎么可能是世人眼中那个老实本分的王贤?
“我酿的酒,味道如何?”杜雨霖蛾眉一皱。
王贤耸了耸肩。
笑道:“好不好喝,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得问南来北往的客人——或者说,我喝酒从来不挑。”
杜雨霖点了点头。
确实,王贤从来没有夸过她的酒,也从来没有因为喝的是最便宜的米酒而抱怨。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把平凡的日子过得不再平凡。
她正要说话,两人几乎同时听见了脚步声。
杜雨霖猛地抬头,一把握紧了搁在一旁的剑。
来人脚步声很轻,却逃不过她的耳朵——两个人,脚步稳健,呼吸绵长,是杀手的脚步。
可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那两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标记。
她记不得对方的名字,却记得这个标记——正是昨天早上来喝过酒的那些人,是那个中年男人的手下。
“是你们啊。”
她轻声招呼,手却没有从剑柄上移开。
王贤听见她的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他看不见来人,却能感觉到那两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两个黑衣人,昨天早上来过。”杜雨霖低声提醒他。
话音刚落,一声拔刀声骤然响起!
那两个黑衣人憋了一天一夜,早就忍无可忍。
他们奉命来打探消息,却看见杜雨霖和那个瞎眼的伙计坐在酒馆门前喝酒吃肉,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愤怒之下,一个黑衣人拔刀便斩!
他身形一掠,人在空中,长刀如闪电般劈向杜雨霖!
杜雨霖猛地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可她坐得太久,腿脚有些发僵,这一步退得慢了——长刀呼啸而下,眼看就要劈在她的胸口!
王贤叹了口气。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微微颤了颤。心道就算杀人放火,好歹也该吆喝一声再动手。
果然,杀手就是任性,不用讲什么章法,更不用跟猎物讲道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第二个黑衣人也动了。
他和同伴一样,飞身掠出,人在空中,直斩一刀!
王贤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黑布。
“好刀法。”
面对两个如狼似虎的杀手,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多了两根绣花针,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退缩的意思,也没有抢着动手的意思。他只是高声喝道:
“生死一瞬间,掌柜可莫要心软!”
杜雨霖已经退到酒馆大门前,背靠着门框。听见王贤的话,她忽然笑了。
“生死不过须臾间,为何要心软?”
话音未落,她手中剑已出鞘——不,没有出鞘。她握着剑鞘,像握着一把剑,于电光石火间挥了出去!
“铛!”
剑鞘与长刀相撞,火星四溅!
那黑衣人一刀被挡,整个人在空中一顿。杜雨霖趁势一掌拍出,掌风如刀,直轰在他胸口!
“砰!”
黑衣人倒飞回去,人在空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找死!”
另一个黑衣人怒吼一声,挥动长刀,一时虎虎生风。
只见来人刀法凌厉,一刀快似一刀,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杜雨霖罩去!
杜雨霖不退反进,剑未出鞘却如灵蛇般穿梭在刀光之中,时而格挡,时而反击。
她身法轻盈,步法灵动,明明被刀光笼罩,却偏偏毫发无伤。
第二个黑衣人见久攻不下,怒极反笑。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斩出那夺命一刀——
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半根绣花针。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针尖已经没入心口。
“不好!”
第一个黑衣人刚刚稳住身形,看见这一幕,瞳孔猛然收缩。他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收回长刀,转身欲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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