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霜落 中 (第1/2页)
这一刻,王贤挟天地之力、法则之力,化为剑气。
吴道人空有一身修为,却无法抵御。
金光黯淡,符文碎裂,灵剑哀鸣。数百年修为如沙堡被潮水冲刷,不可逆转地崩塌。
风中再次响起铿锵的声音......
风雨楼遗落在青龙镇的一千多把刀剑,如天降之刃,齐齐落下!
它们在空中排成巨大圆环,如刀剑组成的车轮。
车轮转动。
刀剑一把接一把射向吴道人。
第一把穿透左肩。
第二把斩断三根肋骨。
第三把刺穿右腿。
第四把削去半边脸颊。
第五、第六、第七……
一刹那,老头被千刀万剐。
被风雨楼的刀剑穿过身体。
一千多个伤口,一千多个血洞,一千多个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
鲜血如瀑布般流下,染红了地面。
他的身体不停颤抖,如暴风雨中的老树。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眼睛依然睁着。
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天穹之上,王贤俯视一方天地。
她的身影早已重新凝聚......被斩开的不过是虚影。
真正的王贤,一直悬浮在天穹之上,冷冷注视。
她跟湖边发呆的杜雨霖喝道:“轮到你了!”
呼啸声中,杜雨霖掠过湖面,落至王贤身前。
身法之快,湖水甚至来不及泛起涟漪。
她如一只掠水的雨燕,轻巧落岸。
月光洒落肩头,映出一层薄霜——那是灵剑“霜落”散发的凛冽寒气,连她的眉睫都凝着细碎冰晶。
霜落通体如凝冰所铸,夜色下泛着幽蓝微光,剑刃上霜纹流转如瞬间活了过来。
每一次呼吸,都吐出一缕白雾。
杜雨霖的呼吸并不平稳。
十年隐忍,十年恨意,今夜尽聚于此剑。她手指微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个让她家破人亡的老头就在前方——困兽犹斗。
王贤立于她身前半步,双眼微微阖着,面容平静如水。一手负后,一手拈着一朵白色野花。
他斩断了吴道人的退路。
被天网困住的老头,再也无法离开青龙镇。
那张天网无形无质,却如一只巨掌,将整座小镇的上空牢牢攥住。吴道人试了三次瞬移——
一次撞上城墙,一次弹回长街,第三次刚消失,便在三丈外踉跄跌出,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撞上铁笼的困兽。
困住他的是法则之力。
王贤以自身为引,以魔纹为经纬,以霜落剑气为锚点,在这条长街上编织出一张连法则都无法挣脱的网。
空间被冻结、封锁、改写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吴道人的瞬移之术,便如鸟儿失去了天空。
他终于不再逃。
即便王贤召来千百刀剑——以意念凝聚天地金铁之气所化,每一柄都锋利无比,带着不同的杀意。
它们如饥饿的蝗群,扑向长街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老头。
刀剑穿透了他的身体。
老头一脸凄惨,恍若承受凌迟的罪人。
道袍已被绞成碎片,露出千锤百炼的躯体——
肌肉虬结,筋脉如龙,此刻却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一身染血,白骨森森。
鲜血在脚下汇成暗红水洼,映着冷月。
换作旁人,早已死了十次。
但老头眼里依旧精光闪烁。
他有剑仙之势,即便舍弃血肉,仍可凭不死神魂立地重生。
神魂千年淬炼,早已超越肉身束缚,如一柄反复锻打的神剑——剑身可断,剑胚可熔,但剑意不灭,便可重铸。
只要他夺了杜雨霖的霜落。
霜落是世间少有几柄能承载不死神魂的容器,剑身以万年寒铁为胚,以九幽玄冰为魂,剑中自成一界。
只要得到霜落,他便可将神魂遁入剑中,以剑为身,以魂为灵,届时不但不死,反而更加强大。
到那时,什么天网、法则、王贤、杜雨霖、魅魔,统统要在剑下灰飞烟灭。
他冷冷注视王贤身后的女子。
那女子,自然是杜雨霖。
老头神情肃穆冷酷,一个眼神,便似人间君王。
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千年修行、杀戮、统治积淀下的威压。
在落日城,在魔界,他是真正的王者,一言可决城池存亡,一个眼神便能让最强修士噤若寒蝉。
此刻,即便已被削成白骨,鲜血流尽,离死只有一步,他的眼神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俯视。
那是剑仙对凡人的审判。
吴道人身上的气息骤变,变得漠然。
一种超越了情绪的状态——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欢喜,也没有悲伤。脸上再无表情。
如风化千年的石像,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意志。
活下去。夺剑。杀光所有人。
一道来自地狱的火焰,比死亡还要寂灭的火焰,出现在他身上。
黑到极致,连光线都被吞噬。从骨骼缝隙中渗透,从伤口边缘燃烧,从每一次心跳中喷涌,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幽暗扭曲的焰光中。
这是九幽业火,不燃草木砖石,只焚灭生命。任何生灵触碰,灵魂便会被点燃,在无尽痛苦中焚烧殆尽。
白骨握着的灵剑,涌出高温。
剑身被地狱之火浸透,空气都在扭曲。火焰沿剑身蔓延,在剑尖凝成一团燃烧的火球,如一只睁开的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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