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慰藉 (第2/2页)
孙雪儿有些惊魂未定,她厌恶地瞅着眼前像蚯蚓一样蠕动的男人,她刚刚差点被他给**,看着鲜红的血液浸湿了他身上的病服,呈现出一种恐怖的血红色。这种来自视觉上的冲击,让孙雪儿有一些于心不忍。她试着给自己找理由去帮助他,毕竟是自己勾引了他,毕竟是自己招惹了这个男人,毕竟是——。反反复复的纠结,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对他没有任何的感情,也不必承担任何的义务,昨晚的游戏只不过是荒唐的误会。可那滴眼泪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一直留着陪他,是怜悯,是同情是好奇还是情欲的诉求。不知不觉间,情感上的脆弱又重新占据着她的思绪。孙雪儿此时都开始厌烦起自己,一向智商高人一等,处事波澜不惊的她却唯独对情感一筹莫展。她带着愤恨和痛苦离开了房间,不久医生和护士就赶了过来,站在后面的孙雪儿又变成冷冰冰的那个样子。
鲁家铭迷迷糊糊地再次醒来,已经是寂寥的黑夜,他的右胸骨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脸颊有些发烫,口干舌燥。
“水,水,我要喝水。”鲁家铭喃喃自语道。
有人从长椅上过来,靠近床边的柜台,咕噜咕噜地倒了一杯水给他。鲁家铭感觉那个给他倒水的人有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指,穿过他后边的头发,轻轻地抬起他的脑袋,他想起了胡蝶,他经常这样触摸她的秀发,把她揽在自己怀里,而胡蝶会甜蜜地依偎在他的怀里,然后胡蝶被他压在身下,他们疯狂地**,每当胡蝶**的时候,她都会像现在一样,把手深深地埋在他的头发里面。鲁家铭很喜欢这种感觉,那是肉体极度欢愉中的刺痛,让他的精力更加旺盛,精神也在**中颤动起来。他思念着那些甜蜜的岁月,带着对爱人的炽烈渴求,嘴里浅浅地低吟着:“小狐狸,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
一滩细流从他的眼角滑出,慢慢流过耳畔直到脸颊边缘,最后向下滑落,浸湿在枕头上。那个人抽了一张纸,用另外一只手温柔地拭去眼边的泪珠,接着吃力地握着杯子贴近他的嘴唇。鲁家铭大口大口地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意识慢慢变得清醒起来。他努力地睁开双眼,想要看看眼前的人是谁,那个有着温柔手臂的人是谁,是不是自己的小狐狸回来了。强烈的欲望逼迫着他的眼睑缓缓启开,泪眼朦胧间似乎正是那个婀娜多姿的胡蝶。他有些不敢相信,开心地叫嚷着,像个孩子一样伸开双臂请求抱抱。“小狐狸,真的是你,你要回到我身边吗?”
那个人沉默地冰冷地站在一旁,对鲁家铭的呼唤毫无反应,仿佛刚才替他拭泪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鲁家铭疑惑地搽拭掉覆盖在眼睛山的泪水,那个人有着更加优美的身姿和白皙细致的皮肤,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胸前,更显得风姿绰约,完美的脸蛋,高傲的眼眸,折射出一个绝代芳华的美人形象,跟她比,胡蝶未免显得小家子气。
“是你!”鲁家铭认出了这个眼前人,刚才给他拭泪的竟然是孙雪儿,他强烈的渴望随着胸口的一阵剧痛随之烟消云散,紧接着一股无名之火从心里燃气,熊熊燃烧,灼痛着他的五脏六腑,使他一时忘记了眼前的困境和自身的苦痛,变得愈加暴躁和冷酷起来。
“你刚才应该再砸重一点,那样我就解脱了。”
“如果有这力气,我会的。”孙雪儿冷冰冰地回答道,丝毫不肯落下风。“医生说只差几公分这根肋骨就刺穿你的肺了,还问我怎么会弄成这样。你猜我怎没说的。”
“哼,女人心海底针,我猜你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哼哈哈,”孙雪儿又一次忍不住笑了出来,“跟你相处得越久越发现你这人头脑简单地相当可爱。你放心,我对医生说你被尿憋坏了,竟不小心摔倒了。你对我的暴行可只字未提。当然,你现在就算想,也是真的不行了。”
“呵呵,你大可以说出去也没人信。我一个病患怎么可能对你有非分之想,除非是你主动勾引的。”
“好了好了,我对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论丝毫不感兴趣,我陪了你整整一天一夜,我现在真的又累又饿。你在这里有朋友吗?我可以给你联系。另外医药费我出。误工费我也补贴给你,如果你还有什么损失,你尽可以向我提出来。”
“哼,”鲁家铭没想到孙雪儿竟然会这么大方有钱,不禁有些怀疑起来,以为对方想找机会开溜。“你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况且都是因为你我才弄成这样,不要弄成你在可怜我,我讨厌你的高傲和冷漠,你对我的补偿是理所当然的。”
“你这个人真不识好歹,你忘记刚刚对我所做的一切。”
“我对你做了什么?昨晚的事情难道过了一天就忘了吗?是谁说谁打赢了你就跟谁走的,你这么健忘的话,我可以一句一句给你倒腾出来。”
“不必了!”孙雪儿一想起昨晚的境况,几乎羞愧难当,她现在仔细想想昨晚的所作所为,不免感到后背发凉,要是真落在那胖子一伙手里,估计凶多吉少。虽然眼前的这个男人也许并非什么好人,奇怪的是自己并不怎么讨厌他,反而······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这些补偿是我应该给你的,既不是怜悯也不是向你显摆臭钱。”孙雪儿望着鲁家铭的眼睛,那一丝丝的泪痕依然清晰可见,她的思绪不知不觉就飘向了远方的姜东元,语气也变得温柔多了,“如果你同意这样的处理方式,我们就算两清了。”
鲁家铭转过头来看向外边的黑夜,寂寥的天空中挂着形单影只的月亮,它那黯淡无光的面容有着深不见底的忧愁。
“可以。”鲁家铭仍然没有回头看她,仿佛就他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
孙雪儿看着鲁家铭的背影,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她搜索着记忆中的一切,蓦然发现,那就是曾经自己的背影,姜东元离开她之后,她的背影就是这个样子,孤单寂寥,渴望着被爱却又没有爱人来疼惜自己,呵护自己。于是,放纵自己去投身任何一个与自己发生关系的男人。这真是可怕的轮回,八年前她就是这样被爱情伤害,现在,她依然做着被爱情伤害的事情不可自拔。
她的心绪因为情感的起伏,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理智慢慢地在消融,哪怕有一点点的理智告诉她,别再与眼前的男人有任何的瓜葛,可她控制不住自己。越往这个男人都背影注视,她的情感就变得越虚弱,直到全凭听从感觉和心意走。
她猛然说道:“你——你想吃点什么?”
鲁家铭诧异地回头望着她,又淡淡地说道:“随便。”
孙雪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去关心一个刚才还要去勾引的男人,而他差点**了自己。她真的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了她。让她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这个鲁家铭和姜东元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人,他没有姜东元身上独有的贵族气质,也没有他沉稳大气的性格,更没有他敢为人先的气魄和才能。为什么自己会主动接近他——也许,他跟自己现在的自己很像,是个在感情上遭受挫折,无法自愈的人。也许,每个人都有渴求了解自己的愿望,也许,每个人都有被未知牢牢吸引住的潜力。也许,我会这场新的人际关系中沉沦,变得癫狂而恐怖,也许,他会带领我走出情感的困境,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太多的也许,可现在的我只能听从内心的指导,让命运带我走向那未知的前方。
“一碗牛肉面,放点辣。”鲁家铭在孙雪儿即将出门的一刻脱口而出,没有一点犹豫。这是胡蝶最爱吃的面,他以前并不喜欢,可胡蝶把他带动了,他最后竟也深深读喜欢上了这个辣一点的牛肉面。
“好。”孙雪儿回头走的时候,瞥见了窗户边的长椅,中午的时候她差点被鲁家铭**,她的情欲让孙雪儿几乎无法自控,但她的理智再一次警告她离开,这里有危险,要远离一切危险。这样你才不会受到伤害。可情感却越发强烈地渴求她留下,你想永远禁锢自己,让自己画地为牢吗?你不是很想要新的情感来缓解你的伤痛吗?现在有一个亟待情感慰藉的男人,他能帮你,他很强壮,你不是感受到了吗?他很脆弱,需要你的温柔,你在得到救赎的同时你也会拯救他。孙雪儿选择跟着自己的心声走。
鲁家铭不是个情感白痴,他从孙雪儿的暧昧语气里听出了情感的需求,这一点他也需要,他惊讶于自己对自己的放纵,这让他感到害怕,同时又无比的激动,联想起中午的情形,至今让他无法忘怀,受到这一影响,他的下体竟不自觉地膨胀起来。鲁家铭下意识地摸着右胸的肋骨,一阵阵剧痛让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强烈的情欲又一次被冲散到九霄云外。疼痛和孤独又占据着他的心头,他必须躺下去休息,他需要一个良好的睡眠,孱弱的身体警告他,现在他正发着高烧,任何的非分之想只会让他毙命。鲁家铭在孙雪儿带牛肉面来之前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连十五天,孙雪儿在白天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鲁家铭。直到他可以出院治疗。在这七天里,他们聊了一些事和人,彼此却一无所知,连同名字都刻意地隐晦掉,他们之间用得最多的一个字就是“你”,他们通过“你”这个第二人称代词传递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诉求,既简单又方便,既纯粹又直白。
孙雪儿从少之又少的聊天里能看出鲁家铭的家事、工作、生活上的情况,但鲁家铭未像孙雪儿这般聪明,他所能了解的,就是孙雪儿挺有钱的,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他们两个的沉默也都是带着默契,彼此面对面默默坐在一起,几乎不用说一句话。两人都在心里期待着相同的事情,都奔着同一件事情去。第一天在医院时,孙雪儿的气质和美貌在医院里引起了一阵骚动,所以,第二天,她几乎裸着妆容就过来了。在鲁家铭眼里,孙雪儿的淡妆有别于艳妆的惊艳,却更富有诗情画意。他对她的欲望渐渐加重,直到出院的最后一天,他从背后抱住了孙雪儿,高大的身躯和宽阔的胸膛包裹住了孙雪儿凹凸有致的的身材。孙雪儿直直地定在那里,她很享受这一切。
欲望一旦被勾起,便是很难抗拒的。
鲁家铭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温暖的阳光猛烈地向他传送燥热的力量。一旁的孙雪儿毫无顾忌地凝望着他的眼睛,仿佛要把他整个身体都吞进去。埋入她急不可待的情欲中。
渴求着原始的野性和欲望,两颗年轻而彷徨的人心照不宣,孙雪儿搀扶着鲁家铭,鲁家铭的手挽着她的肩头,彼此沉默寡言向宾馆走去。这次**出奇的平静而温暖,他们各自在充实的满足后终于将前任留下的伤痛抹掉。而他们自己直到第二天分开,也都没有讨论过彼此过往的际遇,也没有留下更多的联系,只约定每周六的七点七分在这里见面。仿佛先前的相识和爱欲都是过眼云烟,都是一场迷离的宿醉,当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又都恢复到最初的样子。炙热情欲的折磨已经无法显现在孙雪儿的红唇里,同样也消弭了鲁家铭痛苦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