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白大师傅 (第1/2页)
「好酒都是讲缘分的,」温慎故弄玄虚,「以后若是还调得出来,自然先给单老板留着。」
「跟我讲话还留着扣呢?你可用不着敷衍我。」单老板笑着戳破了他:「你家大师傅好本事,酒楼里说书的都拿他压场子呢,有他在,肯定能调得出来。」
温慎的想法被猜中了,也不见什么尴尬,只是笑笑。
单老板终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闲谈起来:「最近川黔两地的酒商都准备着往北平和上海去,温老板怎么打算的啊?」
温慎冲沈知行抬抬下巴,示意他添茶,而后才接话:「怎么突然都打算动地方了呢?」
「世道乱呗,」单老板自进门后,第一次将笑意隐了下去,「到处征兵、革命,不是人人都像你泰永德一样,能赚着钱的。」
他叹了一句,又说:「我临出来之前,泸州、宜宾两地的大酒坊已经动身了。」
「这么快?」温慎诧异:「宜宾动身的酒坊,可是两相和?」
单老板点头:「就是因他家动了,其余的才跟风啊。你想想看,两相和的杂粮酒那么出名,都已经开始思变了,其他人再不变,不就是等死吗?」
温慎垂眼落在自己的茶杯上,样子看着虽静,但瞳仁里却有什么在极快地闪着,片刻之后,他再抬头,熟络地笑了:「单老板难得过来,留下吃个便饭吧。」
沈知行闻言立马出去,吩咐人准备。单老板也不客气,只有白堕一个人无甚兴趣,打算开溜。
温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强留他入了席。席间几个人推杯换盏,白堕只顾自斟自饮。
为这桩生意牵线搭桥爷自然也在,他和单老板聊得极开,划拳喝酒,兴致勃勃,仿佛一点都怕自己偷卖百年剑沽的事情被温慎追究一样。
单老板喝得尽兴,夸他:爷擅与人交,历练几年,必定是把谈生意的好手。」
「只可惜黔阳城小了些,」爷就不识得谦虚二字,「若是能到大地方去,才好施展拳脚。」
白堕低下头,忍不住哼笑,「当心被别人施展拳脚给打死。」他说得声音不大,席间又乱,一旁的沈知行没听清,问:「谁死了?」
白堕摇头,没搭理他。
沈知行也喝了些酒,说话有些絮叨:「哎,我刚才就想问你了,你真娶亲了?」
「嗯?」白堕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答:「我胡说的。」
沈知行长出一口气:「幸亏啊,不然大小姐还不得哭死。」
「胡说八道。」白堕顺口回了一句,温纾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像其他人家的小姐一样,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沈知行看出他不信,也放下酒杯,「那天,就大小姐挨了巴掌那天,自己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哭得袖子都湿透了。她是脸疼吗?不是,」账房先生带着醉意晃晃手,又在自己的胸口戳了戳,「这,她是这疼。」
白堕愕然:「那天……她哭了?」
周遭依旧热闹,但所有的声音却像缓慢的远去了一样。一个女孩子蹲在海棠树下,伤心垂泪的声音足以盖过所有的喧嚣。
沈知行仰头叹气:「其实你挺不错的,也是真有本事,可我就是看不上你啊……」说着他坐正了,问得认真:「你他娘的,心是石头做的是吗?」
白堕心里生出一股怅然来,这个世界上的无能为力,不是单靠有本事就能解决的。他像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醉了一样,潋滟的桃花眼慢慢失了焦距。
温慎注意到了他们这边,吩咐人带他回去休息,可是一倒在自己的床上,白堕立刻又重新清醒了过来。
不管此时有多少人因为百年剑沽慕名而来,也不管在街头巷尾的传言里,他
是如何的风光,温慎和温纾都是在自己还是个小乞丐的时候,就选择相信了他的人。
白堕当这两个人是朋友,所以为了温慎的请求,他愿意留下来,可想想温纾,他又觉得自己还是离开的好。
纠缠拉扯最是耗神,以至于没过多久,他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白堕看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才想起铃铛是由温纾安排到别的住处去了。他懒洋洋地起身收拾好自己,赶去上工。
酒坊的大门哐啷啷被拉开,阳光随着门一起漫出明亮的影子,影子的对面,站着酒坊上下所有的伙计。
「利禄功名,视浮云白!清圣浊贤,正道可焉!」
四十几个人像喊号子一样,震天的声音荡然而来。
白堕一怔,二子立马迎上前拉他:「咱们在这恭喜白兄弟接任黔阳酒坊的大师傅!」话一落地,热烈叫好和掌声跟着就响了起来。
李平夏端着一碗酒,从旁边走过来,双手上抬,竟有要敬酒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