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好酒剑沽 (第2/2页)
被嘱咐的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眉目高扬,恣意又无甚顾忌。
「先生就安心等着好戏开场吧。」白堕在陆云开的肩上拍了拍,满口答应。
当天晚上,沈知行架车来接人,一行人安稳地住到了林家的对面。
日头还没升起来的时候,白堕没了丝毫睡意。他起身开窗,让冷风透进来,直到指尖开始泛冷,才一个人推门走了出去。
胡同的墙根儿边上还积着淡淡的薄雪,他熟门熟路,很快绕到林家的后门,踩着门边的老树爬上了墙头。
星辉未隐,风里带着寒意。他仿若未觉,只盯着院子的一处角落,目不转睛。鸡叫三声之后,他看着的方向亮起了一盏灯,暖黄透亮,像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他见了那盏灯,便像是心安了一样,从墙头爬下去,踏实地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醒过来,才知道温慎等人已经去了铺子,白堕拿起手边的包子,急匆匆地往那边赶,到地方爆竹正好响完,温慎在一片掌声里,挑杆子掀起了红布。
「泰永德」三个字烫着金,乌木锃亮,看着巍然大气。
北平人天生三分自来熟,有热闹的更是围了不少人。
温慎从容地压下四圈的嘈杂,「贵州泰永德,初来乍到,为北平的父老备了些薄礼。」他说着,蓦然拽开自己后的盖布多坛酒罗了一人高,「只要大家帮忙吆喝两声,这些就全是各位的,分文不取!」
「嚯,好家伙……」
酒坛如山似的立着,人群中的赞叹立马就响了起来。
「了不得啊!」
「掌柜的豪气!」
温慎费了些力气才把这些此起彼伏地声音止住,「您各位只要随便走进一家铺子,问上一句他家可有好酒剑沽,回来之后,黔地最有名的酒,我亲自为各位奉上二两。」
「就这么简单?」底下有人不信。
温慎点头:「您大可一试,这么多人做见证,我还能抵赖不成?」
「那您就不怕我们糊弄您呐?」又有人开起了玩笑。
这回立在坛堆之前的男人摇了头,「我信得过四九城的父老,守着巍巍皇权长起来的人,天生大气成风,定然不会在此等小事上诓我一个外乡人。」
他这话哄得人舒服,最先搭茬的那位立马拐进一家酒楼,张口问:「你这有好酒剑沽吗?」
被问小二懵着一张脸,「什么、什么酒?」
那人又说了一次,待小二摇头之后,他便火急火燎地回到了温慎眼前。
温慎问也不问,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小瓷壶装了二两酒,交到对方手里,而后又嘱咐:「这二
两小壶您收好了,以后您在任何一家商行、酒楼、茶肆买了泰永德的剑沽,见着此壶,都能给您便宜一成。」
「哎呦,」那人抻着嗓子,「还有这好事呢?那行,多谢掌柜的了,祝您生意兴隆!」
他说完,接过酒壶,放在鼻下闻了闻,立马便拖着长音「嗯」了一声,欣喜之意溢于言表,「掌柜的,这样的好酒,你怕是要赔上不少吧。」
「这您就不懂了,」温慎向前几步,走到人群里,「都说是无商不女干,我们跋山涉水来到此地做生意,说不为利那是假话,您各位都是明眼人,也不能信。但是我这次不赚钱,只为了赚泰永德和好酒剑沽的口碑。」
他原本就气度温文,一番话更是坦诚至极,周遭人被他的话感染,打心眼儿里信服,纷纷转头各寻店铺,按温慎的话打听去了。
很快便有人回来取酒,温家一众伙计跟着忙活,兑现时没有半分迟疑。
爱酒的人豪放,二两酒也不多,很多人当场就喝了起来。这一尝不打紧,顿时叫好连连。
有人甚至直接拍了大洋,抱走几坛。还有的奔走相告,让更多人来赶来帮忙吆呼。长街奔忙,多少人往泰永德的铺子跟前挤,再往四九城里其他的铺子去打听,吵嚷间竟生出几分轰轰烈烈之感。
短短一天,温慎身后的酒坛被搬空,小半个四九城商户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临近的几家酒楼的掌柜好奇,出来抄手立在一边,细瞧这群外乡人在搞什么名堂。而远处的诸位掌则柜完全不明就理,一个个挠着下巴琢磨这风到底是怎么吹起来的。
仅用了一天,就让今后的买家们听了八百回剑沽二字的温慎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悠然地收拾了起东西。
白堕站他在身边,愈发佩服,「明天咱怎么着啊?」他问。
「看陆先生那边谈得如何吧。」温慎心情不错,竟亲手搬了把椅子回屋,「我约了个郎中,你一会儿和我去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