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你清白? (第2/2页)
她还没说完,林二娘脚下一软,就跌坐到了椅子上,半晌才颤巍巍地说:「那也不怪我,我要毒的是他,他没吃,谁让他不吃的?那些伙计都是他害死的!」
「呵,」白堕这回是实打实被气笑了,「你杀了人,还想让我去偿命,是这个意思吗?」
林二娘同他犟:「不是我杀的,是被你害死的!你要是不请他们吃饭,什么事都没有!」
这套说辞,同方才替林止月辩解时如出一辙,那句他没看清,这次算是彻底明白了,同强盗就不应当讲什么道理!
白堕倏地起身,「吃饭会死人吗?你不下毒,人家吃着饭就死了?坐牢会死人吗?二哥不买通牢头,父亲何以会病重不治?天下的恶事被你做尽了,错处却全要甩到别人身上,你当我是什么?」
他在林二娘面前站定,弯腰低眸,声音极寒,「就算是神—佛,也不会宽宥地狱恶鬼的,我又怎么可能容你在我面前逍遥自在!」
「你、你要干什么?」林二娘被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恰巧此时后面压着林止年的伙计出声,「东家,大爷不行了。」
众人的目光在一瞬间移了过去,只见林家老大一脑门子的汗,浑身哆嗦着,要不是有人拽着,眼看就要站不住了。
林二娘忙冲上去,「你们快给他放了,他身子骨弱……」
「弱?」白堕慢悠悠地跟了过去,「二娘,他这是犯大烟瘾了。」
「什么?」林二娘突然转头,不可置信,「你胡说八道!我儿子才不会沾那些东西呢!」
白堕环胸而立,眼底清冷,「你不信,大可以到明水招,翻他的帐去看看,他在那里欠了人多块大洋,若不是沾了大烟,还能是因为什么?」
林二娘有些失神,却依然摇着头,「不……不可能,我不信。」
林老爷在世时,最是痛恨***,曾经在门下立誓,
子辈若有接触***者,族谱除名,永不相见。这事上了家规,林家诸叔伯都是知道的。如今这样的大事冷不丁砸到眼前,她自然是不信的。
「不信也成,」白堕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大喇喇地翘起二郎腿,「那咱们就等着,看看大哥能挺到什么时候。」
他刚一说完,林止年便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猛然挣开伙计,几步扑到白堕脚边跪下,抓着他的裤腿,边蹭边哭,「你给哥哥抽一口,就给哥哥抽一口吧,哥哥给你,什么都给你!」
他神志不清似的,说着胡话,全然顾不得四周有多少人在。
白堕将他推开,他便爬到另外一个伙计脚下,不住地磕头求着,「这位爷,您尝我一口,尝我一口吧!」
那伙计哪见过这事,惊吓加嫌恶地退开几步,林止年的眼前突然没了人,顿时疯了一般,爬起来四处乱扑,「给我一口,谁能给我一口啊!」
他满脸是汗,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
白堕拿起桌上的洒杯,扬手泼了他一脸。林止年一顿的工夫,陆云开立马叫人按住他。有人拎了整桶井水过来,当头浇下,冰凉彻骨稍稍拉回了些许神智,林止年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二娘已经彻底蒙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儿子已经被人按到了板凳上。
那板凳是槐木的,经年累月泛月,被磨得发亮。林家的每一房都有着这样一张板凳,自小—便用来震慑顽劣的孩童。
据说早些时候,有违反家规的,曾经被活活打死在这样的板凳上。
家法在这个时候被请出来,林二娘算是彻底蒙了。
白堕让人送了诫鞭过来,稳稳地递到她眼前,「二娘亲自动手吧。」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也听不出任何感情。
林二娘连连后退,「不行,不行,止年他身子弱……」
白堕抬手把鞭子甩到她的脚下,声音陡然狠戾起来,「玉不琢不成器,大哥这般岁数,再不打,怕是要浑噩进棺材了!捡起来!」
他这一声呵过去,林二娘猛地哆嗦一下,下意识地就按他说得做了。白堕向前两步,强硬地将她拽过来,「你不打,我就请执罚的叔伯们来打。二娘如果非要把大哥抽大烟、招女支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就别怪我不能护住他继续留在林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