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1/2页)
江昭棠跟谢珂聊了些什么,我并不清楚,也不打算问。
在谢二来探监的两日前,谢珂出现在牢狱,这是我与他时隔六年来,也是他第一次用那样亏欠的眼神与我相顾无言。
听到赵莹儿说他知情,却依旧选择他二哥时,我心里的难过是真的,毕竟我与他相识得比谢二早,谢二还没有被谢伯收养时,我们就已经做邻里有两年了。
但除了难过以外,我更多感到的是释怀,对往昔执念的释怀,他的选择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相识得早又怎么样,我对他来说不过是儿时的玩伴,一个缠人甩不开的麻烦,而谢二是他不能割舍的亲人。
我意识到自己又在心里为他找补了,赶忙止住。
实在是不习惯这种沉默又尴尬的气氛,我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谢三大哥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
“你别胡说!”他慌忙提高了音量,与以往的恼怒不同,这次的语调中还微微战栗,透露出不安。
我看着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而后又握紧,脑中突然想过江昭棠在他来之前的嘱咐。
“他待会儿过来,虽然我已经跟他讲了很多,但也保不准他会反水,娘子装作得可怜,成效会比较好。”
谢珂会因为我可怜就与他二哥决裂?我半点不信,但见江昭棠信誓旦旦的模样,这句话到底咽了下去。
就算不信谢珂,也总该信江昭棠吧。
我默默地拿起地上馊了的饭,故意发出一丝声响,在他抬头看我的时候,按江昭棠的说法,假装低头吧啦一口。
为了显得更真实,我送到嘴边时,犹豫了片刻,张口吃了进去。
那饭已经放了很多天了,在空气中散发出一丝腐烂的臭味,吃在嘴里也是又酸又粘。
和在王麻子家里吃的也差不多。
“张映荷吐掉!”谢珂猛地摇晃铁栏,锁链撞击的声音回响在牢狱中,我手一抖,将要咽入喉咙里的饭咳了出来。
“一惊一乍的,你做什么啊!”我捂着胸口埋怨道。
“你怎么能吃这些!”他的音量只增不减,抓住铁栏的青筋暴起,像被关入铁笼里发怒的野兽。
不对,关在笼子里的明明是我!想到这,我硬气地怼回去:“不吃,饿了怎么办,难道要我饿死不成!”
这话一出口,那双抓住铁栏的手松懈了几分,谢珂一副陷入困顿中,找不到出路的模样。
江昭棠教的话,在心里演练了几遍,我磕磕碰碰地低声说出来:“你,你要是...还念着往日来,来的情分...在我临死前...前给我...送碗热乎的吃食......”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又是攥紧了手,指甲陷入掌心,竟淌出血来。
牢狱里回荡着水滴落在地的声音,谢珂的眼睛红了一圈,似乎里面还闪着泪光,我还没看仔细,他就撇过脑袋躲过我的视线。
话说得我直尴尬,我们往日里哪来什么情分,单方面死缠烂打的情分吗?
我决定改改词,找补道:“那个你别在意,死前你若是得空来送我一程,我也是很开心的。”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谢珂嘴里一直喃喃重复这句话,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侧头眼尾泛红,声音异常坚决:“我不会让你死的。”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牢狱的大门合上,江昭棠才从隔间走出来,他倚靠着墙眸光清冷地望向谢珂离开的方向,眉梢轻挑,“看来这事算成了。”
“成了?”我面露惑色,“要是他看到谢二又反悔了呢?”
江昭棠黝黑的眸子依旧盛着笑意,不似以往温柔,声音清冷得如清泉流动,道:“那就把他们都宰了。”
啊?我瞳孔微震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恰似一汪春水的眼眸,唇角笑意温和。
刚才听到的话是错觉?完蛋,坐了半个月牢,都出现幻听了。
江昭棠说到时候谢二过来,只教我有气撒气,有疑就问。
像谢二那样极度自负又自卑的人,待会儿就让人放出我不认罪就不会判处的消息,加上谢珂往牢狱这边跑。
他是不怕赵莹儿说出真相,因为她与我关系本就要好,还多次起过逃离的念头,她的证词不足为惧,并不会有人相信她。
但谢珂不一样,他是知道我没有杀害王麻子的,若是时间久了,他开始起来疑心,渐渐觉得赵莹儿的证词可信起来,就有些棘手了。
按江昭棠来讲,谢二对一切都很有把握,但唯独对谢珂不太自信,别的事情他敢赌兄弟站在自己这边,但是人命关天的事,他心底多少会有些担心。
一旦坐不住必定来劝我认罪,虽然现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我,但是肯定会让我“死个明白”,他太想看到从对方眼神中的恨意和无助。
江昭棠好像很了解他,不过每个人身上都有点秘密,我倒也不必事事都过问,本来他不必淌这趟浑水,若不是因与我成亲,按上辈子的轨迹,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坐上去往知府的马车了。
这么想来,是我对不住他,以后事关他生死危亡,能帮尽力帮,哪怕不成,也好歹给他收尸立个衣冠冢,教儿孙世世代代供奉。
我果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在谢二来之前,书吏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赵莹儿跟着过来情有可原,她曾说过要看这种恶心的人渣自信满满,又跌入谷底的样子,但是谢珂过来旁听是我未曾料到的。
难不成他是担心赵莹儿,谢四能为赵莹儿义无反顾,许是谢珂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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