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第1/2页)
江昭棠抹去嘴角的血迹,警惕地扫视着他们,护犊子般将我搂得死死的,一时间血腥气和草药香混杂起来穿进鼻间。
他没有看我,而是一步步退到悬崖边缘站定,声音有些低哑,继续问道:“你不怕死吗?”
我愣了愣,意识到他在问我,虽然觉得莫名,但还是坦言道:“怕。”
“怕死也敢自刎?”
我理所当然,“他们看起来不会放过我,再僵持下去,估计你就得失血过多先我一步死了。”
话落,江昭棠像是被顺毛的猫,郁闷的心绪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有个办法,”他轻轻吐声道,“但不是万全之策,能成咱们就可以一起逃出去,但若是不能......”
他顿了顿,抬手撩过我鬓角的发,语调似哼曲,仿若在说什么愉悦的话题。
“不能的话,我们就一起下黄泉吧。”
我沉默,抬眼望向他的侧颜,月华之下,他嘴角抿着一缕笑,与往常的温柔不同,这笑多了几分难以遮掩的恶劣。
那群人虽然很想杀我,但是看起来也很担心他的伤势,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
我轻叹一声,手上抓紧他的衣袖,半开玩笑道:“那你亏了。”
能活,偏要和我一起冒险,可不是亏了吗。
“谁说的,”江昭棠声音轻浅,揉碎在风中,“明明是我赚了。”
话了,他抱紧我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风如同刀片呼啦刮在脸上,风声裹刀刃割石壁摩擦出火星的声响彻在耳边,即使江昭棠一直死死抱着我,也不妨碍我吓得尖叫。
下坠的速度缓缓减慢,江昭棠的身体不知何时调转到我身下,唯一不变的是他搂在我腰间的手照旧没有松开半分,耳边很快响起风打叶的声音,我们以这种姿势借助了荫林的缓冲,重重砸进了水潭,激起大幅度的水花,胸腔被水挤压得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揽在腰间上的手缓缓松开,江昭棠双眼合上似没了力气,流水拖着他渐渐往下沉去。我屏住呼吸挣扎着潜下水,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带着他一块游了上去。
我紧抓着他一刻也不敢松手,游到岸边也是拼劲吃奶的劲才将他拖上来。
全身像散架了一样闷闷的痛,我喘了两口气,赶忙爬起来去看江昭棠,他一动不动,紧紧闭着眼,脸色白得吓人,身上脸上全都是划伤,估计是掉下来上被林叶划开的,但最可怖的还是他肩膀上被刀捅穿的窟窿。
为了缓解我坠下的冲击,他拿自己的身体做肉垫,生生砸晕了过去。我伸指探了探他鼻间,气若游丝,有种要死了的感觉。
死?
这个字出现在脑海中,我浑身猛地一抖。
“别死...你不能死......”
我跪在地上身体发颤,双手不断按压着他的胸口,深吸一口气,抬起他的下颚,俯身对着他毫无血色的薄唇吻了上去,气息从唇间渡过去。
按压胸口与渡气之间来回反复,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他急促的咳嗽声,江昭棠咳着哇地吐出一口水,他眼睫颤了颤,撩开眼皮,神智有点懵懵懂懂,视线慢慢地转到了我的脸上,眼神逐渐了恢复清明。
“你别哭……”
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我脸上的泪时,我才发现不知何时落下了泪。
害怕,委屈,痛苦,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我鼻子酸涩,眼泪更加遏制不住往下掉,越哭越汹涌。
“我…我…我以为…你要死了…江昭棠…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别哭…你别哭啊……”江昭棠嗓音有些慌乱,他单手撑起身,手无足措地用手背为我拭泪。
哭麻了,根本忍不住,越被人安慰越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最委屈的人。
我已经不管话里的逻辑,想到什么话就哭着说出来,“哇——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我做鬼抓你……”
突然手腕被他轻轻往前一拽,整个人往他身上倒了过去。
两具湿漉漉的身体紧挨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江昭棠就这样抱着我,一下一下地轻拍我的背。
他似在安慰我,又似自言自语,轻声呢喃,“好啊…生生死死都在一处…也好…也好……”
良久,眼泪渐渐止住了,我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深深呼吸两下,平复波动不定的心绪,从他怀中抽身。
他肩膀上的伤口,我不敢多看一眼,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歇着,再去找点消炎止血的草药。
思索之下,我正要起来,余光却瞥见他垂在身侧不动弹的右手,心脏一紧,“你的右手怎么了?”
“放心,只是骨节错位了而已。”江昭棠声音温柔,像说着很平常的话。
说着,他试着活动了下左手,一个血窟窿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
“还行。”
他轻叹一声,左手抚上右手,忽地发力往上一拧,只听“咔嚓”骨头接位的声响,他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面色淡淡,毫不在意地转了转右手,确认能活动后,眉眼舒展开来,朝我道:“你看,好了。”
被这一系列操作给震撼到了,我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眼神触及到他苍白如纸的面色,便什么也说不出。
崖底静得很,顺着水流的方向,我们寻到一处破旧的寺庙,看头顶的破洞,四处角落都结了蜘蛛网,坐在台上的佛像也布满了灰,看起来应该是废弃很久了。
江昭棠找来了一堆干木,催动内力生火,趁着这空闲,我去附近寻了能止血的仙鹤草。
“咳咳咳。”
刚回到庙外,就听见如同呕血似的咳嗽声,我一惊,赶忙跑进去,却见江昭堂一手捂着嘴咳嗽,一手撑着地要起来。
“江昭棠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急慌地扶住他,不小心触碰到他手臂上的伤,才发现他的伤口又淌血了。相对于我的惊慌,江昭棠显得无比镇静,他灰败的眼眸流转到我身上时,忽有了神采。
江昭棠笑意浅浅,低头搁在我的肩上,声音好不委屈,“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
刚才急着去寻药草,我告知他一声,也没管他有没有听见,便匆忙出去了,怪我。
他现在恍若一块易碎的璞玉,我握着药草的手不由一颤,心底仿佛被拨动了一根弦,流进一丝难以忽视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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